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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逆流孤舟 “因为你喜 ...
还没进门,景椿便闻到一阵浓郁而诱人的饭菜香。她抬眼望去,一时怔住。
不大的四方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清蒸鲈鱼,糖醋小排,肉沫蒸蛋,砂锅里还煨着奶白的汤……林林总总,对于两个人来说,实在有点太丰盛了。
景椿有些错愕,就看见顾天端着最后一锅鱼头豆腐汤从厨房出来。他今天穿着简约,一件灰色卫衣和卫裤,头发像是刚理过,墨发微垂,腰间还系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休闲又俊雅。竟有一副温润君子洗手作羹汤的样子。
她走过去:“今天……还有别的客人?”
“没有,就你一个。”顾天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
“那做一桌满汉全席干什么?”
景椿说这话时神色从容,顾天眸中却笑意微漾,很顺手地接过她手中的包,愣了一瞬——她每天都背着这么重的包到处跑?
虽这么想,还是笑着回答了她的问题:“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多做几样。吃不完可以放冰箱。你最近跟案子辛苦,该补补。”
他说得有理有据,景椿便不说话,心想着他看上去比自己会过日子多了,轮不着她操心。
整顿饭,景椿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吃着。顾天的心思仿佛全在餐桌上,一会儿给她夹剔好刺的鱼肉,一会儿又提醒她汤要趁热喝,一顿饭下来,他自己没吃多少,净伺候她了。
更让景椿意外的是,她胃口素来不大,今天破天荒地吃了整整小三碗饭,菜也没少吃。等放下筷子,碗又见底了。她盯着那只空碗,有些赧然——这是吃了多少?
景椿耳根微热,瞟了眼桌上的战果,说:“你歇会儿,剩下的我来收拾。”
“不用,你坐那就好。”
顾天已经利落地把碗叠起来:“汤还剩点,要不要再喝一碗?”
“......不用了。”胃里的满足感让景椿连说话都慢悠悠的。
她看着他在水池边的侧影,水声潺潺,午后晴光正盛,竟莫名觉出一种安稳。
“你平时也这么做饭?”她问。
顾天冲洗着碗,轻笑:“一个人哪吃得了这么多,有空才多做点,平时就随便对付两口。”
闻言,景椿点点头。
窗外黄澄澄的,京城的秋天果然来得早些。不像云姚,大概还是满眼绿油油的,吃着冰棍闷在空调房里,夏天拖拖拉拉,没个尽头。她算了算日子,离国庆倒也不远了,满街就都是桂花的味道。
看了一会儿,目光又落在他身上。居家的他,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泰然自若,温其如玉,好像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慌神。没想到他还会下厨。一个写歌的人,围着灶台转,和油盐酱醋打交道,怎么看都有点违和。想到这,景椿不禁莞尔。
“在笑什么?”顾天眼尖,连这么点动静都没放过。
“没笑。”
顾天眉梢微挑,也没追问。过了几秒,低低的笑声混着水流声,轻轻荡了回来。
景椿像是没听见似的,问道:“你的厨艺哪儿学的?这水平可以开店了。”
虽然两人都是江南一带长大的,但她还是尝出来了。顾天做的这些甬菜,是地道的江南味,但又不止是江南味。譬如那盅汤,吊得清而不淡,入口鲜甜,是下了功夫的。
话音刚落,顾天眸色微凝:“我外公在苏城待过一段时间。”
景椿下意识答道:“你外公要是知道会很开心的。”
沥水的盘子一滞,顾天静默了片刻,抬头望向碧空流云,像是在自问:“是啊,他应该会开心的吧?”
景椿微愣,那眸中似有陌生情绪掠过。她望着他那张清隽的脸,没有作声。顾天却已神色如常,浅笑道:“去客厅休息会儿,歇歇。”
结果,她的胃还是没能消停。
景椿靠着沙发背,想缓缓,又见顾天端着个木托盘出来了,在茶几上摆得整齐。
这回是甜点和热饮。
他是打算把她当猪崽喂吗?
景椿说:“吃不了那么多。”
顾天把蛋糕往她那边推了推,微微一笑:“饭后甜点,不占肚子。”
景椿:“胃又不是无底洞。”
顾天把热茶也挪过来,杯柄朝她:“这茶是温补的,助消化,试试?”
“不吃。”
“尝尝看,是不是你想吃的味道。”他说。
景椿听懂了话里的意思:“甜点也是你做的?”
顾天淡笑不语。
景椿忽然有些无奈。她今天来明明有事要谈,结果被他喂了三碗饭,现在又被甜点堵住了去路,正事倒成了顺便。可转念一想,他今天怕是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了,她要是再不吃,他大概能等到天亮。
于是,她盯着那碟甜品看了几秒,到底还是拿起了银勺。巧克力味的。
视线又挪到顾天面前的那份,是个圆滚滚的小熊慕斯。
景椿想起方才吃饭也都是他在安排,耐心了解她的喜好,轮到他时只扒了几口饭,就继续给她添菜了。
景椿明知故问:“你也喜欢吃甜的?”
顾天说:“算不上喜欢。”
“那你......”
顾天把手边未动的蛋糕推去,眸中光色清亮:“因为你喜欢。”
现下已快入深秋,但顾天的话语就像春日里的野草,在心脏不设防的角落,疯狂生长。
景椿捧着温热的茶杯,半晌没说话。
她突然意识到,他对她的喜好、习惯,似乎总是了然于心,而她除了知道他喜欢音乐外,他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都一无所知。
“除了音乐,”她心念微动,问,“你还有其他感兴趣的事吗?或者想做的事?”
“我啊……”
顾天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波动。他转过头,目光飘向寂寥的秋日晴空,认真思考着她的问题。少顷回眸,在她那张静若寒潭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暂时还没找到。”
不知为何,景椿心口蓦地一窒,或许是她一个南方人还是没习惯京城的气候?
景椿静静地看着他,她很少会这样长时间注视一个人。他眼底对音乐的虔诚清晰可见,光芒深处,却似有孤寂未明。
“我帮你。”
话音未落,她已从包里拿出单反,“就像当年你帮我那样。”
顾天心头一震,脱口而出:“现在?我以为昨晚你只是……”
“只是安慰你的客套话?”景椿手上动作不停,检查着相机参数,调试镜头,“我这人也很固执,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做到。”
顾天闻言,低眉轻笑:“谢谢,不过景记者,你打算怎么做?”
又被这样称呼,程朗一口一个的景记者,她都可以面不改色。如今同样的音节,同样的称谓,从顾天口中用这般轻柔的语气唤出......
她移开视线,竟有些不敢直视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没着没落的心绪又漫了上来。
可这又是为什么不敢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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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上完药,顾天接了个电话,看了眼景椿,示意她自便。景椿也识趣,慢慢逛着。客厅连着一个房间,门没关严,留着条缝。从她的角度看去,只能瞧见占了大半面墙的黑胶。
与其说是书房,其实更像他的私人音乐窝。光音乐沾边的东西,就占了这屋子的一大半。靠门的墙边立着一排架子,数把吉他倚墙而立。其中有一把,通体哑光深蓝,漆色冷冽,和木吉他的气质迥异。这应该就是他们说的电吉他了吧?她多看了两眼,没想到顾天也会玩这个。除了那面壮观的黑胶墙,屋内还摆放着一个老式的黑胶唱机。
景椿在屋里转了一圈,脚步忽然停下。书架有一层没放书,摆的是相框。她微微弯腰,看清了照片里的人。
不是高中时的顾天。那面容清俊舒朗,和现在很像,但比记忆里多了不少沉稳和内敛。背景换来换去,好像是从大一到大四,每年都有一张,他站在那儿,神采粲然,耀目如昔。
景椿仔细地看过去,唇边不觉含笑。像是在翻一本不属于自己的相册,明明只是个旁观者,却好像也参与了他的四年。
刚想走,余光瞥见上面几层还放着别的东西。她凑近点儿,仰头一看,是奖杯。不多,拢共就几个,都是颇有分量的奖项。可就这么寥寥几个奖杯,景椿看着,心绪忽沉。以他的才华,不该只换来被束之高阁的奖杯。这些年,他到底走了什么样的路?
正出神,身后传来平和的嗓音:“在看什么?”
景椿问:“你的奖杯怎么放这么高?”
顾天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放着占地方,就搁上去了。”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却让景椿更加不敢深看他眼中独自守望的微凉,与前路未明的薄雾。
景椿:“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没什么好说的。写歌不是为了拿奖,拿奖只是顺便。”
景椿不作声。
世人所谓的天才,有时候空负一身才华,行至水穷,最后握在手里的,未必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是不是觉得我很固执?”
顾天兀自继续说着:“别人都在追热点,赶浪潮。等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早被推到了角落,可我还是固执地守着自己的声音,看潮水退了又来。”
景椿有些意外他会对她说这些,她心头发涩:“可以试着投稿,像以前在‘夜莺’那样。”
顾天喉结滚了滚,说:“说实话,刚拿到京音录取书的时候,我真挺开心的。可真的进去了才发现,我那点东西,在真正的天才堆里,周围每个人,都才华横溢,野心勃勃。”
他的话说得心平气和,景椿却听得说不出话来。
这八年里,她以为他一路顺遂,走在璀璨又光明的路上。此刻才惊觉,也许她从未真正读懂他的音乐,就像十五岁那年,顾天的琴弦一直留着她的位置,担心她,迁就她,而她却只顾索取温度。这会儿亦是如此。
然而,顾天没有自怨自艾。他说:“毕业前我的导师找我谈过,说我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可以内荐到国内最顶级的唱片公司。我拒绝了。”
景椿一怔,抬起眼看他。那双眸子静无波澜,仿佛早已习惯做这样的选择。
她很快就明白了顾天这么做的缘由。一旦触碰以红利为尊的染缸,他的音乐迟早要向资本妥协,最终沦为平庸之作。
“嗯。”她垂眼应道。
这回轮到顾天有些按捺不住了:“你不意外?”
景椿摇头:“你要真选了那条路,那就不是你了。”她语速慢悠悠的,“你在‘夜莺’上发了那么多首歌,没人听,你也一直在发。八年了,你还是这个样子。没人听的时候在写,有人听了也在写。我不相信你会因为一个内推机会就改变。”
顾天眼底那点疑惑渐渐散了。
“而且你连我那些没头没脑的私信都回了,也没嫌烦。”
顾天顿时笑了:“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顾天微微一笑,没直接答:“这几年好几家大公司都找过我,条件也挺好,但我都没接。你说的投稿我也试过。我以为那些标榜独立、原创的地方会是伯乐,可到头来,伯乐最在意的还是数据。”
哪有那么容易找到不为流量折腰的制作人呢?
那些说只看音乐本身的人,最后还是会问“你有没有粉丝基础”“这首歌能火吗”“愿意配合营销吗”。
景椿的眼眶微润,却笑着接了他最初的话:“是挺固执的,但如果不是你的固执,我想我永远不会听到把我从绝望中拉回来的歌声,乔陆城也不会发现你。”
“是,所以我感激他。”顾天停了停,声音轻下来,“更谢谢你,景椿。”
他已在荒漠中独行太久。她的聆听,像一汪绿洲,偶然闯进他的生活,枯木逢春。那种清澈、沁凉的真实,令他想起自己也曾是个会为一滴甘露而欣喜的人。
而她的世界也曾寸草不生。当生命被宣判凋零,是少年的琴弦响起时,心跳找回了搏动的峰谷。她完整地说出了那句话:“我想活下去。”
音符和心跳,于寂宙中共鸣。
景椿笑了,眼眸中水光氤氲。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但没关系。
命运给了她重逢的契机,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长到足够她重新认识眼前这个少年,去回应那些从未言明的温柔。
一首一首,重新拾起,好好收藏。
景椿望着他的侧脸,静了片刻,问出了悬在心头的问题:“如果乔陆城真的做了法律之外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过了许久,顾天才看向她,眸色坦然:“不用顾虑我,你去做你认为对的事就好。”
景椿听得默然。
“如果证据确凿法律会制裁他,”顾天说得清楚,“我也会亲手把他送进去。”
景椿松了口气,望向玻璃柜中熟悉的光影,微微一笑。
风飒然而入,吹散了景椿的思绪。
桌上的甜点被她吃了个大半,在瓷盘里斜斜地靠着。
她总觉得,还需要再说些什么,仿佛这样就能填补横亘在他们之间,长达八年的空白。
于是,景椿终是开口说起那道最深的沟壑:“......那年我的心脏突然有了定论。”
顾天正要收拾餐盘的手,忽然停住了。寂然随风流漫。
景椿轻声说:“国外的医疗团队提供了新的手术方案,成功率比国内预估的要高不少。我以为这次希望又会落空,所以知道消息的时候,我没告诉你,只让护士转交了一封信。”
顾天想起那个没有告别的盛夏,他坐在书桌前,望着窗外的骄阳,蝉鸣刺耳,发了很久的呆,才拆开那封信。
“约你见面的那晚,我又发病了。”
信里其实已经说明了一切。可亲耳听她说出来,鼻子一阵发酸。
顾天压住心口细微的闷痛,就听见她说:“在那之前我对死其实没什么感觉了,可黎薇姐姐出事之后,我突然感到了巨大的恐惧,怕自己真的死了,怕见不到我的家人,怕再也听不到你的歌声。因为我已经答应你了,要为自己活一次,再赌最后一次。我不想……连试都没试,就对你食言。”
顾天忽然想起那封信上的一句话——赌上全部的运气,与命运做最后的赌局。
字里行间,是孤注一掷的决绝,也藏着深不见底的恐惧。
或许是警方的行动,亦或是景椿搏命般的选择,让他仿佛重新触摸到了当年想活到明年春天的少女——她的决绝,与她的怕。
“病情稍微稳定后,我避开医院的人,去找你。”景椿的目光垂落在心口的位置,“我想在去美国之前,最后听你唱一次歌。”
天光晴好,顾天那双被她形容为盛满星辰的眼睛,此时只剩下令人揪心的晦暗。
说着说着,景椿的眼神就飘远了:“我攒足了勇气想告诉你手术的事,可当你唱完《风》,我突然……什么也说不出口了。最后我还是当了逃兵。”
漫长的沉默后,顾天终是轻声索要了一个迟来的答案。
“为什么?”
“怕空欢喜。”
【小橙子碎碎叨】
•五千字,废了,也甜了
【小剧场】
景椿:你到底想干嘛?
顾天:把你喂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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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逆流孤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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