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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旧梦】第六章 百闻 言阙想跨过 ...

  •   言阙得到任务后当即转身离开前往崤重楼。崤重楼和慧明派主殿相距甚远,中间穿过多重弯绕山林,不过今日的言阙不过是作为同门的“工具人”执行任务,并不急于一时,走到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崤重楼作为慧明派的后方仓库,贮藏各类书籍珍宝和物资。当言阙走进崤重楼的大门,便撞上零星几个弟子在搬运物品,还有一些来借阅书籍的弟子。

      “师姐!”两位拿着书的师弟在路过言阙身边时向她作揖行礼。

      言阙不做多言,在点头示意后便抬腿向更高楼层走去。她步子极快,随即便略过大量同门,毕竟听这一声又一声的师姐叫着,着实有些头疼。

      走上四楼才没了人影。此处被楚襄与划为私人地盘,若非邀请,一般学徒弟子不会到此处来。可言阙算得上是“两般人”,在这里自由穿梭如自家。穿过层层幔帐,走进最里边的一间茶室,楚襄与和言析正坐在榻上闲聊。

      言阙观望四周,茶室内四处飘散着各式各样的符纸,这是言析的杰作。

      十八年前,言礼的妻子在生下言析后难产去世,次年言礼在山下捡到一个两岁大的女婴,将其带回惠明派给言析作伴,取名言阙。

      慧明派并没有严于管教的传统,讲究顺其自然,弟子修行如何更多看自身的勤勉,但是言礼对过世妻子有着很深的感情,连带着给予遗腹子言析过多的关心。不知是因为被过多管教而产生忤逆之心,还是些其他理由。言析不仅自小酷爱反抗父亲的命令,甚至不肯成为剑修。在某天翻阅了几本奇技淫巧之书后,便嚷嚷着从此要成为符修。

      慧明派以剑修为主,在其他修术上并没有能者。言析坚持着非要将此技自学成才,成为慧明派里最让掌门言礼闹心的存在。
      “言析。”言阙将地上散落的符纸踢到一边,走到两人面前说道,“父亲要你同我一起去姜乙山查看异端。”

      “哎呀不去不去。”言析一如既往地拒绝着父亲的命令。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开始打趣言阙,“听说你带人进后山的事被唤声知道了?他肯定气得跳脚了吧!”

      言析侧靠在榻上,全身凌乱。头发没有束起,零散撒落在塌边。衣服的领子一半在外一半在里面,画符的墨迹染得脸上衣服上到处都是,活脱脱一个街边乞丐的模样。

      言阙看着他这个样子就头疼,慧明派的常服边幅修整,以青灰色为主调,论谁穿了都一副浩然正气的模样,只有言析能把它穿成要饭必备装。

      “父亲要你同我一起去,他说了慧明派没有一个弟子……”言阙尝试将话题拉回,有气无力地重复着言礼的话。

      “我就不去!管他骂我是驴还是猪!”言析打断言阙的复述,歪着头看着她。他依然自顾自的说着后山封印,“后山的封印你修不来吧,你那符修功底,三脚猫踩上去蹬几脚都比你画的好看。再不去补上,等外出的几位长老回来发现,他们发的火可比唤声大得多咯。”

      言析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着坐起身来和言阙谈起了条件。他在榻上来回翻找,最后在自己腰间翻出一张符纸。他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在空中一挥,催动符纸在地上飞舞,将满地符纸归拢到一处,茶室很快恢复了洁净。“我帮你修好后山的封印,换姜乙山之行你自行前往如何?”

      言阙沉思片刻,觉得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至于言析不跟自己去姜乙山的行为,也会是由他自己去承担父亲的怒火,便和言析击掌为盟道:“成交。”

      楚襄与坐在旁边双手交叉与胸前,侧着脑袋笑看这两姐弟耍宝,转而对言阙提道:“泞境后山啊,没事还是少去折腾为妙。”
      言阙不解回问:“可是老楚,我踏入泞境深处,感觉那里并无凶险,门派内修炼得当的弟子便可在其中轻松通过,为何要将此处封印起来。”

      楚襄与摇摇头,“说后山有奇险,那都是遮饰。慧明群山呈环抱之势,易守难攻,上下山只有一条主路。在泞境之中,藏了一条小路,用于危机关头撤离用的。言阙,你别让门派的老底泄了出去。”

      几百年前,慧明派当时的第一代开拓者落到此处,便以群山为基,创立了门派。此后群山开始冠以慧明二字,山下方圆百里也受到门派的庇护,免受妖怪的惊扰。

      言阙和言析这才了然,对泞境后山封印之事更为重视了三分。

      接着,楚襄与猜出了言阙的另一层来意,“掌门叫你来挑壳舍送来的那两把剑的吧?等着我去给你拿来。”说着便一掌拍在茶案上,借力转身翻下塌旁的窗户,只给两人留下一个衣角的虚影。

      楚襄与行为跳脱,年纪与两姐弟年纪相近,实际却比二人高了辈分,其他弟子都要叫一声楚长老,也就这两人才敢老楚老楚的瞎叫。他主掌崤重楼,平日里多为清闲,与他的同辈们年纪相差又大,就爱同几个最年长的弟子们玩在一处。同言阙言析二人组成了“找乐子三人组”,只不过言阙每日都要忙于修炼和照顾上上下下,只能忙里偷闲,另外两位“后方闲职”和“纨绔子弟”才是真闲人。

      半响后,楚襄与一手抱着一个剑盒从楼梯处走了上来。看来这次是手不够用了,才没继续从窗户这一捷径上来。

      楚襄与在两人面前拆开剑盒。就连对剑修之术没多大兴趣的言析也倾身向前看去。

      “这一把剑铭为东方既白,而另一个则是潜龙。”楚襄与说道。

      东方既白剑如其名,剑身通体呈烟蓝色。材质轻透,隐隐反射出光芒,剑柄同剑身均无一丝装饰,极为简朴。潜龙与其风格相反,剑身如墨,材质更是罕见的寒铁,剑身比东方既白要稍宽稍短,上面遍布千锤百炼下构造的暗格刻纹,剑柄护手处雕刻为云纹,隐隐显露着龙爪与抓痕,而剑柄末端镶嵌着一颗绿松石。可见铸剑者对潜龙的用心,就连同旁边放置的剑鞘,潜龙的剑鞘也比东方既白的雕刻装饰精美得多。

      言阙轻抬起两把剑,感觉潜龙勿用相较之沉了几许。几番相较,潜龙勿用便是壳舍主人要相赠的重头戏,而东方既白不过是附带的。

      她手握东方既白,站到茶室前的空地,左脚后撤一步,右手起剑式,赠与言析和楚襄与一场武学盛宴。

      言阙年纪轻轻就在修行者中留有名字并非全无道理。她十年如一日勤于练剑,又有高于常人的悟性,已经自有一套章法。她运气向前一挥,手上的东方既白势如破竹,将无形的空间劈成两半。烟蓝色的虚影向外快速拓散,没等消失,言阙快速收拢斩下第二剑。慧明派所教的剑法在别的弟子手里是要恭恭敬敬的挂在头顶的旨意,得仔仔细细按部就班地使出来才行,在言阙手里反倒像是供她驱使的“器物”,随她心意而变化。

      几番之后凛冽的剑风平息,她停手将东方既白收回盒中,接着前面练起的剑意抽出潜龙勿用继续。霎那间,方寸空间的气场突然变得压抑起来,犹如大雨将倾时,她缓缓合眸去感知凝聚在手中的力量,转手以另一种方式行剑。两把剑相差极大,御剑之人运用需不同的御剑之术,言阙与剑道犹如相伴相生,能自行领会其中的道行。

      楚襄与看着心生趣味,抽出自己的佩剑与言阙对打了起来,他用剑轻巧快捷,言阙却还在适应使用新剑的力道,应对上难免有些迟缓,在狭窄的茶室中躲闪不顾,硬生生接下了他几剑。

      言析此时又躺了回去,手里把玩着茶杯,指腹来回摩擦杯子的边缘,眼中还看着两人,内心却已经飞到新买的符阵书上。壳舍所出的名剑或许值得他起身看一眼,耍剑对他来说就没什么吸引力了。

      只是在此间不好施展开,两三下功夫之后,两人便停了手。

      “如何?要不要将潜龙带走?”楚襄与笑着问她。

      两把剑之中,自然是潜龙更好,言阙作为门中弟子里年纪最大又武学最好的一位,有资格先挑走好的一把。

      可言阙却摇摇头,将潜龙放回盒中说道,“或许是我用木剑久了,觉着真剑使起来也并无特别之处,两把剑于我来说无异,还是将好剑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她近些年使用木剑并没有不便之处,也借过楚襄与或他人的佩剑使用,觉得自己也并不是非要用到真剑的人。现今天下正是太平之时,妖界鲜少来犯,慧明派亦没有主动出击的习惯,有剑亦没可发挥之处。

      言阙说得谦虚,言析却觉得好笑。他知晓言阙这是两把都没看上,随意挑一把交差了事。他嘲讽言阙:“壳舍所铸的利剑都不合你胃口,你的脸可真大。”之后又和扭头和楚襄与提到:“听说宋老板最近不是想学习锻造之术?上次见到她借相关的书籍来看。”

      言阙抬眸问道:“宋老板?你们说的是宋听月?”

      言析回答:“是啊。正是宋听月。近日她下山的次数多了些,甚至还做起了帮我两带东西的生意,便给她赐名‘宋老板’。”
      言阙对宋听月这个人不算太熟悉,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过几次,但是依然记得这号人物。

      十多年前,慧明派曾在大妖掌下救过一个音修门派,名为绝响阁,此后该门派在慧明派内驻扎下来,占据了一座山头深居简出。绝响阁掌门及夫人早在当年大妖屠杀下离世,留下一个女儿名为宋听月。自从入了山头,宋听月连同整个绝响阁都不常在惠明派以及面前露面,做着这群山中最安分守己的寄居者。

      只是宋听月年纪同他们几个相仿,也到了将要独当一面的时候了,这几年总是独自下山在世间走动。她喜爱阅读书籍,还同楚襄与一样有藏物的爱好,偶尔也会来拜访崤重楼,便和同样常来崤重楼晃悠的言析相熟了起来。言阙却不是这里的常客,她在弟子中威望较高,武学高强,还要忙活多少门派中长辈交代的事务和功课,与宋听月只有几面之缘。

      “她不是音修吗,怎么折腾起铸造来了?”言阙将东方既白插入剑鞘挂在腰侧。

      “人家没爹烦,自由自在,”言析说着被言阙踹了一脚小腿,撇着嘴将身体往榻上更深去靠了靠,“她常年研究木工,手中乐器皆为自己亲手打造,现在便想着精进一下锻造之术。”他撑起身体,一手提着茶壶给刚刚动过身的两人倒上茶水,挑眉问道,“不如,你去找她帮你锻造一把你所想要的剑?”

      古书有云,有天赋异禀的剑修,不满于世上存有的名剑,非要铸造出一把独属于自己的剑。有的自行修学锻造之术,有的则是与铸剑师关系甚好,才经受得住不断的测试和调整,铸造出只一把独属一人的剑。

      楚襄与拿起茶水摇了摇头,“宋听月不会同意的。且不说她性子不喜欢与陌生的人多交集,也不热衷于帮忙,单是锻造一把剑就何其难,从无到有得耗费多少功夫,并非一日能成的。”

      言析点了点头,他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凭宋听月的性格自然是不会掺和到这种异想天开的事中来的。

      可缺根筋的言阙却将这句话听了进去,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转了几圈,竟真的决定前去绝响阁会一会那宋听月。

      她从未和宋听月说上过话,有的只是几次碰上面时的相互行礼致意。况且听闻绝响阁中大小事务也都不用经过此人之手,导致她更少因门派事物与他人产生交集,品性处事更是鲜为人知。这两年言阙从楚襄与和言析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多了,便对此人越发好奇了。

      宋听月,如同藏在被层层纱幔遮盖是深阁之中,静谧神秘,只有风轻轻吹过时,才能给人留下一个若隐若现的虚影。

      言阙想跨过边界,拨开层层薄纱,去探寻迷雾中人的真正面孔。这种想法在她每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之后蠢蠢欲动,愈演愈烈,抓得她心痒痒,这会儿机会送上门了当然好好抓住。

      正好她今日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余下的时间可供自己自行去“寻欢作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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