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万年第二 清晨五点五 ...
-
清晨五点五十，灰原比以往更早的抵达了教室。
他不能当一辈子的第二名，在初中的王国里，没有人不记得状元车倩。她是初中三年永恒的年级第一，老师们将他视作职业生涯最杰出的作品，新生们从入学第一天起就以她为榜样，三重中学的门楼上迄今还高高的悬挂着她的红榜。然而，没有人记得车倩之下的第二名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灰原想想自己的求学生涯，不免有点唏嘘。少时，马兰小学修习五年，虞清筱第一，他第二。入初中，关橘九第一，他依还是第二。等到了高中，班娴第一，他第二。
他郁闷的想吐血，难道他天生万年老二的命？看来下次鹿陶村庙祭时，他要烧点符纸，在抬爷仪式上好好问问阴阳。
听说关橘九和虞清筱都在月光珍珠班，他不同时期的两个冤家巧合的在高中重点班聚首，而他连平行班的第一名都拿不到，在校园中偶尔碰到时，他有何面目打招呼？或许小学时期和过去八年里最大的死敌，如今已把他抛之脑后，好学生都是往前看的，只有往前看才能越来越好。
不过高中还长。灰原听同样来自和中的侯景说起过，班娴出生和平的一个书香世家，父亲是和中的校长，母亲是位有名的数学老师。灰原觉得，考试就像比武大会，天下第二的剑客想要超越天下第一的剑客，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勤学苦练。
她卯时练武，灰原便寅时习剑。日积月累，假以时日，总能问鼎至尊的宝座。
读报自习也就是堂会课上，班主任赛西施把课改的文件张贴在黑板上，说到，“大家清空桌子上的东西，包括书本，文具以及个人物品，到楼道内有有序等候。我念一个名字，你们进来一个人。”
灰原抱着书本靠在廊道的一侧，他诵读着必修一里的古文。不一会儿，班主任叫人把教室里鳞次栉比的课桌，布置成七个圆圈，看起来像是一块齐整得陆地被分成了八块岛屿。一个岛屿代表一个学习小组，十张首尾相连的课桌，构成了这片岛屿的海岸线。
施赛西清了清嗓子 ，念到，“讲台下为一组，一组和二组相连。依次排列。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组长先入座。”
“一组，班娴。二组，灰原。”
灰原和班娴同时合上书，抬头相互看了眼，一齐走进教室的门，他们的脸上满是羞怯，分别坐在了两个相邻岛屿的中央。
“这两个像是结婚的新人，都羞羞答答的。”郝连剑和侯景说道。
“三组，刘北河，四组杨婵娟。”
刘北河舞动着双手，他走着猫步，动作浮夸的像快乐女声在舞台入场。逗得一旁的杨婵娟咯咯笑。
“五组，李官爵，六组米瑾。”
李官爵是全班第五名，他长得白白净净，头□□染着浅浅的黄色，纤长的双腿让女生看了都妒忌，紧俏的蓝色校裤更显得他身姿欣长，灰原心想，“他的校裤和罗嫚的一样，一定是让裁缝收脚改良过的。”
第四名的杨婵娟和第六名的米瑾，她俩像极了北冰洋双胞胎雪糕，身高都是一米五，是十二班这个大花园里最娇小的双葩。米瑾是连搭人，连搭镇在桑榆城就像中国的江南，菜农们大都种花种娃娃菜谋生。杨婵娟和王孙、蒲兴旺三人是老乡，同样来自北山。
“七组陈小颜，八组黄柔”。
八个组长纷纷坐在八个圆圈的中央，在桑中这片汇聚南村北镇王者的校园里，他们是王者之中的王者，不出意外的话，他们都能考上重点大学，未来不可限量。
“其余候在教室外的同学，按照名单去找你们的组长，大家以后不再是张某某，李某某。而是以几组几号为称呼，比如班娴，就是一组一号。”赛西施说道。
“我去，有没有觉得我们就像小蝌蚪找妈妈。”侯景和郝连剑吐槽道。
“你是蝌蚪，黄柔是你妈。”郝连剑调侃道。
“你也八组的，黄柔也是你妈。”
混乱中，新的秩序降生，有人欢喜，也有人忧愁。
“列组自由讨论十分钟，为你们新的学习小组起个名字吧。”班主任赛西施说道。
“同桌啊，我们真是有缘，考试都分不开我们。”毛囍碎碎念着，‘深情’的凝视着灰原。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毛囍唱着白蛇传的主题曲，难听的嗓音，难听的调子。
“同桌哦不，组长现在什么有感想？”毛囍又问道。
“有点恶心。”灰原恶寒的看着毛囍。“你唱歌像我发小家的叫驴，每次那驴呲着大板牙叫唤，我就想抽它两鞭子。”
灰原瞧了瞧新的学习小组，一组十个人，九个女生加一个王孙，王孙喜滋滋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八组除了组长黄柔是女生，组员都是男生，后排那些捣蛋调皮的坏学生都在黄柔组里。
“我说我们这九个半男的，干脆叫十罗汉组得了。”郝连剑拍桌子。
“难听死了。”岳满江反对道。
“出去单挑。”郝连剑盯着岳满江。
“有本事你别叫你那个靠山。”
两人剑拔弩张，谁也不服。组长黄柔想让其他组员劝劝两人别打架，结果其他人忙着下注，单挑是二流子郝连剑能赢，还是岳满江能赢。
读报自习时间过半，由于课改以学习小组为单位，自然班委也没有了用武之地，班主任草率的指了指岳满江，说到，“你当班长，有问题吗?”
岳满江点了点头，他平时喜欢逞凶斗狠，当个威风凛凛的班长，正合他心意。全世界的班主任都喜欢让最坏的学生当班长，这样就能管住其他学生。牧羊人理所当然的觉得，能管住羊群的从来不是吃草产奶最多的温顺羊，而是长着犄角的头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