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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旧梦】第二十章 新窑 也不知道从 ...

  •   后来言阙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宋听月没去在意,言阙也没再提起。言阙对其边界的试探和把控,一向点到为止。

      而再见面的时候,崤重楼里那些无趣的铸剑书已经叫言阙全翻了个遍,再无理由让宋听月拖延。于是言阙开始动手准备器具。

      宋听月院里倒是放了工匠器具,可若想真正干起锻造来,最先做的便是搭建一口新窑子。此事麻烦又琐碎,即使在答应了言阙之后,宋听月也不想太早起步,能拖一时是一时。
      可她看着那成堆的砖泥和铁具堆在自己面前,一时竟愣是竟没想起来要去骂人。等想起这是些什么东西的时候,宋听月的手忍不住紧紧握成拳,她告诉自己要修身养性,尝试慢慢松开手但还是会抑制不住心中欲喷涌的怒气。如此反复几次,手中新削的竹笛就差折断,她终于挤出一个笑容,对言阙说:“言师姐,您是准备架起一口灶台将自己煮了吃吗?您这皮糙肉厚还缺胳膊少腿想必烧出来既不好吃也不好看啊。”

      “我看灶台就不必了,来这之前我听说贵派弟子唤声正在找您,若是要寻死的话不如先去那边看看?师妹我动起手来,可没那么温柔啊。”宋听月向前多走两步,言阙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只感觉今日出师不利,把宋听月惹大发了。

      认识宋听月这么多天,言阙明白了几个重要的原则。一不能在宋听月面前犯蠢,否则她那深藏的毒舌功力就会被激发出来。二是不能在宋听月面前耍滑头,否则她会冷言化锋将人千刀万剐。三是不能给宋听月找麻烦,否则……

      言阙此前没去想造窑是一件多复杂的事,一心想着开干,也没统计要准备多少东西。时不时使唤着师弟妹们陆续将东西搬到崤重楼后,再自己搬上小山去。却不想零碎的东西拼拼凑凑,竟堆成了一座“小山”。

      此刻安抚已无意义,想办法解决问题才是正道。顶着宋听月含怒看向自己的眼神,言阙支支吾吾说不出几句好话,最后丢下一句“我马上就给你找几个帮手!”便匆匆逃离。

      却不想,她带回来的人竟是寻意。

      言阙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心虚地看向远处。她对宋听月的排外很了解,只是那两位熟悉的好兄弟恰巧都不在山上,远水救不了近火。言阙翻遍半座山,只逮到寻意来当工具人。

      宋听月对寻意这人相对陌生。她来到慧明派十一年间,除了绝响阁以外相熟的人一只手的人都数得出来,和这位慧明派中武力值新人榜排位第二的寻意,自然是除了极少数相遇时刻能点头问好便不会再多说一句,也这些年问过的好不知道能不能凑出一百字。

      她想起,自己之所以能认识这个人还是几年前犹衷为了锻炼自己,将她派去慧明派交接物资,而当时对面便是寻意。寻意话比她还少,当时她被强行推上台,拿起手里的清单半句话说不出,最后还是寻意帮忙核对清楚,将她和物资打包送回绝响阁楼。

      再见面,又是相似的场景。

      宋听月心中的后悔,本来就堆满听月庭,此刻更是要满出崤重楼!此时铸剑一事能不能成已非重点,如何让太过清闲的言阙停止折腾友人才是真正需要思考的问题!

      至于寻意,他只想这场闹剧快点结束。在言阙不在的日子里,他的工作多了一倍不止,现在甚至还要陪着童心未眠的大师姐玩起过家家,简直是身心疲倦。他看向那位鲜少露面的绝响阁弟子,那肉眼可见的怨念从背后扩散蔓延开,想必她亦是感同身受。

      言阙看着发呆的两个人,以为他们是在为搬运东西上山而痛苦,顿时觉得无论是谁最后都是要靠自己。她掂量着东西的重量,撸起袖子决定自己先上:“不如我先打个头阵——”

      “不可以!”寻意和宋听月被她一句话吓出心颤,同时出声制止。将言阙伸向包裹的手又缩回去。

      “不是,我没问题......”言阙不明所以,还想说点什么证明自己的身体如同铜墙铁壁一般,被宋听月果断出手制止。宋听月甩出竹笛打向言阙肋骨将其逼退。而寻析也十分默契,当机立断扛着东西就向外跑去,宋听月紧随其后,徒留言阙呆在原地。

      “嗯?宋师妹怎么还给寻意带起路了?”言阙抱着掉落的竹笛思考,他们俩不是刚认识吗?这么快就玩到一起去了,看来大家都对铸剑一事充满干劲啊!果然还是自己的面子大!

      她在后面慢慢跟随着,心里将书中所学到的造窑步骤再过一遍。

      等来到小山之顶庭门之外,寻意也是累得没脾气了,不再想着如何劝导师姐放弃,麻木地听她讲述如何和泥搭窑再生火。而宋听月不知为何上到山顶后便躲进庭内不再出面。

      宋听月不在,两人更是放开了说话。寻意手中动作不停,又和言阙讨论着其他事。自言阙受伤以后,教练弟子的事务便全落到寻意身上,两人甚至没见几次面,此时才有空问出关于那把剑的事。“当初掌门让师姐选剑的时候,还以为师姐会选潜龙。前些日子去看了一眼,确实是一把好剑。”

      若是言阙拿走了潜龙,那么东方既白就会留给顺位第二的寻意。

      言阙笑了笑,“身外之物于我无用,剑术在我不在剑。”这次杀乌炙妖,无论她手上拿的是东方既白还是潜龙,都只会落下险胜的局面。她看向腰间的残剑,若是拿着潜龙,剑或许就不会断,但断剑更是能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潜龙确实不错。你拿着它修炼必能事半功倍。”

      可寻意摇摇头说:“师姐,潜龙只能给你。”

      靖水会结束后各界各派与慧明往来增多,以致慧明派开始意识到出山的必要。门派内深知言阙的存在很不一样,众多资源都向她倾斜。

      可言阙心里觉得,这一把剑,并不能代表什么。她虽然未曾有过专属的剑,却也握过不少剑。东方既白轻盈如雪,潜龙削铁如泥,宝剑除去为持剑者增势,于她并无其他感受。

      更何况,潜龙拿在手中,总有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不知是自己不是它真正的持剑人,还是这把剑背后还有自己没悟到的玄机……

      等到夕阳撒在他们脸上,他们才从专注的建造大业中回过神。而宋听月也在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

      寻意沉默着将局面收拾妥当,见言阙没有下山的意思,便先开口与两位告别。“唤声还在等我回去做饭 ,先行告退了。”

      言阙毫不客气地挥手招呼着:“下次再来玩啊!”

      寻意本还按着略有酸痛的肩膀慢慢往下走,听到言阙说的话,吓得加快脚步向下蹿去。

      而言阙此时也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到底是哪里呢?好像是因为这里是听月庭而不是自己的家……她转过头去,与宋听月对上视。

      言阙这次摸不准宋听月会不会发脾气。她独断惯了,门下师弟妹也都很听话,以至于自己总是忘记,宋听月并非自己的亲师妹,更没有义务被自己摆布。从荒唐的玩闹中惊醒,言阙此时不敢主动和宋听月道歉去祈求她的原谅,只能侧着脸怯怯看向宋听月。而宋听月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在宋听月的眼眸中,有她略带心虚的倒影,却没有任何心软的痕迹。

      言阙心里顿感不妙,琢磨着要如何开口挽回局面。寻意是自己人不必拘谨?这说法太独断。今日之事实属冒犯自己绝不会再带人上小山?可自己的承诺看上去并无效用。要不直接承认自己大错特错罪该万死,献上稀书珍宝以作赔礼道歉吧!

      只是师妹这双眼,只看一眼就叫人总是让人难以脱离呢。

      宋听月方才忙完其他事,准备出来料理言阙。瞧见那终于知道自己犯了错的家伙,却只会在一旁装无辜看着她,真叫人生气。她想看看这人还准备耍什么滑头再一并骂去,却不想那人只是看着自己,甚至从开始的偷偷看变成光明正大地看,叫她不知所措。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她在长时的对视中撑不住,最终落荒而逃。留给言阙的,则是一个愤然离场的背影。

      怎么能有人可以和别人对视那么久呢?宋听月不太理解。她习惯于微微抬着下巴看人,拒人于千里之外。言阙是第一个站得离她这么近,还要一直看她眼睛的人。

      怎么有人能这么持之以恒呢?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宋听月在回去的路上慢慢讨厌着言阙,也第一次没在进门后关上门。而言阙马上从中解读出宋听月让自己进门的意思,火速跟随进去。她走进上次来过的前厅,看见客座上放着两碗甜粥,忽然觉得宋听月不仅好看,还别扭得可爱。明明一边想要感谢帮忙的人,一边还要挂着脸。

      言阙心里偷乐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后面甚至傻笑出两声。宋听月闻声转头满脸疑惑地看着她,言阙立马低头研究起粥碗来。

      不过既然寻意已经自行离开,这甜粥自然是没他的份了。言阙自顾自的坐到客座上,大手一挥两碗甜粥揽在身前。人是坐在这“客人”的位置上,却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而宋听月也算是习惯了她的德行,不再出言说什么。

      她不想看言阙,不知为何,每当她看到言阙,言阙就在看她,这种感受倒不会让她心里不适,却让她不自觉地在意。她时不时地在想言阙是不是还在看,不自觉想再回头去确定答案。

      反复进行无意义的思考对她毫无好处,宋听月只觉得眼下还是先逃为妙。她丢下一句“我去看看窑炉。”在得到言阙以师门之名起誓不会到处乱跑以后,快速离开前厅。

      而品粥的言阙,终于可以好好欣赏自己在听月庭唯一的可停留的地方。

      言阙和言析,小时候住在一间屋子里,虽没有和父亲同住,但划得一间屋子和屋前的小院为地盘。长大以后言析搬去别处,她自己独享一屋一院,在慧明派中已算极高规格,毕竟很多同门晚辈不仅要住在一屋,有的还要同睡一榻。

      而言阙之前在听月庭外草草看过,听月庭独据山头,占地半亩,估摸着是个四进院。若是每个绝响阁弟子都有此等宅院,一座山可装不下。此等殊荣自然是宋听月独一人的。

      屋檐上有内纹雕花,却无复杂着色,庄重简朴。座上摆着主席两位,客席四位,这摆明了是一家之主的布置,应当是按照宋听月父母生前的规格所设。绝响阁残余弟子在这十来年间也无数次想要重振门派,甚至在他人的地盘上也要复刻出掌门的居所,只可惜十来年时间都没能让他们成功出山。那宋听月住在这里的意义,便显而易见了。而宋听月同样没得选,她只能在主座上默默应客。

      她抬头看向前方的天井处,大到足够她在这里舞剑,中间还种了棵矮树,再有几块大石点缀。她原本猜想着那布置不知是不是又是宋听月的阵法或是摆景。但仔细一看,那棵树树龄不小,应当是建院时所种。

      建庭时候,宋听月还没多大,她当时在想什么呢?是否也跟随同门将这里的一砖一瓦搬上山,是否想过最后这里会是自己独居于此呢?

      言阙发了一会呆,囫囵吞枣将两碗甜粥喝完,没尝出除了“甜”以外的任何味道。还没来得及多做其他评价,宋听月又走了回来。

      她还是觉得不能将客人独自留在大厅,却又想不出叫她离开的理由。那寻意说到底还是来帮忙的,自己与他非亲非故,敷衍的甜粥也没送出去,自己便在里屋又翻出些东西,正准备叫言阙送下去给寻意回礼。可此时言阙先开了口。

      “师妹的院子好漂亮,想必当初建院时便花了不少功夫。”许是宋听月没赶她走,叫她徒生了更多觉得可以僭越的松懈,又开始了试探。

      “不过是前人的债罢了,你也不必装作看不出来。”宋听月今日没有与言阙言语周旋的兴趣,只觉得自己纵容的太多,底线已然崩塌,便开始敞开天窗和言阙对谈。“难道你未来不需要继承门派吗?”

      “你现在还能见缝插针地玩闹,等接过那把掌门之剑,还能玩吗?还敢玩吗?总不能是叫言析那小子再去替你吧?群山万剑,谁会服他?”宋听月年纪不大,教训起年长的言阙更是毫不客气。

      可言阙只是笑了笑,并不在意。“这些事情,不需要我考虑。”江湖中门派众多事务繁杂,领头者总是俗事缠身,难以精心修炼。按照这个路子放在惠明派,若是言析拿起剑,不是与她分毫必争,就是修炼发愤忘食。只是惠明派确实不同别教,极少参与江湖往事,事务精简得多,又分权至下,所以历代掌门均为剑术大能。而言阙握剑数年,所经之事都与剑相关,门派内对自己的栽培也一一应得,她自认为若是掌门之剑真的要给她,她接得住,也对得起自己的剑心。

      至于未来自己要走路和慧明派要走的路,便走一步是一步吧,时下过的好好的,何必想太多呢?

      “天命如此,顺应它不就行了。你即无法抵抗,又总想着改变,不是自添烦恼吗?”认识宋听月的这段时间里,言阙看出宋听月对绝响阁那亲密又抵触的矛盾情绪。均是处于此山中之人,言阙几番猜测便得知宋听月的心态是有何而来。

      言阙十九年前被捡回慧明派,到至今已持有一剑,一路走来看似都是天命赠予,她都默然接受,她从未想过要去思辨或抗拒,更没什么痛苦可言。不像言析,一天到晚伤春悲秋,抗拒着掌门之子带给自己的责任和义务。

      如此想来,言析和宋听月两个同样别扭的小孩玩到一起,也不算太意外了。

      “再说了,这不是还留着时间给你寻山玩水吗?”言阙觉得这个宋听月太过可爱,虽然同样的特质在言析身上并不会让她觉得可爱。剑修多以练体为主,不似音修如此思虑万千。

      宋听月沉默不语,不知如何应答。

      刚刚在回到听月庭的时候,她看到施明风的信鸽停在树枝上,来不及招待门外的两人,便急匆匆地冲回去读了信。师姐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上次得到她的消息,还是他人与长老传书闲谈中提及,在渡船上见到过她。

      师姐在信中报了平安,又将近年所行之事一一简述,最终还是没提及归期,亦没有问候阁内情况。她知晓慧明派的实力,绝响阁未出山,便无需担忧。只是这么多年她都在外为了绝响阁出山奔波,但对于阁内弟子实力如何,却从未过问过。

      她从未过问过,宋听月也依然处于威压之下。她不可能在所有人都为之努力的情况下独自放纵,却也着实不想被复兴门派的苦梦纠缠一生。她常常在想,若是施明风能接下一切就好了,她一定会做那个最乖巧最勤奋的小师妹,可惜,施明风不能……

      言阙未经她所经历之事,但所说亦非风凉话。只是自己终究过不去那个坎,无法直面父母离开后发生的一切。她将自己困在十二年前,任凭外界千变万化,自己始终不去接受。

      只是作茧自缚这么多年,如今却要被他人撕开尘封的膜,将外面的风雨和日光都洒进来了吗?她抬头看向言阙,潇洒人自有潇洒活法,或许她真的应该走出来试试?

      后来又聊到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大抵是言阙插科打诨,惹得宋听月再次将她踹出门。在后来,言阙还是乖巧的不会主动踏入听月庭内,而宋听月却悄悄撤去了院内的禁制。

      毕竟,就算言阙真的要闯,禁制符也拦不住他。

      窑炉上的烟慢慢升起,不断地有新材料被搬上山。言阙总是玩得满面土尘见不得人,宋听月强忍之后还是没把她带进浴室,只将其推入自己新修的鱼池中。而那倒霉的窑炉碰上言阙这个货色,也是没一天好日子过。被言阙各种造作下炸坏了好几次,又将烧了半热的灼铁敲敲打打不成,再送回窑炉重造。弄的听雨庭外常常鸡飞蛋打。宋听月只庆幸自己学了乖,时不时会去绝响阁呆着,没叫人上小山来看到这出景象。

      而宋听月也是真的怕了她了,本想着就当免费借了块地叫言阙胡闹。可那次一不留神让言阙被铁液灼伤了手,吓得她不敢再怠慢。宋听月将言阙圈地为牢困在阵中,自己换下裙装改穿短打,正式实操起来。

      炼锻塑磨淬调,将浑然天成的矿料再塑他形。铜铁钢石玉,数不胜数的材料被搬上山试炼。言阙身上没几块玉石,又想试试书中所说的“青玉剑”,在言析的私库中偷了几块。被一向懒于走动的言析追杀上山,倒挂在啸松上。

      “月亮,你看这本,”言阙将手中的书举到宋听月头顶,“书里提到这个他山石很特别,形异体沉,内通天灵。若将其制成刀剑,斩寻常精钢,如切朽木。”言阙总是仗着自己比宋听月高,玩着鬼把戏,一开始宋听月还会不自觉地垫脚抬头去看,两三次后察觉不对劲,开始瞪言阙,但言阙依然乐此不疲。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言阙对她的称呼就从“宋师妹”变成了“月亮”。可言阙说到底是她的长辈,爱怎么叫自己,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这天下独一份的称谓,彰显的确实言阙自己的特别。

      “《石冶》也有提到他山石。又称天铁,天外来物,陨落人间。”宋听月夺过书拍在言阙脑门上将其推远。“他山石世间罕见,书中只有寥寥几笔提到。更别说将其铸成刀剑了,多为无稽之谈。你少给我找麻烦”

      迄今为止,她们还没锻造出一把真正的剑,只产出些不能看也不能用的金器,自然是没造出一把能叫言阙满意的剑。好在两人对此并无焦虑,心知认真玩闹归玩闹,结果如何随天意。

      但玩闹的时间也过得很快,在磕磕碰碰的修复下,言阙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在慧明派掌门及几位师叔的共同决定下,言阙最终还是拿起了潜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旧梦】第二十章 新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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