《溺水沼泽》雾皂

10、羞耻

　　话题是聊到宠物看病这一趴结束的。
　　由于沈园没有宠物，所以这一趴她全程神游天外。

　　约摸六点半的时候，几人从餐厅出来，天际已经染上墨色。黄昏与黑夜交割，不远处的商业区已华灯交织。

　　沈园看了看表，有几分退意。
　　但关茜和他的基友似乎还兴致勃勃，俩人是打游戏认识的，三观比较一致，很聊得来。

　　他们打算下一趴去食色蜡像馆——沪宁最近新开的一家网红鬼屋。

　　沈园对这个没多大兴致。
　　其实，主要还是不想和陈上待在一处空间里。
　　大抵是因为两人之间有太多私密的事，让沈园在陈上面前总有一种裸.奔的错觉。
　　再加上还有两个事外人看着，沈园的羞耻感要直冲头顶。生怕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就在他们开始叫车的时候，沈园终于忍不住了。
　　“那个…我一会儿有事。”

　　“什么事？”
　　另外三人的视线齐刷刷往她这聚。

　　沈园低下头。
　　“公司临时喊我去加班。”
　　她随口扯了一个谎。

　　好巧不巧，她这个谎正中了某人下怀。

　　“我送你。”
　　陈上接道。
　　他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话说出来也是自然而然，倒是把沈园给噎住了。

　　“我自己可以……”

　　“让他送你嘛、”
　　关茜突然插了一句。

　　“对啊，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关茜的那位不知名的基友也跟着说。

　　对了，聊天的时候，她好像是听关茜提到了几次对方的名字。
　　好像叫林兆。

　　林兆实在太热情了，配合着关茜，你一言我一语，起哄似的。
　　沈园几乎是被烘托着回答了一句，“那好。”

　　很快，他们叫的车来了。
　　待另外两个人离开之后，沈园这才又说，“没事，你不用送。”

　　说完，她转身就走。

　　才刚抬脚，他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定要这样么？”他问。

　　这样？
　　怎样？
　　她也没把他怎么样啊。
　　她只是想忘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而已。
　　有这么难吗？

　　她回头，打算跟他辩解上两句。
　　然后看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了眼镜。

　　又是那股，她喜欢的气质。

　　“我送你回去。”
　　他就着这个状态，旧话重题。

　　大抵是气质的缘故。
　　沈园只觉得对方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沉稳成熟了很多。

　　沈园：“好。”
　　难得，她也有色令智昏三观跟着五官走的时候。

　　沈园望着今晚的月亮。深蓝的天空上烫了一个明亮的洞。
　　她有些无望地感叹：真的！他真该去当个影帝。

　　-

　　陈上把车开过来的时候。
　　沈园有些吃惊。
　　疑惑对方为什么刚刚不直接带着大家去鬼屋，而是要和大家一起打车去。
　　还疑惑对方的车怎么在沪宁，难道他也在沪宁工作？
　　还是说他特地把车开到沪宁，只为了和关茜面基。
　　不对啊……
　　他和关茜是高中同学，用得着面基这一说么。

　　不等她想明白。
　　陈上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沈园坐副驾。
　　车子启动，城市的霓虹彩灯飞速后撤，斑斓的人造光从车窗外打进来，将二人平静的表情映衬得波澜起伏。
　　此时，他们谁都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

　　沈园盯着车挂上的平安符，有点熟悉。

　　过红绿灯的时候，陈上似是笑了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了一句，“你送的。你忘了？”

　　好像是有这事。

　　那应该是他们高考时候的事了。

　　路边的阿姨买这种小玩意，上面绣着逢考必过。
　　很多同学路过都买了。
　　图个吉利。

　　沈园记得她买了五个，有四个分给了当时同寝的室友。
　　因为阿姨有买五送一的小活动，所以她多出了一个，恰巧碰上陈上，就随手送他了。

　　她是没想到，对方拿来当了车挂。
　　他怎么能保存这么久？
　　她自己的那个早不知丢哪了了。

　　似乎是又猜透了她的想法。
　　陈上不疾不徐地往她这看了一眼，“别想多。考驾照的时候刚好在口袋，图个吉利，没想到真的一次过，就留下了。”

　　他这么说，沈园也信了。
　　她也不想想太多。
　　最近加班加得脑子晕，想多了累。

　　下高速的时候，陈上问了一句：“你去单位加班，还是回你住的地方加班。”

　　沈园猛然从发呆中抽回神，意识到一个重大问题！
　　她是真的傻了……
　　别人要送自己回家，她竟然连地址都没说。

　　“我住在……”
　　不对，她虽然一直没说她住的地方，可对方这车可是在有方向地开啊。
　　“不是，你这是往哪开？”

　　“往我住的地方。”

　　沈园：“……”

　　“别想多，我去拿个文件。”

　　又是那句别想多。
　　窘得沈园一时语塞，半天，才呛出来一句：“我不是那种爱乱想的人。”

　　目的地快要到了，前方有个急转弯，陈上打了一圈方向盘，踩了下刹车。

　　沈园一时没坐稳，心脏和身体都短暂地往前冲了一下。

　　“到了。”他好像没事似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大抵是这会儿光暗了，沈园有一瞬间的愣神。
　　兀自调整坐姿时，看见陈上倾身过来，好像要拿她旁边格子里的什么东西。
　　应该是钥匙一类的，她没看清。

　　她也没好意思看，突如其来的这一下，距离太近了。
　　狭窄昏暗的空间，淡淡的冰凉的薄荷栀子的味道充斥着鼻端。
　　沈园的身体像被点了穴，一下子僵直了。
　　不这样不行，在近一点她就要碰到他的身体了。
　　沈园的心脏怦怦乱跳，身体却被一根安全带箍着，想逃离又被钉在原地。

　　就在这个让人愈发狼藉的当口，对方突然来了一句。
　　“其实你乱想一些也没什么问题。”

　　“啊？”
　　沈园的心跳狠狠落了一拍。

　　可对方却云淡风轻的。
　　淡淡一笑，抽身就走，好像刚才什么也没说。

　　大抵是对方营造出来的气质和氛围太过符合她的想象。
　　在对方离开车厢时，她低头羞赧地捂着脸，滚烫的温度让她短暂地失控。
　　讲实话，她真的发自内心的要和他断了这段关系的。
　　怎么总是断不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