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余寒》秦以夜

29、你好像我老公

　　京城一中。

　　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说笑打闹，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的躁动气息。

　　突然，所有的声音都低了一瞬。

　　余飒从走廊尽头走来，穿着白色长袖打底衫，黑色皮衣随意搭在肩上。下身依旧穿着工装裤，鞋子是白色运动鞋。她双手插兜，微扬着下巴，眼神懒散却特有气场。

　　“飒姐好！”几个男生笑嘻嘻地打招呼。

　　余飒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所到之处，人群不自觉地向两侧分开，像摩西分海。

　　“哇，余飒今天好帅。”有女生小声惊呼。

　　“她哪天不帅？”同伴反驳，“不过今天特别帅！”

　　余飒仿佛没听到这些议论，径直走向自己的储物柜。锁扣弹开的声音在突然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余飒。”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余飒回头，看见体育委员彭浩源带着几个篮球队的男生站在那儿。彭浩源个子很高，肌肉结实，但在余飒面前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有事？”余飒单手撑着柜门，另一只手还插在兜里。

　　彭浩源清了清嗓子：“下午篮球赛，来看吗？”

　　“没空。”余飒干脆利落地拒绝。

　　“别啊，”彭浩源急了，“决赛呢！我们对二中！”

　　“所以？”

　　“所以……”彭浩源挠挠头，“你来给我们加油呗？你来了大家肯定更来劲！”

　　余飒轻笑一声：“我是吉祥物？”

　　“不是不是！”彭浩源连忙摆手，“就是你来了大家比较有斗志”。”

　　余飒关上柜门：“看心情。”

　　她转身要走，却被彭浩源拦住：“等等！那个李惇许他们最近没找你麻烦吧？”

　　余飒脚步顿住，眼神冷了下来：“他们敢？”

　　“不是，”彭浩源压低声音，“我听说他们找校外的人了，你小心点。”

　　余飒嗤笑：“谢了。不过……”

　　她突然伸手拍了拍彭浩源的肩膀，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能动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彭浩源愣在原地，等余飒走远了才反应过来，耳根莫名其妙地红了。

　　“源哥，你脸红了！”队友起哄。

　　“滚！”张浩笑骂，却忍不住看向余飒离开的方向。

　　余飒走到教室门口，正好碰上抱着一摞作业本的郑芜。本子堆得太高，摇摇晃晃的，余飒顺手扶了一把。

　　“谢谢余飒姐！”郑芜道谢。

　　“小心点。”余飒帮她分担了一半本子，“搬去哪？”

　　“老师办公室，”郑芜小声说，“我自己拿吧，很重的。”

　　余飒轻笑：“小看谁呢？”

　　她单手托着那摞本子，轻松得像拿着本书。郑芜看得目瞪口呆。

　　路过楼梯拐角时，几个女生正围在一起说笑。看见余飒，声音立刻小了下去，眼神里带着敬畏和羡慕。

　　余飒目不斜视地走过，却在听到某个名字时停下了脚步。

　　“李惇许说今天要给她点颜色看看。”一个女生小声说。

　　余飒转身，走到那几个女生面前：“说具体点。”

　　女生们吓了一跳，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壮着胆子说：“就听说李惇许找了校外的人，要在放学后堵你……”

　　“在哪？”

　　“好像是在后街那个巷子。”

　　余飒点点头：“谢了。”

　　她继续往办公室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郑芜担心地跟上：“余飒姐，要不要告诉老师？”

　　“不用。”余飒把本子放在办公室门口，“小事。”

　　“可是……”

　　“放心，能搞定。”

　　放学铃响起，学生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校门。余飒却不急，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书包。

　　“余飒，”韩忍冬出现在教室门口，“走吗？”

　　“你今天没跟陆挽舟约会？”

　　“他今天有事。”

　　“哦～”余飒拖长音调，“所以来找我当备胎？”

　　韩忍冬白了她一眼：“走不走？”

　　“走。”余飒背上书包，“不过得先去个地方。”

　　后街的小巷平时很少有人走，今天却格外热闹。李惇许带着几个校外青年堵在巷口，个个膀大腰圆，看起来不好惹。

　　“强哥，她真会来？”一个黄毛问。

　　“放心，”李惇许冷笑，“那娘们嚣张得很，肯定会来。”

　　话音刚落，余飒的身影就出现在巷口。她穿着那件皮衣，双手插兜，步伐悠闲得像在散步。

　　“哟，这么多人？”余飒挑眉，“迎接我？”

　　李强上前一步：“余飒，上次的账该算算了。”

　　“什么账？”余飒漫不经心地问，“你小弟调戏女生反被揍的账？”

　　围观的学生发出窃笑。李强脸色难看：“少废话！今天非得给你点教训！”

　　余飒轻笑，突然看向他身后：“就凭这些歪瓜裂枣？”

　　“你！”黄毛想冲上来，被李强拦住。

　　“别急，”李强冷笑，“等会儿有她哭的时候。”

　　余飒叹了口气，突然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我赶时间，你们一起上吧。”

　　嚣张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对方。几个校外青年同时冲上来，围观的学生发出惊呼。

　　但余飒的动作更快。

　　她侧身躲过第一个人的拳头，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拧。惨叫声中，她抬腿踹向第二个人膝盖，同时肘击第三个人的腹部。

　　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皮衣下摆划出凌厉的弧线，马丁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到一分钟，几个校外青年全都躺在地上呻吟。

　　余飒拍了拍手，看向脸色发白的李惇许：“该你了。”

　　李惇许后退一步：“你……你别过来。”

　　余飒步步逼近：“不是要给我点颜色看看？”

　　“我错了！飒姐！”李惇许突然认怂，“以后再也不敢了！”

　　余飒嗤笑：“就这？”

　　她突然伸手抓住李惇许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听着。再让我知道你欺负女生，或者找校外的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威胁：“我就让你在医院过年。听懂了吗？”

　　李惇许猛点头：“懂了懂了！”

　　余飒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滚吧。”

　　李惇许如蒙大赦，带着小弟连滚爬地跑了。围观的学生发出欢呼，看着余飒的眼神充满崇拜。

　　余飒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双手插兜走出巷子。韩忍冬等在外面，递给她一瓶水：“完事了？”

　　“嗯。”余飒接过水喝了一口，“走吧，逛街去。”

　　商业街人来人往，周末的下午格外热闹。余飒和韩忍冬并肩走着，吸引了不少目光。

　　一个穿着皮衣飒爽不羁，一个穿着冲锋衣又冷又酷，奇妙地相反却又相似。

　　“刚才为什么不用我帮忙？”韩忍冬突然问。

　　“没必要。”余飒耸肩，“几个小喽啰而已。”

　　“逞能。”

　　“实话。要不现在打一架？看看谁厉害？”

　　韩忍冬白了她一眼：“幼稚。”

　　余飒搂住她的肩：“韩姐，你越来越不可爱了。”

　　“松手。”韩忍冬拍开她的手，“热。”

　　“冷血动物。”余飒撇嘴，“陆挽舟怎么受得了你？”

　　“关你什么事？”

　　“关心朋友嘛。”余飒眨眨眼，“你们到哪步了？”

　　“不告诉你。”

　　“哦～”余飒拖长音调，“那就是全垒打了？”

　　韩忍冬狠狠踩了她一脚：“闭嘴！”

　　余飒吃痛，却笑得更欢：“别不好意思嘛。”

　　两人打闹着走进一家精品店。

　　韩忍冬拿起一条丝巾看了看，余飒凑过来：“适合你，像贵妇。”

　　“你才贵妇。”韩忍冬放下丝巾，“适合你妈。”

　　“哇，骂人？”余飒拿起一顶帽子扣在她头上，“这个适合你，像卖报的。”

　　韩忍冬瞪她，却真的照了照镜子：“难看。”

　　“确实。”余飒点头，“配不上我们韩姐的气质。”

　　最后韩忍冬买了一条项链，余飒买了一对耳钉。

　　走出店门时，余飒突然说：“其实你戴那个帽子挺好看的。”

　　“刚才谁说难看？”

　　“我瞎说的。”余飒笑嘻嘻地搂住她，“我们韩姐戴什么都好看。”

　　“马屁精。”

　　“真心话！”

　　路过一家冰淇淋店，余飒走不动路了：“吃不吃？”

　　“冬天吃冰淇淋？”韩忍冬皱眉。

　　“冬天才该吃！”余飒理直气壮，“反差萌懂不懂？”

　　最后两人还是买了冰淇淋，坐在板凳上吃。

　　“其实，”余飒突然说，“我小时候最爱冬天吃冰淇淋。”

　　“为什么？”

　　“因为我爸不让。”余飒笑了笑，“他越不让，我越要吃。”

　　韩忍冬沉默了一会儿：“你很像你爸？”

　　“不像。”余飒摇头，“他是个老古板，我可叛逆了。”

　　“看出来了。”

　　余飒踢了她一下：“喂，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比如？”

　　“比如‘余飒你好帅’，‘余飒你好酷’之类的？”

　　韩忍冬轻笑：“自恋。”

　　余飒看着她的笑容，突然说：“你笑起来太好看了。”

　　韩忍冬立刻收起笑容：“吃你的冰淇淋。”

　　余飒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满足地叹了口气：“爽。”

　　韩忍冬递给她一张纸巾：“擦嘴。”

　　：谢谢韩姐～”余飒故意拖长音调，“韩姐最好了～”

　　“恶心。”韩忍冬站起来，“还逛不逛？”

　　“逛啊！”余飒跳起来，“去买衣服，纪执凛说给我报销。”

　　“你确定他不是另有所图？”

　　“图就图呗。”余飒耸肩，“反正我不亏。”

　　两人又逛了几家店，余飒试衣服，韩忍冬就在旁边给意见。

　　“这件太露。”

　　“这件像大妈。”

　　“这件还行。”

　　最后余飒买了一大堆，韩忍冬什么也没买。

　　“你真不买？”余飒问，“陆挽舟不是给你卡了吗？”

　　韩忍冬瞪她：“谁要他的卡。”

　　“哦～”余飒眨眨眼，“那就是用过了？”

　　韩忍冬转身就走。

　　走到地铁站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两人站在一棵树旁，余飒突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

　　“陪我逛街啊。”余飒笑了笑，“还挺开心的。”

　　韩忍冬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子。”

　　余飒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时，韩忍冬已经走到地铁口了。

　　“喂！”余飒追上去，“谁准你摸我头的！”

　　韩忍冬嘴角微扬：“就摸了，怎样？”

　　“打一架！”

　　“来啊。”

　　两个女孩在地铁口里追打起来，笑声惊飞了停歇的鸽子。路灯次第亮起，照亮了她们年轻鲜活的脸庞。

　　*

　　韩忍冬乘地铁回家了，余飒打了个电话给纪执凛，让他来提东西。

　　纪执凛来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出现在咖啡厅门口。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卫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祖宗，”他无奈地看着一地购物袋，“你是把商场搬空了吗？”

　　余飒理直气壮：“都是必需品。”

　　纪执凛弯腰提起那些袋子。余飒买的确实不少，衣服鞋子护肤品，甚至还有个小音箱。

　　“这什么？”纪执凛拿起那个音箱。

　　“给你乐队买的。”余飒说，“音质不错，排练可以用。”

　　纪执凛愣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谢了。”

　　“累了。”余飒伸了个懒腰，“回家吧。”

　　纪执凛一手提着购物袋，一手牵起她：“走。”

　　出租车上，余飒靠在车窗上打瞌睡，纪执凛把外套给她盖上。

　　“睡会儿，”他轻声说，“到了叫你。”

　　余飒闭着眼睛“嗯”了一声。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纪执凛就这样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等红灯时，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余飒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撒娇的猫。

　　纪执凛低笑，收回手。

　　到家后，纪执凛把购物袋都提进客厅。

　　余飒瘫在沙发上指挥：“衣服挂衣柜，护肤品放浴室，音箱给你乐队……”

　　纪执凛任劳任怨地收拾，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余飒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突然说：“纪执凛。”

　　“嗯？”

　　“你好像我老公。”

　　纪执凛动作一顿，回头看她：“难道不是？”

　　余飒笑了，扔了个抱枕过去：“美得你。”

　　纪执凛接住抱枕，走到沙发边俯身看她：“那是什么？”

　　“长期饭票。”余飒搂住他的脖子，“兼苦力。”

　　纪执凛笑得痞气，吻了吻她的额头：“荣幸之至。”

　　余飒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有他在。

　　至少现在，他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