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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旧梦】第五章 新剑 唤声坐在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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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明群山,教场边上。
望亭中,唤声与言阙对坐在棋桌前,相望无言。
望亭本是慧明派以前一位偷懒长老想出的主意。不能不去看着练场的弟子习武,却还想忙里偷闲,与别人饮茶下棋,便在教场旁的山体陡坡处修建了一座空中楼阁,用来充实自己无聊的带娃时间。
几代过去,如今的慧明派没有这般偷懒的长老,望亭也早已荒废了,就连棋桌上的刻痕斑驳不清。此时的望亭只剩下一处功能,就是供唤声责骂言阙时使用。
唤声可不想来这鬼地方,望亭只不过是一座随意搭建的小亭,外侧甚至没有修缮出真正的“道路”,想要进望亭全凭本事,可唤声的武艺修炼得勉勉强强,上这来实在费劲。
言阙就如同当年的长老一样,要看娃走不开。作为慧明派的首席大弟子,派内其他弟子都得听她指挥。可是这人却又是一个捣蛋精,尽是到处招惹是非,常将唤声气得跳脚。唤声作为慧明派的“管家婆”,不仅要料理派内大大小小的杂事,还要跟在言阙后面给她擦屁股,实在是苦不堪言。
唤声也不好在教场一众师弟妹面前训斥她,只好借用前人的智慧了。
以前每次唤声总会带着言阙的作案工具或者账本一类“罪证”前来,这一次他却空手而来,脸上也并非过往的嗔目切齿,而是面无表情,一丝情绪都没泄漏出来。言阙心中产生一丝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便在上望亭前顺手提走了一壶的热茶,在唤声坐好前在他面前倒上一杯。
接着她又觉得自己看娃一上午也累了,也给自己倒上一杯。
唤声坐在两缕热烟前无语凝噎。他感受到,言阙接受批评的诚意有一点,但是不多。
“言阙师姐。”唤声冷冷地开口道。
“欸,唤声师弟。”言阙端起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唤声一边拱手行礼一边继续说道:“师姐,前些日子新入门的十三名弟子本应由我领去做入门管教,我却忙于和楚长老对账而将此事忘了,竟劳烦师姐代为管教,唤声愧疚难当。”
“害,”言阙摆了摆手笑道:“哪里哪里,举手之劳。”半炷香前言阙还在担心挨骂,现在听到唤声恭敬的话又放松下来喝起茶。
“举手之劳就让你领着十三个啥都不会的弟子去了泞境后山?”唤声拍案而起,倾倒的热茶两杯险些溢出,被言阙急忙伸出手抓住。唤声却像进入无人之境开始疯狂谴责。“后山沼气深后,蛇蝎居多,前辈们早就说过不得擅自闯入,甚至设下封印。你倒好,挑剑强开了封印,在此地出入自如!甚至还带上十三个连门规都不知道的弟子进去!”
言阙苦着脸屈身双手抱头道:“经堂的长老们近日都不在山内,无人开讲入门要务之事,带他们去了经堂也无事可做啊。他们同我说想看点厉害的,我想着这群小子,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可不得给他们看点厉害的!再说了,我这不是把他们全须全尾地带回来了嘛!”
“无事可做?是柴火都劈完了还是耕田都犁完了?我在崤重楼算账算的头晕眼花怎么也没有闲置的弟子来助我?”唤声气短,没骂几声就已经出现体乏之感,只好坐下来接着骂:“现在十三个弟子里有七个吸入过多沼气要敷药去毒,三个被蛇虫咬伤,剩下三个虽没有要紧伤,却早已吓破了胆,甚至来同我说,说自己无德无能,不配为贵派弟子,请求让他们下山放他们一条生路!师姐啊师姐,今年门派里可就只收了这一批弟子,可别全都给你霍霍没了!”
外面传来细微的摩擦声,两人闻声望去,是寻意一跃而上进去望亭。
寻意拍了拍衣摆上细微的粉尘,拱手说道:“师姐,掌门让你过去。”
言阙回头应了一声:“诶,这就去。”又再向唤声赔礼道歉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唤声师弟,是我千不该万不该,后山的结界我去修复,受伤的师弟师妹们我去照顾,没人做的田活也由我来做,你看这样成不?”
唤声狠狠的吐了一口气说到:“当然都是要由你来做!”接着将杯里的热茶一饮而尽,又向言阙哀求道,“你就少给我惹点麻烦吧,大师姐!”
言阙屈身再一次双手合十拜了又拜,然后转身跳下离去。
唤声还在平复呼吸,他责骂言阙时简直带动了全身力量手舞足蹈,此时甚至头发都有一点乱了,两丝鬓边的头发垂了下来。寻意摸了摸他的脑袋稍稍安抚他的情绪,将他的头发重新打理好。
“我把你抱下去吧?”寻意边整理着唤声的头发边说道。
“才不要!丢人!”唤声气鼓鼓的跺了跺脚。
寻意不答。无论是他抱唤声下去,还是唤声自己蹩脚地爬下去,都能显现出唤声的笨拙。其实楼下的师弟师妹们都知晓唤声身体差于寻常弟子,在武学没有什么造诣,并不会有人嘲笑他。但是唤声依然坚持要在他们面前强撑脸面。
另一边,言阙穿过长廊走进主殿,脸上本是面对师弟师妹们时洋溢着的自由散漫,一边走着一边慢慢压了下去,变得沉稳内敛。在师弟师妹们面前,她是武学出类拔萃但性格洒脱的大师姐,总是给人带来欢乐和惊艳,深受大家喜爱,当然,唤声不爱。在门派长辈们面前,她是勤奋靠谱的掌门首席弟子,慧明派最稳当的活招牌。
主殿里和几位长老正和掌门言礼商讨完要事向外走去。言阙行礼后侧身让出路,待长老们离开后走到言礼面前。
言阙低头拱手道:“父亲。”
“嗯。”言礼提起一件旧事,“前几年,我曾帮壳舍舍主一个小忙,他说要送我一把亲手铸造的剑。今日他差人送了两把剑上山,我已叫人送去崤重楼。你也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佩剑了,去挑一把吧。”
壳舍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锻造屋,天下名剑多出于此处,价格高昂且数量极少。言礼虽说是无意中帮的忙,却有壳舍主人亲自铸剑甚至送来了两把,可见言礼的这个“小忙”并不是真的小。
十九岁的言阙至今练的都是木剑,她自己倒不在意,木剑杀伤力和耐用性都很差,但言阙也没到非要用真剑的时候。若非前些日子她在修行者众多的靖水大会上崭露头角,被人问起有无配剑,言礼还真不记得此事。毕竟言阙身上并没有需要多少他操心的地方。
一想到这个,言礼就想起另一位需要他操心的主来。言礼皱眉问道:“你弟呢?”
言阙回顾了今日几次见到言析的时刻答道:“应当也在崤重楼。”
“哼。”言礼听到就烦躁。捡来的女儿乖巧懂事勤奋刻苦,亲生的儿子桀骜不驯不学无术,还真是“掌门标配”。几年前言礼还会像唤声骂言阙一般把言析喷得一文不值,而现在,掌门心中只有眼不见为净。
言礼转而说道:“姜乙山脚下的村子近日传信来说,在山中发现疑似有猛兽出没,被残杀却没有啃食的动物尸骨遍布山林。村民这几日都惶惶不安不敢进山。”
言阙不解:“姜乙山山体较小,常年有人活动的痕迹,山里顶多有蛇鼠狐狸一类,怎会有如此残忍的凶兽?”
言礼:“确实有一些蹊跷,你明日就带言析下山,去看看怎么回事。”言礼甩手向后走去,“他也该有所作为了,十八岁的人了,可不要连几头凶兽都处理不了。
走到大殿尽头,言礼又忍不住又补上一句:“那家伙天天好吃懒做,慧明派没有一个弟子是可以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