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喜欢我男朋友》菜焙子呐

3、第 3 章

　　月考成绩单贴在公告栏上的那天，整个高二年级都沸腾了。
　　周渝挤在人群中，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搜寻自己的位置。当看到“周渝，年级第十”时，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卧槽！”他忍不住低声惊呼，引来周围几个同学的侧目。
　　陈野从后面挤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可以啊兄弟！进前十了！”他凑近周渝耳边，“看来最近熬夜复习没白费。”
　　周渝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又看。过去一个月，他确实比以往用功了许多。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两小时自习，周末泡在图书馆刷题，甚至放弃了最爱的篮球训练来补弱科。第十名，这是他上高中以来最好的成绩，也是对他所有努力的最好回报。

　　“季临来了...”
　　“不愧是学神，又是第一...”
　　“甩开第二名三十多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季临穿着整洁的校服缓步走来。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淡金色的轮廓。他的目光扫过榜单，在看到周渝的名字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周渝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三周前那场尴尬的清洁间对峙后，他依然刻意避开季临，但此刻两人之间只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近得他能闻到季临身上那股淡淡的书卷气。
　　季临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直视周渝：“恭喜，进步很大。”
　　周渝的耳根有些发热。他犹豫了一秒，最终点了点头：“谢谢。”语气算不上热情，但至少保持了基本的礼貌。
　　季临似乎有些意外于这个回应，嘴角微微上扬。他还想说什么，但上课铃适时响起，人群开始散去。周渝松了口气，拽着陈野往教室走，背后却仿佛还能感受到季临的目光。

　　“啧啧，”陈野边走边摇头，“我还以为你会像上次一样怼他呢。”
　　周渝耸耸肩：“成绩好是他的本事，我没理由因为这个找茬。”
　　陈野挑了挑眉：“哟，转性了？”
　　“闭嘴吧你。”周渝给了他一肘子，却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这个成绩证明了他的努力没有白费，更重要的是——他离季临又近了一步。
　　这个念头让周渝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他竟把季临当成了某种标杆？

　　下午最后一节课，窗外突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周渝望着窗外如注的雨帘，庆幸自己早上带了伞。
　　放学铃响，同学们纷纷涌向门口。周渝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打算等第一波人潮过去再走。当他终于走出教学楼时，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无数水花。
　　就在他准备撑伞时，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季临站在教学楼屋檐下，望着瓢泼大雨，眉头微蹙。他没带伞，白衬衫已经被飘进来的雨水打湿了一片，贴在肩膀上。
　　周渝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应该装作没看见直接走掉——这三周来他一直是这样做的。但今天，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犹豫了几秒，周渝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季临走去。
　　“没带伞？”他站在季临身后问道。
　　季临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嗯，早上走得太急。”
　　两人对视了几秒，周渝先移开视线：“...我送你一段吧。”
　　季临的眼睛亮了起来：“谢谢。”

　　伞不算大，两个身高接近一米八的男生挤在一起，难免有些肢体接触。周渝尽量把伞往季临那边倾斜，自己的左肩很快被雨水打湿。季临注意到这一点，不动声色地往周渝那边靠了靠。
　　周渝能感觉到季临的体温透过单薄的校服传来。雨水敲打在伞面上的声音成了最好的掩护，掩盖了他如鼓的心跳。

　　“你家住哪个方向？”周渝问，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市立医院那边。”季临回答。
　　周渝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那么远？你每天走读？”
　　季临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嗯，我妈妈...在医院。”

　　周渝想问更多，但季临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雨水在地上汇成小溪，漫过他们的鞋面。
　　“你今天考得很好。”季临突然开口，“比上次进步了二十多名。”
　　周渝愣了一下：“你...记得我上次的排名？”
　　临的耳尖微微泛红：“学生会工作需要了解年级情况。”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周渝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雀跃。他偷瞄了一眼季临的侧脸，雨水打湿了他的睫毛，在阳光下呈现出透明的金色。
　　“我最近用功了些。”周渝简单解释道，“每天多学两小时，效果还挺明显。”
　　季临点点头：“学习方法很重要。我看过你的物理试卷，最后一道大题全班只有三个人做对，你是其中之一。”
　　周渝惊讶地看着他：“你还看过我的试卷？”
　　“阅卷时注意到的。”季临解释道，但耳根更红了，“你的解题思路很特别，但逻辑很清晰。”
　　周渝不知为何感到一阵骄傲。被年级第一的学霸认可，这种感觉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

　　雨越下越大，他们不得不躲进一家便利店的屋檐下暂避。狭小的空间里，两人靠得更近了，周渝甚至能闻到季临呼吸中淡淡的薄荷糖味道。

　　“你经常去医院？”周渝突然问道。
　　季临点点头：“每周三次，雷打不动。”
　　“你妈妈...什么病？”
　　尿毒症。”季临的声音很平静，但周渝注意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需要定期透析。”
　　周渝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张老师说的“家境不好”，想起季临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学校的身影，突然对这个表面光鲜的学霸有了全新的认识。

　　雨势稍小，他们重新上路。走到一个岔路口时，季临停下脚步：“我往这边走，谢谢你送我。”
　　周渝看了看那条通往医院的小路，又看了看手中的伞：“伞你拿去吧，明天还我就行。”
　　季临摇头：“不用了，这点雨没关系。”
　　“拿着！”周渝强硬地把伞塞进季临手里，“就当...同学之间的互相帮助。”
　　季临低头看着手中的伞，嘴角微微上扬：“明天见？”
　　“明天见。”周渝转身冲进雨中，没跑几步就全身湿透了，但心里却莫名地轻快。

　　第二天，季临没有来上学。
　　周渝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目光频频瞟向教室门口。课间他假装路过一班，从窗户望进去，季临的座位空空如也。

　　“找谁呢？”陈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周渝吓了一跳：“没谁，就...随便看看。”
　　陈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季临今天请假了，听说去医院照顾他妈妈了。”
　　周渝的心猛地一沉：“他妈妈...很严重吗？”
　　“不知道，我也是听一班的人说的。”陈野耸耸肩，“怎么，担心你的‘心上人’了？”
　　“胡说什么！”周渝给了他一拳，“就是...随口一问。”

　　放学后，周渝接到母亲电话，说外婆突然头晕，已经送到市立医院了。周渝立刻赶往医院，在急诊室找到了正在输液的外婆和一脸担忧的母亲。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血压有点高。”医生对周渝母亲说，“观察一晚，明天就能回去了。

　　周渝松了口气，主动提出去买晚餐。当他拎着食物返回时，在走廊拐角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季临拎着保温桶，正和一位护士说话。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疲惫不堪，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
　　周渝下意识躲到了一根柱子后面。他听到护士说：“季同学，你妈妈今天的指标不太好，医生建议增加透析频率。”
　　“费用方面...”季临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你有困难，但病情不等人啊。”护士叹了口气，“要不你再找亲戚借借？”
　　季临沉默了一会儿：“我会想办法的。”

　　周渝的心突然揪了一下。他悄悄探出头，看到季临走进了一间病房，门牌上写着“肾内科”。
　　买完晚餐回来，周渝鬼使神差地又绕到了肾内科病房区。透过门上的小窗，他看到季临正坐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喂一位面色苍白的女士喝汤。女士看起来很虚弱，但眉眼间能看出和季临相似的轮廓。
　　季临的表情是周渝从未见过的温柔，他轻声细语地和母亲说话，时不时擦擦她嘴角的汤渍。这个场景太过私密，周渝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偷窥者，赶紧退开了。

　　当晚回到家，周渝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季临在医院里的样子。那个在学校里光芒四射的学霸，在病房中只是一个担忧母亲的普通少年。
　　接下来的几天，周渝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寻找季临的身影。食堂里，操场上，图书馆中...他的目光总会下意识地搜寻那个挺拔的身影。而当真正遇到季临时，他又会刻意避开视线，装作没看见。

　　“你最近很不对劲。”周五放学后，陈野在网吧里突然说道。
　　周渝正盯着游戏屏幕，闻言手指一抖，角色差点被怪物杀死：“什么不对劲？”
　　“你老是走神，”陈野凑近他，“而且经常往一班的方向看。别以为我没注意到。”
　　周渝的耳根发热：“我没有。”
　　“得了吧，”陈野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喜欢上季临了？”
　　“放屁！”周渝的声音太大了，引得周围几个玩家侧目而视。他压低声音，“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那你为什么老看他？为什么下雨天给他送伞？”陈野的问题直击要害。
　　周渝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答。是啊，为什么？如果真如他所说那么讨厌季临，为什么又要做这些事？

　　“我...”周渝盯着屏幕上死去的游戏角色，“我只是觉得他...没那么讨厌了。”
　　陈野挑了挑眉：”就这样？”
　　“就这样。”周渝坚定地说，却不敢看陈野的眼睛。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复杂的心情。每次看到季临，胸口那种奇怪的悸动；听到别人夸季临时，心里莫名的骄傲；发现季临不在学校时，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这些，他都不敢深想，更不敢承认。

　　“随你便吧。”陈野耸耸肩，重新投入游戏，“不过提醒你，下周一学生会检查仪容仪表，季临带队。你最好把头发染回来，太显眼了。”
　　周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浅棕色的发梢。他从未在意过这些规定，但此刻，他突然不想给季临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知道了。”他低声说。

　　陈野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但很聪明地没有多说什么。
　　周渝盯着游戏屏幕，却心不在焉。他想起雨中季临湿润的睫毛，想起医院里他疲惫的背影，想起公告栏前他对自己说的那句“恭喜”…
　　也许，只是也许，季临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讨厌。
　　也许，他比自己愿意承认的，更在意季临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