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你》晗少

21、又至盛夏 爱很伟大，

　　都说半夜是人最脆弱，最敏感的时候，那喝过酒，还与顾浅汐疯狂了一个小时的汤晗呢。
　　她看着身边已经睡着的顾浅汐，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描绘面前这人五官的轮廓。
　　顾浅汐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她似乎睡得很香，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弧度。
　　汤晗放下手，定定的看着天花板。

　　她想，自己什么都拥有了，爱情、亲情、友情，但是一想到自己以前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落泪。

　　发呆了一会，她起身去客厅倒水，尽管已经很小心翼翼了，顾浅汐还是被自己吵醒。
　　顾医生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坐在椅子上喝水的汤晗。她转头被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顾浅汐吓了一跳。

　　“你怎么醒了？”

　　面前这人没说话，顾浅汐拉着汤晗坐在沙发上，在她耳边低语，“你是不是失眠了……”汤晗感觉到耳边温热的鼻息，耳根微微泛红，“没有，刚醒。”

　　顾浅汐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唇齿间溢出一丝轻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去厨房忙碌。

　　随着早饭端上桌，顾浅汐道了几句便关门去上班。

　　汤晗盯着早饭发呆，她想，自己是时候该去花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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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晗来到花店门口，花店前的花虽然不知道被来往的行人折断了多少枝，但是经过几个月的风吹日晒，倒比平常开的更艳了。

　　她走上前把暂停营业的牌子翻转过来，随后就推开积了一层薄灰的玻璃门。阳光争相恐后挤进来，为这间小巷子里的花店添上些许温馨。

　　她一进门就走到工作间，还好，之前放在工具间没来得及修建的花枝还在。
　　这是之前一位顾客买来送给他老婆的，因为所需的花枝比较多，汤晗原想第二天再来把剩下一点加工，可没想到……后面汤晗在医院就有跟这位先生说明自己的情况，并且说要是等不了的话可以把钱退给他。

　　可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退钱，反而叫她好好养伤，等痊愈了再来。

　　想到这里，她苦涩的笑了笑，简单擦了擦工具间的灰，就坐在椅子上低头摆弄手里的花束。

　　她把花束放在外面的椅子上，通知男人来拿。做好这一切后，汤晗又蹲在地上整理杂物。
　　投入到都没发觉男人走进店里，她听见敲工作间玻璃的声音才抬起头，对上男人的眼睛。

　　汤晗不好意思的道歉两声，从椅子上拿起花，“先生，您的花。”
　　男人没说什么，拿出手机扫柜台上的码。

　　她看着男人的动作提醒道：“您已经付过钱了。”
　　对方收起手机，抱着花束走出店门。

　　从一进来汤晗就觉得奇怪，那男人五十岁左右的样子，戴着口罩和墨镜，从订花到现在，两人除了微信交流，线下一句话都没说过。
　　正当她愣神时，手上的手机传来支付宝”提示音：“支付宝到账2000元。”
　　她嘴巴张了张，转头就看见男人的包还落在座位上。

　　汤晗赶紧走上前，打算看看包里有没有可以找到男人联系方式的东西。

　　包里只有一部手机，还有一堆纸。她翻了翻，从里面找到一张身份证。
　　［姓名：顾之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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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定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想到之前男人的古怪行为也得到了解释，那也就是说，顾之洲早就知道她出车祸的事了。

　　汤晗拿出包里的手机，试探性的上滑屏幕，没想到手机居然没锁。
　　汤晗点开微信，在联系人中找到自己的头像，她这才彻底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紧接着又找到备注为小赵医生的联系人，“他什么时候生病了……”汤晗心里想着，点进了与小赵医生的聊天框。

　　［11月12日 22：52］

　　顾之洲：赵医生，汤晗怎么样了。

　　小赵医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需要住院观察。

　　顾之洲：［转账：70000元］

　　顾之洲：麻烦您多观察我女儿，这是住院和转入高级病房的费用，不够跟我讲，还有不要告诉汤晗和她姐姐。

　　小赵医生：好的

　　［11月26日 12：53］

　　顾之洲：赵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小赵医生：一切都好。

　　［12月1日 1：23］

　　顾之洲：赵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小赵医生：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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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晗把手机放回去，眼睛闪烁着细碎的泪光，握在身前的手紧了紧。她一直以为转入高级病房是顾浅汐安排的，包括后来一切治疗费用，还有汤若和顾之洲不知道她出车祸的事情。
　　所以她总觉得自己好像亏欠顾浅汐，一声不吭把顾浅汐扔在五年前的烂摊子里，重逢居然是因为自己出车祸。

　　现在知道真相，她心里总归还是好受些，至少不用在顾浅汐面前那么自卑。

　　汤晗犹豫了一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打她姐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后接通，对面传出略带疲惫的声音，“小晗，怎么了。”

　　汤晗思量着要不要让她过来把手机带给顾之洲，想了想还是打算说出来，“之前我出车祸住院的费用，是不是不是你付的。”

　　对面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确实不是我付的，那时候医生突然跟我讲，所有费用被一个人承包了，让我好好陪你康复。”

　　汤晗唇瓣微张：“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是顾之洲……”

　　说完这句话，顾浅汐好像也被惊到了，对面呆愣了几秒，随后道：“他怎么知道你出车祸的事……”

　　汤晗揉了揉眉心，“爸爸知道我开花店，那时候过来买花，用别的微信号加上我，结果后来我出车祸……就跟他说明了情况。”
　　顾浅汐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汤晗打断，“对了，他的手机落在这里了，你能不能顺路帮我送回去。”

　　对面应了一声，随后汤晗坐在椅子上，开启她漫长无聊的等待。

　　［下午四点］

　　顾浅汐准时踩着雨来到店里，她把湿透的伞放在店门口，自己在地垫上踩了踩才走进店里。

　　汤晗被店门口的动静吸引，撑起下巴看着玻璃窗前的顾浅汐。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包在桌子上，而后低下头继续她的工作。
　　顾浅汐拿起包，她从旁边拿来一把小椅子，不紧不慢的走到汤晗身边坐下。

　　汤晗没有抬头，只是继续手里的工作，她见顾浅汐没有离开的意思才微微侧头道：“你不走吗……”

　　“急什么。”顾浅汐撑着下巴凑近她，“店里这么多花，怎么没想着给我准备一束呀。”

　　汤晗不自在的轻咳一声，伸手指了指柜子顶部那束最大的郁金香，“给你的。”

　　顾浅汐意外的挑挑眉，从柜子上小心翼翼的报下花，随后放在鼻尖闻了闻。
　　“好香……”

　　她抱着花凑过去亲了亲汤晗的脸颊，“谢谢啦。”然后撑起伞离开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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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上车的三分钟后，手机收到了来自汤晗的信息。

　　7:那束花246，看在你是我姐姐的份上，给你算个整，250。
　　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没有暗示你智商的意思。说完怕顾浅汐不相信，还拍了一张价格标签的图。

　　另一边，坐在车上的顾浅汐嘴角微微抽搐，轻笑出声，眉眼弯弯地看着手机屏幕，语气带着调侃回复道。
　　517：小气鬼……

　　说完汤晗收到来自顾医生的520。

　　［该转账已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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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桐城靠北方，入夏时间就晚，五六月份一下雨还是带着丝丝凉意。
　　晚上七点，雨已经停了，她关闭店门，漫无目的的骑着那辆小电动车在路上游走。

　　汤晗怕冷，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几分潮湿的气息。
　　汤晗行驶到自己之前住的老城区停下，她走在小区里，抬眼看到自己曾经住过的房子。

　　这么久了，还是没有人入住，整个小区只有3栋201的一家三口和1栋302的老人还有他的老伴。

　　汤晗走到花丛边坐下，她听到草丛传来的窸窣声猛的抬头看去。
　　两只小猫从花丛中窜出，走到汤晗旁边蹭她的腿。

　　汤晗嘴唇微张，她俯下身子轻摸小猫的脑袋，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猫罐头打开放在小猫面前。

　　小猫凑过去舔了舔她的手指，开始享受美食。汤晗就坐在一边静静看着，直到草丛里传出微弱的喵喵声。

　　她一惊，走过去拨开草丛，几只窝在草丛里，像是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小猫蜷缩在角落。

　　“还好带了两盒罐头，”汤晗打开猫罐头，用手指推到小猫面前。
　　出生没多久的小猫比较怕生，在角落迟迟不敢走过去吃。汤晗心领神会，从草丛边退回到石阶上。

　　她就静静坐着，看着小猫吃完罐头里的东西，然后蹭了蹭她细瘦的小腿，重新回到草丛。

　　汤晗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去，柔和的眉眼让她少了几分平时的平静，多了些温婉。
　　她轻叹一声重新回到车上，一看手机已经八点半了，她赶快快马加鞭的往家中赶去。

　　［傍晚九点四十六］

　　汤晗刚打开门，天空就传出一声闷雷，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她轻呼一声，赶紧关上门。

　　顾浅汐不知道去哪里了，汤晗巡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姐？”汤晗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她秀眉微蹙，想着顾浅汐可能又加班了，拿出手机准备给顾浅汐发消息叫她注意安全。

　　手停留在发送键的一瞬间，身后被人抱住。

　　汤晗不意外顾浅汐的突然出现，她趁机勾住身后这人的脖子，把所有重量都放在她姐身上。
　　“怎么才回来。”

　　汤晗哼哼两声，话里意思不言而喻：不想回答。她坐回沙发，在听到猫叫的一瞬间回头。

　　一直橘黄色小猫从沙发的靠背上跳下来，跳进顾浅汐的怀里。

　　汤晗抓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你……什么时候买的猫……”

　　顾浅汐手指绕着自己的发丝，并没有回答汤晗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呢？下班之后去哪里了……”

　　汤晗一提到这个就心虚，她躲开身旁这人的视线，“没什么，下班了就回家呗。”
　　顾浅汐轻轻颠了颠猫，嘴角微微上扬，她凑近汤晗，“嗯……让我想想……汤店长是不是下班去喂小猫了呀。”

　　“我……”她一时噎住，支支吾吾半天嘴里只蹦出来三个字：“我没有……”

　　顾浅汐轻笑一声，拿出手机对准汤晗播放视频。
　　视频里正是汤晗坐在石接上给小猫开罐头的样子，也许是因为晚上，视频格外模糊，但从拍摄角度看，是在她当时坐的位置的身后铁栅栏后。

　　视频虽然模糊，但仔细看还是能看清她若隐若现的侧脸，还有手腕处炸眼的红绳。

　　汤晗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偷拍……”
　　顾浅汐笑了笑没反驳，她把小猫放在汤晗怀里，亲了亲她的脸颊，“你喜欢猫，十八岁就想跟你养了，那会你不是猫毛过敏吗。”

　　汤晗轻声应了一声，示意顾浅汐继续说。

　　“我下班刚好路过你的店门口，看见关门了，就想着会不会碰巧在路上遇到你，结果在老城区里发现你在喂小猫。”

　　汤晗有些不好意思，她侧头，怀里的小猫却直往她的卫衣里面钻。
　　顾浅汐看着你鼓鼓囊囊的卫衣，忍不住轻笑出声，“小猫跟你一样，不怕生……”

　　汤晗有些窘迫，她拉了拉面前这人的衣角，示意顾浅汐帮她把小猫抱走。
　　顾浅汐心里暗笑，她把小猫从毛衣里拽出来，谁知，小猫非但不配合顾浅汐，还冲着汤晗一个劲的喵喵叫。

　　顾浅汐凑近她的耳朵，“小猫怎么这么黏你。”她感受着顾浅汐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它……它就是……发情了……”

　　“发情？”顾浅汐挑了挑眉，将小猫放回地上，转而搂住汤晗，“我们俩……才是一对……你说小猫跟我哪个重要。”

　　她感受到顾浅汐语气中的醋意，心中暗笑，忍不住逗弄身旁这人，“小猫重要……”

　　顾浅汐微微倾身，嘴唇几乎贴到她的耳朵，“就这样？”
　　汤晗偏头躲开，抱着小猫，抬起头看顾浅汐，“我最喜欢你……小猫只能排第二……”

　　顾浅汐笑了笑没再说话，汤晗继续逗着小猫，假装不在意地开口：“今天你想我了吗。”

　　“想，特别想……”

　　汤晗笑了笑轻轻了挠小猫的肚子，“是想我还是跟我睡啊……”

　　顾浅汐勾起嘴角，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两者都有吧，毕竟……我挺想你的。”
　　汤晗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不信。”

　　顾浅汐凑近她，鼻尖抵着汤晗的鼻尖，“真的，想你想得不行。”
　　她偏头躲开，“那这会儿想完了吗……”伸手扳过她的脸，让汤晗直视自己，“想不完怎么办？要不，你帮我解决？”说完她俯身将汤晗压在身下。

　　她凑近身下这人的耳朵，轻声说：“我想亲你。”

　　汤晗微微侧头，“你亲就亲，干嘛压着我……”顾浅汐不仅没起来，反而更近了一步，呼吸交错间冒出一句：“怕你跑了……”

　　汤晗伸手推了推她，“起来……”顾浅汐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再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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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结束的暑假］

　　汤晗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届高考生了，一二三四五六……反正记不清。

　　顾浅汐中午回来在楼下朝汤晗招手，手里还拿着两人的高中校服。

　　汤晗心头一震，赶紧下楼结果她手中的校服，“你这是……”

　　“看望母校。”

　　“啊……”她下意识攥紧手里的校服，“别了吧，我高中都没读完……”
　　顾浅汐拉过她的手，“夏天了。”

　　汤晗好像噎住似的没有说话，平平无奇的三个字在顾浅汐嘴里好像意义非凡。
　　她架不住她姐期待的眼神，去卧室换衣服。

　　汤晗换好衣服走出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微微抽搐。
　　顾浅汐凑上前，把下巴靠在汤晗的肩上，“好像年轻了三岁。”

　　她身子一颤，耳尖染上红晕，“这么说，你是不是认为我老。”
　　“我没说。”

　　几人来到桐城一中，这里除了跑道装修过，其他地方都和以前大差不差。
　　风吹过树叶，烈阳从叶隙间透出斑驳的光影。汤晗没想到顾浅汐还约了奇然他们。

　　奇然架好相机，冲着远处的汤晗招手，“汤晗！这里！”
　　两人走过去，一边的王燕黎坐在较阴凉的地方补妆，“这什么破天气，害得我妆都花了。”

　　汤晗笑了笑走过去给王燕黎扇风。

　　等万事俱备，奇然叫来汤晗二人，他站在相机面前，所有人背后就是教学楼和分布在两侧的银杏树。

　　清爽的少年音从相机后面传来，“我开始拍了……3……2……1……”
　　他按下快门键迅速站到沈默身边牵住他的手。

　　蝉鸣阵阵，清风流水还有耀眼的少年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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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愈深，汤晗走在顾浅汐身侧，身旁这人沉默了一会轻声问：“看这万家灯火，你会怎么想……”
　　她被问的不明所以，但看到顾浅汐暗淡的眼神还是耐心回到：“万家灯火……每一盏都代表着一个家庭。”

　　“你觉得有为我而亮的吗。”汤晗愣了愣，然后和她站定在巷角，“有啊，我每天不就在等你回家吗。”
　　顾浅汐低头与她对视一眼，随后将头埋在汤晗肩头，轻声：“所以……就当可怜可怜我……把这一盏灯火也给我吧……”

　　汤晗侧头吻住她的唇瓣，“好……可怜你。”

　　巷口只有一盏路灯，映的两人影子拉的好长好长。
　　汤晗抬头看向顾浅汐，月光下的她眉眼柔和了许多，看着眼前这一幕，她心中突然有些触动。

　　路灯下细碎的光影像极了十七岁那年醉酒后拙劣的表演。

　　良久，顾浅汐突然开口：“汤晗……你怕黑吗……”“我……当然怕。”
　　顾浅汐似乎笑了笑，声音低低的，“胆小鬼。”说完她伸出手，“跟我回家吧。”

　　汤晗轻轻应了一声，伸出手放在面前这人手心上。

　　“嗯……只跟你回家……”

　　顾浅汐好像还听到她小声的不知是呓语还是对自己。
　　她说：“爱很伟大，顾医生，我爱你……”

　　月色真美，风也温柔，像巷口的灯，明明灭灭，却从未真正熄灭过。
　　时光缓缓，细水长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