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你》晗少

22、十一岁那年 她做了一个

　　［假如顾浅汐梦里回到汤晗十一岁那年］

　　顾浅汐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就是这里，停车吧……”顾浅汐侧头吩咐开车的人。
　　她缓步走下车，看着面前破旧的小区。

　　小区大门顶上的灯牌早已不亮，甚至连字都掉落磨损的差不多了，隐约只能看出“小区”两个字。
　　小区门上有刷门禁卡的地方，但她并没有当回事，认为这么久了，门禁早应该坏了。

　　顾浅汐上前拉动铁门，铁门晃动了一下归回原位，碰撞的声音在空气中炸来。

　　她没料到门禁还有用，刚来就被困在大门外。
　　无奈，顾浅汐只能在路边等待有缘人开门，自己顺便进去，要是问起来就说自己忘记带门禁了。

　　不过看这小区，里面能有十户人家都算多的了，谁知道有没有人会信自己。

　　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小女孩，没想到对方凭借娇小的身躯轻松从旁边的铁栏杆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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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还是一个老妇人开了门，她前脚刚走，身后的顾浅汐就抵住门，看着老妇人走远后才跨进小区。

　　小区像被遗弃一般，只有随处可见掉落的墙皮才能证明时间还在催着它行走。
　　单元楼外墙上的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灰色水泥，像久久未愈的伤。

　　健身器材锈迹爬满了钢管，她没想到这种地方还有健身器材，可惜没有用过润滑油，用手轻轻一碰“吱呀”的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
　　零星的杂草从地砖缝里钻出来，反倒成了这里最鲜活的东西。

　　天快黑了，各家阳台晾着的旧衣物随风晃荡。偶尔有老人搬着凳子坐在单元门口，身后是贴满小广告、又被反复撕掉的墙面，还有不知道被谁家孩子用喷漆涂上的文字，图画。

　　老人的话题里总绕不开“这老小区啥时候能修修”。
　　这是她几年来见过最破旧的小区。
　　身后传来垃圾桶翻倒的身体，倒在地上的垃圾桶激起一圈灰尘。

　　她捂着鼻子后退几步，垃圾箱里窜出一只猫。

　　顾浅汐低头看了眼时间，天色不早了，她不想在这里多呆，随意环顾了一圈周围就直奔小树林。

　　小区里的小树林植被并不是很茂密，稀稀疏疏的排着，隐约透进来些光，就算天快黑了，在林间也不觉得昏暗。
　　所幸小树林还有几块青石板，顾浅汐还以为自己要踩着土走路。

　　她在一片土地上发现了年幼的汤晗。

　　顾浅汐总觉得自己好像和这小孩在哪里见过，但她始终想不起来，至少在梦里是这样。

　　顾浅汐迈开腿两三步走到汤晗身边，她自己倒觉得没什么，但却把年幼的汤晗下了一大跳。
　　汤晗往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女人。

　　顾浅汐微微俯身凑近汤晗，“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汤晗似乎不太想跟她讲话，站起身就往别处走。

　　顾浅汐不死心，想拉住汤晗但又怕吓到她，只能耐着性子重新绕到汤晗身边。
　　“姐姐不是坏人，你就跟姐姐说一下嘛……”

　　顾浅汐说完又觉得不妥，好像每个坏人看到单独的孩子都会问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汤晗看着面前的人，犹豫了一会还是道：“我作业写完就下来玩了。”

　　顾浅汐见她终于肯理自己，心里一喜赶紧道：“那你几年级了。”
　　汤晗伸出四根手指放在顾浅汐面前。

　　“四年级啊……”她若有所思的笑了笑，余光扫向树旁的铲子。
　　“你在这干嘛呢。”

　　“挖土……”汤晗走过去重新拿起铲子。
　　顾浅汐瞥见她身旁的小坑，伸手拿走另一个铲子，也没管汤晗同不同意，就开始帮她挖。

　　顾浅汐力气比汤晗大不知道多少倍，很快就挖到了汤晗想要的深度。
　　顾浅汐放下铲子，侧头看向汤晗，“你要埋什么？”

　　汤晗没说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好的纸条，因为一直在运动，纸条显得有些皱。
　　她把纸条扔进坑里，顾浅汐看到这一幕低笑一声。

　　“你要多久以后来挖纸条。”

　　“十年以后，等我二十岁。”她低声回答。

　　“这么久啊……”顾浅汐把纸条从坑里拿出来，环顾了一圈周围，从空地上拿来一个空瓶子。

　　“等那时候纸条早被腐蚀了。”顾浅汐把纸条装进瓶子，随后示意汤晗可以把坑填上了。”

　　“那……十年以后你要怎么找到自己埋得纸条呢？”
　　汤晗好像早就思考过了这个问题，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种子，埋进土里，然后拿起自己的水杯，把剩余的三分之一水全倒在土上。

　　顾浅汐被她的天真逗笑，她看了眼对方的口袋调侃到：“这是哆啦A梦的百宝袋吗，怎么什么都有。”

　　树林里愈发昏暗，顾浅汐打起手电筒，她俯身揉了揉汤晗的头发，“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别让妈妈等急了。”

　　汤晗点点头，在顾浅汐跟她挥手告别的时候，突然上前拉住她的衣角。
　　“嗯？”顾浅汐垂眸看她。

　　“明天你可以来吗……”汤晗小心翼翼的问她。
　　顾浅汐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她沉默了一会，蹲下身吻了吻汤晗的额头。
　　“好好学习，以后我们有缘会再见面的。”

　　汤晗伸出小拇指，“拉勾。”

　　顾浅汐笑着勾住她的小指。

　　最后，汤晗在顾浅汐的目送下走进单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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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戛然而止。

　　顾浅汐从床上坐起来，直到看见一旁熟睡的汤晗，她意识才慢慢回笼。

　　她像以往一样，轻手轻脚起床准备早餐。
　　汤晗睡眠浅，她这几天或许是真的累了，平时顾浅汐一下床她就会被吵醒，现在对方都走到家门口了，汤晗还是在熟睡。

　　顾浅汐走出家门，和往常不同的是，她并没有开车往医院的路走，而是调转车头，驶向了梦里的小区。
　　和梦一模一样，铁门，门禁，小树林。

　　这绝对是顾浅汐记得最清楚的一个梦，清楚到，进小树林踏过几个青石板看见的汤晗她都记得。

　　“一，二，三……”她心里默数着，走到第五个青石板时停下脚步，目光扫向一颗高大的树。

　　“就是这里……”顾浅汐走上前轻轻抚摸树的枝干，十年过去，这棵树绝对是小树林里最突出的一颗，其他都弯的弯，倒的倒，只有这棵树还挺立在那。
　　顾浅汐没带铲子，她从包里随意拿出一本书在地上找当年的瓶子。

　　在第三个坑，书本碰到瓶子的声音穿到她的耳朵，顾浅汐挖开周围的土，小心翼翼的拿出瓶子里尘封十年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

　　如果以后可以遇到爱我的人，希望可以托梦给她，让对方来这里寻找这张纸条。

　　10月13日

　　顾浅汐看清纸条上的内容后怔了怔，随后轻笑出声。
　　她收起纸条，转身走出小区，回归到自己的生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