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旧梦】第二十一章 校场 可她心里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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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剑的言阙到底还是和待在小山的言阙不一样的。她骚扰宋听月的时间少了很多，更多的是出现在他人的口中。她在十九岁便开堂授业，复出后更是在江湖中又添声望，拿着潜龙再斩一妖。此举再加上之前乌炙妖，言阙已然成为众人常谈的话题。宋听月甚至会在绝响阁中听到几次与她相关的话题。说心中毫无波澜是假的，前段时间采用了些欢笑，现在听月庭外再次归于沉寂，她难免有些落寞。
可她心里清楚，这才是合理的结局。
绝响阁的教室里，宋听月手上正抚着琴弦，心思却不在弦上。她心里琢磨着庭外那些破铜烂铁。本想着既然言阙新剑已然到手，铸剑的玩笑应当不作数了，自己也要独自去收拾庭外的铸具了。可非也，言阙人不在，东西却没少送上来。寻意在得了默许后，常带着东西往小山上跑。言阙复出一月内出山三次，宋听月便收到三次礼。除去铸剑需要的东西，言阙在外遇到些什么新奇玩意，也会托寻意一并送上去。
言阙送上来的明明也是宋听月平日里自己把玩的，但是总感觉不一样，可到底有什么不同，宋听月也说不上来。只能将东西一样一样摆上货架摞整齐，在抚琴间看上两眼。
“欸你们听说了吗？隔壁慧明派的弟子要在入门半年进行一次考核，日子就定在今天！如果成绩不理想，往后就要翻倍训练，不合格者还有可能被请离剑门成为杂修！”
宋听月无事躲在教室内独自练琴，省的犹衷又来寻麻烦。一旁的几个师妹正趁着讲师出门，偷懒聊起天来。
“我好像知道一点……听说今年的主考官是那个言阙诶。”
“天呐，还有入门考试！那我们也要考试吗？”
“没听说诶，不如下午我们去看看校场观望一下考核的形式，好回来准备准备……”
宋听月听着这些闲话，没有抬起头看一眼那些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师妹，只觉得她们吵闹又无聊。若是她们把心思花在琴上，而非想尽心思出去玩，就算有入门考试也能过。
绝响阁是不会有这种考试的。音修并非剑修那种体魄修术，能在时间磨练中看出效果。能成为音修者，多为天生音赋异于常人者。音修在人群中虽为少见，但终身可修行。只是这几位长老新挑进来的小屁孩，除去天生机敏了些，就没有其他特点了。
而绝响阁但求人丁兴旺，江湖留迹，并不会将稍逊色者逐出。
“阁内可没有这种考试。说来慧明派布置考试，也是近几年从别的门派中学来的，只走个过场罢了。”秦越从窗边走过，自然地接入话题。“慧明派自创立以来还未将谁请出剑门。小离，不用担心你那个剑修朋友哦。”
起先引出话题的离歆师妹霎时红了脸，藏到另一个师妹身后。
“正好犹长老下午也赶不回来授课，大家出去玩也无妨，”秦越说着看向后方的宋听月，“听月也一起去吧，你也好几天没下山了。”
众人不敢附和，只侧目悄悄看着宋听月的反应。那位听月师姐在她们面前说话极少，偶有点拨或是嘲讽。不是“弹得甚好，窗外的鸟都跟着哭了”，便是“这芊芊玉手很美，别弹琴了还是去奉茶吧”。起初便让人觉得不好相处，这段时间待在阁中的时间多了，发现只要不是在她面前犯蠢，师姐也仅仅只是把他们视若无物。
“……”宋听月疑惑，微微地抬头，瞥了秦越一眼。不知这厮怎么知道她好几天没下山的，此时也不好在众人面前提问，便再次面无表情地看回假苹婆。
“你看，连你们听月师姐都答应了，”秦越笑了笑，“刀剑无眼，大家注意别受伤了就行。”
几位师妹含糊地答应着。
等到几位师妹收拾起乐器，秦越走到宋听月身边，宋听月才开口说出今天第一句话：“为什么给我找麻烦？”
“你不想去吗？”秦跃靠在窗台笑着问她，“听月，在绝响阁，耳听比眼见更为实。虽说你未看一眼未说一言，但是弹奏的曲音，倒是总是往那边去呢。”秦越转头示意了下校场的方向。他说着便想去摸一摸宋听月的头。可惜小姑娘越长大越倔，一把夺过他另一只手上的尺八将凑过来的手掌打下来。
“近日听月拨琴的心境似乎与过去有些许不同。”时下没有熟人，周围的师妹们各自各自玩闹形成了隔离的声墙，正适合说点悄悄话。“少了些戾气，还更为沉稳。音韵也更加开拓自然。这是为何？”
“难道听月在慧明派里，有什么新的奇遇吗？”秦越朝着宋听月眨眨眼，他总是这幅温和体贴的模样，常叫人放下心防，倾诉担忧和感慨。
“……”宋听月看向窗外，久久无言。绝响阁地势较高于慧明派的校场，在她所坐位置的床边，正好能看见那开阔的训练地。此时日正当午，弟子们手中剑光灼灼。
“我不知道。”宋听月的回答有些出乎秦越的意料，他还是第一次从自家师妹口中听到这四个字。“这变化的心态，究竟是好是坏。”
“这些年你修行的曲目多为激进的样式，练得还算不错。可你也知道，音修自然是有进有退，收放自如才为大成。如今别韵的曲子也行得通顺，起承转合更为流畅，难道你不喜欢吗？”
风格大变，究竟是对是错？心境平和，有无增益修炼？她不曾将那些杀术带下山过，却也坚持练了这么多年，是要继续坚持，还是随风放手？
还没想出所以然来，宋听月已经跟随蹦蹦跳跳的师妹们走到了校场。
这里常年都是整齐划一的排练，弟子的喝声和动作整齐划一。今日的考生四处穿梭着寻找自己的考点，场面混乱无序。伴随着尘土纷飞，剑鸣凌乱，宋听月本来空荡荡的心莫名变得沉重起来。
这场景，有些许眼熟......
几个小师妹好奇心极大，瞧着没有慧明派的人拦着她们，就各自玩闹去了。宋听月觉得甚是无聊。不过是一些身体僵硬的初等剑修，马步都扎不稳地在那里比比划划，有什么好看的呢？她开始疑惑自己为什么要听秦越的鬼话。
而在和师妹们冲散后，考试也开始进入中场休息。当人群开始更大范围地扩散，宋听月很快就被淹没在无序中。周围喧嚣声阵阵，她告诉自己别再浪费时间了，回去吧，没有人值得你呆在这令你不适的地方。可身体却一点都不想动。她或许没有在等谁，但也无路可走。
此时身边有几个剑修匆忙走过撞到了她。剑修们并不认识她，匆忙道出不知称谓的道歉。而宋听月没有理会，停在原地。她几近五感全失，沉浸在上一次雾霾中。
十二年前，同样在这里，同样是人潮涌动，尘土纷飞，她蜷缩在大人怀中，颤抖着不肯闭眼。因为她一闭眼，脑海中巨兽呼啸而过的场面就会开始重映。犹衷安慰了她很久，才让她意识到，以后都安全的。
安全，的？什么是安全的，是巨兽死了吗？
然后呢，父亲母亲能回来吗？她明明亲眼看见母亲从她的面前被拖走，母亲的血迹干涸在自己的手中。还有曾经的家，她的小屋里，父亲在窗边搭建了一个观鸟的小台，可她被抱走的时候，看到小台跟着琼楼一同倾倒而下。
一切都没了，可他们说，终于可以放下心了？放下什么心呢？她无法接受灾难带来的一切。在同门在哀痛中缄口不言，尽力求生，对慧明派感激不尽之时。她却沉浸于痛苦之中，连带着对慧明派同样不喜，几乎与其断绝往来。
从混乱沉重的十二年前到人群散乱的现在，无数人匆匆从她身边走过，唯有她停在原地，就这样固守自封多年......
不知在原地呆了多久，一个身影挤过人群冲到她的面前。
唤声正愉悦地细数着因成绩不佳而分派到自己手中干活的弟子，给他们分配自己手中堆积多时的劳务。门内弟子都认识他，大家都打着招呼给他让路，但是他此时的兴趣都落在名单上，对一路的人都只是随意挥手示意一下，心思还放在手中的名单，期间还顺利避开了几块绊脚的石块草堆。
直至走到宋听月前面时，他还低着头。但前方的人没有避让，也没有跟他打招呼。他难免分出一丝心思好奇是谁，抬头一看，才发觉是不认识的人。
“怎么今天这么多绝响阁弟子出来凑热闹。”唤声从她的服饰中得知她的出处，嘴里轻声嘟囔，注意力被手中的名单夺去几次，又回归到这个绝响阁弟子身上。
绝响阁年纪这么大的女孩，多是没入阁几年的新弟子，对绝响阁和慧明派的关系感到好奇又趋避，方才唤声瞧见的两位，多是藏在边角低头窥望。只有这一位，正直地站在路中，毫不在意。
她穿着绛紫色纱裙，手轻提着裙，没带一无也看不出去处。她半抿着嘴，眼神落寞无光，似乎对周围的众人视若无物，不知究竟看向何方。
她是来干什么的？今日的绝响阁放什么节，把小孩子们都赶下了山？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旧梦】第二十一章 校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