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喜欢我男朋友》菜焙子呐

2、第 2 章

　　三周了，整整三周，周渝成功执行着他人生中最严密的躲避计划。

　　早晨提前半小时到校，从学校后门翻墙进入；课间要么躲在男厕所，要么混在篮球队的人群里；放学铃声一响就冲出教室，走不同的路线回家。他甚至改变了午餐时间，完美避开了所有可能与季临相遇的场合。

　　“我他妈真是个天才。”周渝蹲在音乐教室外的走廊拐角，啃着从食堂顺来的肉包，得意地想着。这间废弃的音乐教室位于教学楼最西侧，平时几乎没人来，成了他新的秘密基地。
　　包子吃到一半，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周渝警觉地抬头，手中的包子差点掉在地上——季临正朝他走来，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怀里还抱着几本书。
　　“操！”周渝低声咒骂，手忙脚乱地站起身，包子馅撒了一身。他转身就要跑，却发现音乐教室的门锁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周渝急中生智，一个侧身躲进了旁边的清洁工具间。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周渝屏住呼吸，透过门缝看到季临停在了音乐教室门口。季临似乎在找什么，目光扫过走廊每个角落。周渝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季临忽然转向清洁间，径直走来。周渝瞪大眼睛，下意识后退，撞倒了身后的拖把和水桶。

　　“哐当！”
　　季临一把拉开清洁间的门，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修长的影子。他微微低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胜利的光芒：“找到你了。”
　　周渝的背紧贴着墙壁，退无可退。季临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和阳光的温暖。太近了，近到周渝能看清季临睫毛投下的阴影，能感受到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你他妈...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GPS？”周渝咬牙切齿地问。
　　季临轻笑一声，不但没后退，反而向前一步，将周渝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需要吗？学生会查个课表还是很容易的。”

　　周渝这才想起，今天是周四，他这节是体育课，而季临作为学生会副主席，确实能查到全校的课程安排。他暗骂自己大意，居然在固定时间出现在固定地点。

　　“躲我三周了，”季临的声音低沉，带着若有若无的委屈，“就这么讨厌我？”
　　周渝别过脸，避开季临的视线："知道还问？"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躲我？”季临追问，“因为那封信？还是因为我说喜欢你？”
　　周渝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这三周他拼命想忘记那封浅蓝色的情书，忘记季临说“我喜欢你”时的表情，可现在一切又鲜活地浮现在眼前。

　　“你神经病啊！”周渝猛地推开季临，声音提高了八度，“两个男的，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季临被推得后退半步，却依然挡在门口。他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是，我有病，你有药吗？”

　　“我——”周渝一时语塞，这回答太出乎意料了。他瞪着季临，对方却一脸坦然，甚至带着几分期待，仿佛真的在等他拿出什么灵丹妙药。
　　两人僵持了十分钟。周渝数次尝试突破季临的“防线”，都被对方轻松拦下。季临看起来瘦，力气却大得出奇，每次周渝想从他身边溜走，都会被他一把拉回来。

　　“你到底想怎样？”周渝终于忍无可忍，一拳打在季临肩膀上。
　　季临闷哼一声，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他抓住周渝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无法挣脱：“就想和你好好谈谈。”
　　“谈个屁！”周渝用力挣扎，却只是让季临握得更紧。两人的距离近得离谱，周渝能感觉到季临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温热而湿润正当周渝考虑要不要再给季临一拳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哟，这什么情况？”

　　陈野叼着根烟（虽然没点燃），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他眯着眼睛打量季临和周渝诡异的姿势，挑了挑眉：“打扰你们好事了？”
　　周渝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拍掉季临的手，冲到陈野身边：“没事没事，我们走吧。”

　　陈野却没动，目光在季临身上停留了几秒：“这不是一班的学霸吗？”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向周渝，“哦对了，就是那个喜欢沈硕辞的...”
　　周渝一把捂住陈野的嘴，力道之大差点把陈野的烟给拍飞：“闭嘴吧你！”他拽着陈野的胳膊就往楼梯口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季临一眼，警告他别跟上来。

　　季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周渝仓皇逃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周渝一路拽着陈野跑到操场才停下，气喘吁吁地松开手

　　“咳咳...你谋杀啊！”陈野揉着被勒红的胳膊，不满地抱怨，“什么情况？那学霸找你干嘛？”
　　“没什么。”周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是学生会的事…”
　　陈野狐疑地看着他：“学生会的事需要把你堵在清洁间？你们刚才那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BL剧呢。”
　　“滚！”周渝踹了陈野一脚，“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陈野灵活地躲开，笑嘻嘻地转移话题：“晚上去网吧？新出了个游戏，我请客。”
　　周渝犹豫了一下。他本来计划今晚回家复习，下周有月考。但想到刚才和季临的尴尬遭遇，他急需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行，不过十点前我得回去。”
　　“遵命，周大学霸。”陈野夸张地敬了个礼，“不过说真的，你最近怎么突然这么用功？该不会是被那个季临传染了吧？”
　　周渝心头一跳：“关他什么事？”

　　“随口一说嘛。”陈野耸耸肩，“不过你确实变了，以前可没见你对月考这么上心。”
　　周渝没接话。陈野说得没错，他这学期确实比以往用功了些。每次想到季临常年稳居年级第一，他就莫名有种不甘心的感觉。明明以前根本不在意成绩的...

　　放学后，周渝和陈野去了学校附近的“极速”网吧。陈野轻车熟路地开了两台机子，又去柜台买了两瓶可乐和一堆零食。
　　“今天非得把你带上钻石不可。”陈野摩拳擦掌地登录游戏。

　　周渝心不在焉地应着，手指机械地操作着键盘。他的思绪还停留在下午那个狭小的清洁间里，季临的气息，季临的眼神，季临说"我有病，你有药吗"时那种无奈又宠溺的语气...

　　“喂！发什么呆呢？”陈野用手肘捅了捅他，“团战了！”
　　周渝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的角色已经残血，赶紧操作着躲到塔下。游戏里激烈的战斗暂时驱散了脑海中的季临，他全身心投入到虚拟世界的厮杀中。
　　两小时后，两人走出网吧，夜色已深。街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陈野点燃了那根憋了一晚上的烟，深深吸了一口。

　　“下周月考，你准备得怎么样？”周渝突然问。
　　陈野吐了个烟圈，满不在乎地说：“能怎么样？老样子呗，及格万岁。”
　　“你爸不是说了，这次再不及格就断你零花钱？”
　　“切，他也就说说。”陈野弹了弹烟灰，“上次不也这么威胁，结果呢？我妈偷偷给我塞钱。”
　　周渝摇摇头。陈野家是做建材生意的，家境殷实，但他父母常年忙于生意，只能用金钱弥补对儿子的疏忽。陈野表面上玩世不恭，其实比谁都渴望父母的关注。

　　“对了，”陈野突然想起什么，“下个星期我妈生日，我想送她个包，你周末陪我去看看？”
　　周渝愣了一下：“你妈不是有好几十个包了吗？”
　　“那不一样，”陈野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这次是我自己攒的钱。”
　　周渝明白了。陈野想证明自己不只是个靠父母养的纨绔子弟。他拍拍陈野的肩膀：“行，周末陪你。”

　　走到分岔路口，两人道别。周渝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拂过脸颊，带着四月特有的温暖。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买了一杯奶茶——季临常喝的那种口味。
　　拿着奶茶站在路边，周渝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差点把奶茶扔进垃圾桶。最后他还是喝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口腔中扩散，让他想起季临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我真是疯了...”周渝喃喃自语，却把奶茶喝得一滴不剩。

　　第二天一早，周渝顶着黑眼圈走进教室。昨晚他辗转反侧，梦里全是季临的身影。更可怕的是，在梦里他居然没有推开季临，而是..

　　“周渝！”王梦琪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教导主任找你！”
　　周渝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向办公室。推开门，教导主任张老师正端着茶杯，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周渝啊，坐。”张老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周渝摇摇头，心里却在盘算最近有没有犯什么事。
　　“陈野。”张老师直截了当地说，“我听说你们昨晚又去网吧了？”
　　周渝心里一惊，但面上不显：“没有啊，我昨晚在家复习。”
　　张老师推了推眼镜：“有人看到你们从‘极速’出来。”
　　“那肯定是看错了。”周渝面不改色，“我最近真的在用功，下周就要月考了。”
　　张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周渝，你是个好孩子，就是交友不慎。陈野那种富家子弟，整天游手好闲，你跟他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

　　周渝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却翻了个白眼。这种话他听了不下十遍，每次都是左耳进右耳出。陈野或许不爱学习，但比那些表面乖巧背后捅刀子的“好学生”强多了。

　　“你家庭条件一般，更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张老师继续苦口婆心，“看看人家一班的季临，家境也不好，全靠自己努力...”
　　周渝猛地抬头：“季临家境不好？”
　　张老师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咳嗽两声：“这个...总之你要向优秀的学生学习。好了，回去上课吧，记住我的话。”

　　走出办公室，周渝的思绪乱成一团。季临家境不好？他一直以为季临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学霸，毕竟他总是一身名牌，气质出众。但仔细想想，他似乎从未见过季临的父母来学校，每次家长会都是他自己作为学生会代表帮忙接待...

　　“喂，发什么呆呢？”陈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手里晃着一盒牛奶，“老张又唠叨我了？”
　　周渝接过牛奶，摇摇头：“老一套。对了，你知道季临家什么情况吗？”
　　陈野挑了挑眉：“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见周渝不回答，他耸耸肩，“不太清楚，不过听说他妈妈身体不好，常年住院。他爸好像是个普通工人吧。”

　　周渝的心突然揪了一下。他想起季临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学校，有时甚至会在图书馆待到关门；想起他午餐常常只是一个简单的饭团；想起他即使在盛夏也穿着长袖校服，可能是为了掩盖洗得发白的衬衫...

　　“你该不会...”陈野眯起眼睛，“喜欢上季临了吧？”
　　“放屁！”周渝差点被牛奶呛到，“我就是随口一问。”
　　陈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但周渝知道，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就像四月的风，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吹散了长久以来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