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旧梦】第十九章 你谁 等到打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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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帮你铸剑。”宋听月轻声回应多日前的话题。
言阙还没反应过来，呆坐在原处。此时凉风扫入堂，穿过叶间形成哨鸣。她才发现，院内同样有一棵啸松，与院外那颗隔墙相对，树形相像，导致不仔细看不知道这是有两棵树。这应当是与什么风水阵法有关。等风停息，她才回想起宋听月说的话。
这就同意了？自己的“上山计策”还未用上三二便成功登顶，有些许意犹未尽。宋听月在此处停退转折，与言阙往日所了解的她有所不同啊。但言阙还是高兴压过了细想，反应过来后，激动得就差起身抓住宋听月的袖子，被宋听月警惕后撤的动作制止，便压着雀跃只回了一句：“那就多谢师妹了。”
在言阙来此之前，宋听月在研磨一首古曲，左右不得其意。心烦意乱之时，更容易受外界干扰。她知晓外面有人，从后室穿过庭院再到前厅，一步一思绪，明明已无心钻研，但是还坚持着不断反复推敲。步子越走越快，心里的曲子越弹越乱。等到打开门看见言阙的那一刻，那紊乱的弦骤然停止。她在与言阙对抗着，来回推搡的不经意间，弦意竟缓缓转向，跑去了另一首曲子。
她那此时已然再无弹奏的心思。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像言阙一样反复折磨自己，还骂不走甩不掉。她走回去拿药时已是泄气。算了吧，就从了她吧，她没看过言阙举几次剑，却清楚言阙必然在剑术上的造诣与传闻一致，这样的人却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不在意自己未来的修行之路，着实碍眼。
等她往回走时，心里已经默认了弦意的变化，等到与言阙对坐之时，便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本来说着让言阙敷完要就走，言阙一边答应着一边继续又赖着。等到宋听月回过神来，也过了好一会了，言阙什么都没说，静静地陪着她一起发呆。但她还是觉着有外人呆在自己家中着实不适，便出招了。
“靖水会过去不到半年，第一名就举不起剑了。想来言师姐在外耍不得威风，便跑来寒舍撒野了。”宋听月毫不留情地在言阙伤口上撒盐。
“多谢师妹关心，这胳膊好得差不多了，举得起来你也举得起来剑。最近觉得，左手拿剑也不错。”言阙却对这些外界的奖赏毫不在意。说着挥舞起自己灵活的左手，漫不经心的回复着。“师妹这里景色甚美，我心向往之，闲暇时自然忍不住多来打扰，抱歉抱歉。”
宋听月叹了口气，自己哪一次说得过她，只能放弃。
“未经允许到别人家，真的很无礼。”宋听月退到最后一步。“听月庭的大门，我不在你就不能踏进来。”
言阙点头允诺着，还想再说上几句以表诚意，就被宋听月告知以“时候不早已近歇息”，火速扫地出门。
宋听月关上门，静心听着门外的动静。只听着言阙站了会，便再无小动作，轻哼小曲步离开。她叹了口气，便再次穿过亭廊回到后室。
她这次终于静下心，轻抚上弦，奏起另一个曲子。虽没有前曲的跌宕起伏，却意外地流畅。她许久未有这种心神合一的感受，若要深究，倒是要好好想想究竟是何物对自己心境的影响，但她心里对此顿感不妙，还是先放一边，好好奏曲才是。
而此时山间草木闪烁，转头回看听月庭的言阙，望见几只雀鸟向山顶细微的弹奏声处飞去，心想着，想来宋听月在认识自己之后也过得不赖。她给足了自己面子，心想着后面还要做哪些缺德事。
此后的生活亦无多变化，只是宋听月前往崤重楼的路不会再犹豫。她适应了言阙会从任何一个角度冒出，抱着书问东问西，也适应了自己被迫更多地接触外界，打开崤重楼里更多的门，甚至参加起楚襄与无聊时举办的灯谜活动。更适应了言阙在身边时，不断有不认识的弟子走近，叽叽喳喳地说着各类此前自己没接触过的事。
言阙在处事和对人的时候很不一样，那些师弟妹前来请教，她话语简洁，声音沉稳。没有端着首席的气派，但也严谨以待，恩威并施。这不仅让宋听月联想起自家的大师姐施明风。她和言阙一样，肩负着带领弟子的责任。不仅如此，师门惨绝，无人指导，师姐还要撑起教导师门，兴旺门派的担子，常常在外周旋，比得空就瞎逛的言阙要辛苦得多。
除去感兴趣的事，她平日鲜少与人畅聊，唯有师姐施明风除外。师姐很关心她，也很理解她，从未让她觉得亲近是一种压力，可施明风已经大半年没回到山里了。
想到这里，宋听月便想起自己门派来。她虽然活跃于崤重楼，却不想让家里知道这些。
犹叔这些年总是想尽办法要让她入世，没少交代事情给她做，让她烦不胜烦。她在山里能躲的地方也只有崤重楼，这犹叔倒是知道。只是以为她泡在这的书堆了，却不知晓她和这儿的人几乎都混个眼熟了，不然，她的日子又要不好过了。
而言阙也很机敏，自从与她初次会面后，便再也没有在绝响阁前停留过。她会用眼看，会用心想，也会在宋听月面前装聋作哑，叫人拿她没办法。
今日闲暇，宋听月从崤重楼回来后，漫步在小山间。耳边虫鸣鸟啼划过而未闻，心里百无聊赖地思考着些与言阙相关的，与自己相关的远远近近的事，转眼间便走到了山顶。她抬头看，远处庭门那倚躺着的，正是言阙。
她说过言阙的不请自来是不礼貌的行为，言阙当面乖乖答应，后面还是继续不请自来，可能对她来说，没有直接闯入听月庭的大门就已经是最大的礼貌了吧。
她走出银错门的时候，左耳听着楼上言析专研符阵的碰撞声，右耳听见两个慧明派的弟子提到，今日门中迎接贵客，言阙前面忙活了几天准备东西，今日还要带伤接待，想来她是没空跑来小山的。
正是因为她不会来，才会漫无目的地想她。
可是现在见到了，不觉得惊奇，也未感到诧异。百忙之中还跑出来瞎闹，确实是言阙会干的事情。
宋听月踱步到言阙跟前，去看那个席地而坐的人。她好潇洒，有时隐隐也会觉得她背上也要扛着群山，却还能面不改色地应下所有事，再一一做好，然后无所顾忌地往别人家门口凑。只是眼下些许的乌青和微抿的嘴角，透露出些许疲惫。
在宋听月凝视言阙的时候。被看的人也稍稍转醒。她慢慢眨着眼，未看清也知晓站在自己面前挡住光的人是谁。
“怎么这么早回来，”言阙可算想起来自己的伤口，换了靠着墙的肩，又将头扭到另一边，“看不见看不见，我再睡会。”
她以为自己是谁？在和谁这般熟稔地对话？宋听月没有理她，站在那看她还准备演多久。不想言阙还真就不起来，来到人家门前守着，却堵住门不让人进家门，简直当成自己的地盘一样。过了一会，眼看即将日落西下，宋听月不想等她了，抬起脚尖点了两下言阙的腿，“不嫌脏可以睡校场，别碍着我进门。”
“可是睡在这里真的很舒服，”言阙还是不肯起，难得说了句求饶的话。“让我歇歇吧，不想思考任何事了。”
是吗？言阙竟然也有累的时候。宋听月不是会心疼她的人，但此时也不再说话。她等了一会，便绕过言阙走进庭中。她将言阙留在门外，自己在庭中吹奏新修的曲子。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旧梦】第十九章 你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