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时空案件调查》叶枫华

18、命运的真相3

　　“新天物流？”
　　先是文具公司，这又冒出来个物流公司，庄栩感觉自己有点懵。
　　“通过案发当夜到凌晨嫌疑人弃车地回城所有可能经行的道口的监控，郭莹发现有一辆物流车在凌晨时分出城，半个多小时后又原路回来，而且从监控录像截图上看到车上明显多了一个人。”
　　“就半个小时，明显不是接送货。”庄栩摸了摸下巴。
　　“距离嫌疑人弃车的那条河不到两公里的地方就有一条公路，我估算过了，这个时间差不多够这车一个来回。”柯正铎把放在电脑桌上的几页资料拿起来递给了庄栩，“那辆物流车就是这个新天物流的，我查了这个物流公司的客户名单，其中就有高赫的公司。”
　　“那嫌疑人的身份确定了么？”
　　“没有，我让戴明带人去新天物流查了，据物流公司老板窦恒所说，这辆车在那天凌晨是没有出城的运输任务的，那么这车在那个时间出现在出城的公路上肯定是有问题的。而且更巧合的是这辆车在事发第二天就跑长途运货去了，打司机赵河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找到人。”
　　“这赵河是跑了还是被人灭口了？”
　　“都有可能，不过那个长途运输的单子来的时机真是巧到不可言说啊。”
　　“这么说新天物流很可能也有问题，你那头查到什么了吗？”
　　“还没有，”柯正铎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物流公司在案发两天前就派了那个长途任务给赵河，在程序上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至于他凌晨出城，窦恒说是赵河的私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这赵河手机关机的行为虽然有些可疑，但他是否真的涉案还没有实证支撑，现在明面上只有那么一张监控截图，根本不足为证。要不是我事先知道被害人是高赫，可能都不会注意到两家公司之间有所关联，这个线索也就只能暂时到这了。”
　　庄栩想了想：“我后天轮休可以去查查这个赵河和物流公司，如果新天物流真的跟高赫的案子有关，说不定能在未来的时间点查出点什么。”

　　“柯队，肇事车的痕检报告出来了。”
　　赵洛安把刚从打印机里出来，还带着点热乎气儿的A4纸递给了办公桌后坐着的柯正铎。
　　“痕检那边说这车应该不常用，车里留下的痕迹很少，加上又被水给泡了个透，什么DNA啊，毛发啊，这些东西就都没什么指望了，不过他们那边还会再想办法，努力看看能不能提取出点指纹什么的。”
　　这样的结果早就有准备了，柯正铎也没有多意外。
　　“戴明那头是不还在查买车的人？”
　　“对，不过目前还没什么进展。”
　　虽然他清楚这个买车的人肯定和被害人高赫有关，但戴明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要查肯定一时半会儿也得不出结果来，柯正铎琢磨了一下，就有了决定。
　　“那咱们这头也别闲着，你跟我再去那个新天物流探探。”

　　庄栩正站在办公楼楼口的台阶上，看着一辆辆物流车在院子里进进出出。
　　一个中年男人匆匆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直接朝着庄栩迎了上去。
　　“庄警官是吧，你好你好，我是这的经理，我叫唐敬思。”
　　“您好唐经理，这是我的证件。”庄栩向这位唐经理出示了一下警官证，在对方点头示意看清楚了后，才收回证件开口询问，“这次我到贵公司是想了解一下之前在这开着的物流公司，也就是新天物流的情况。 ”
　　“其实这新天物流的情况我知道的也不多，您喝水。”
　　唐经理把手里倒好热水的茶杯放到庄栩面前的茶几上后，自己也转身坐到了茶几另一边的沙发上。
　　“那是一年多前吧，对，就是23年年底的时候，一个朋友给了我个消息，说是新天物流的老板不想干了，想把自己手里的物流公司连同货车什么的一并打包转让了，问我有没有意向。之前我有心想自己创业搞个买卖，但一直没什么合适的，正好我这个朋友也是搞物流的，他得到行内小道消息说这个新天物流正着急脱手找下家，价做的很低，算是个漏儿，要不是他自己资金不够，他就自己个儿盘下来了。本来都年底了，我没想那个时候盘生意，但这价钱着实挺难得的，加上那老板挺好说话，要是一次性全款给钱，他还愿意再让一点，我一琢磨，这买卖合算，也就盘下来了，还是做物流，客源什么的都是承接现成的，生意也还挺好的，现在看当时确实是捡了个大便宜。”
　　“既然这公司生意不错，那你知道那个新天物流的老板为什么要卖了么？”
　　“这还真不太清楚，其实当时我也问过，他说是过年想回老家，之后也不准备回来了，所以直接就把公司给卖了。但我觉着这么好的买卖，他就算是想回家乡发展也不用这么着急卖，要是肯缓一缓，等到过了年后再慢慢找，应该能找到更好的买家，价钱也能卖上更高。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想法了。”
　　这个唐经理看着对新天物流的事确实知道的不多，庄栩感觉再在这耽搁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好，谢谢您提供的这些情况，另外您能将当初介绍您买这个公司的朋友的名字给我么？”
　　“哦，可以可以。”

　　回到家洗了个澡，庄栩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边在脑子里过着最近查到的线索，边走进书房坐在了沙发上。
　　可刚坐下没一会儿，突然就觉得屁股下面一空，庄栩整个人都跌坐了下去。
　　“我靠，什么情况！”
　　毫无防备之下，庄栩在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更奇怪的是，这感觉怎么见鬼的还有点熟悉？
　　“哎呦，没摔坏吧？”
　　原本在书桌前忙案子的柯正铎一把丢下手里的东西，直接就奔了过来。
　　“对不住，对不住，一时忙忘了。戴明晚上那会儿跟着我回来取了个东西，这小子为了查高赫那车忙了一整天，抽着烟就在沙发上睡着了，烟头给沙发燎了个大洞，要不是发现的及时，老子这房子都保不住了，我一气之下直接就把他和那沙发一起打包给扔出去了。”
　　柯正铎一把就把庄栩从地上拽了起来，看着庄栩龇牙咧嘴的样忍不住不厚道的发笑。
　　“让我看看，没摔着你吧，你说这也够寸的，就这一个晚上没沙发，你还就正坐这了。”
　　“笑什么笑，看我出丑你很开心啊。”一个大男人在别人面前摔的这么难看，庄栩有点恼羞成怒。
　　“没有没有，”柯正铎自知理亏，忙给自己找补，“我已经在网上定了同款的沙发，明天就能送过来，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庄栩本来摔得也不重，就是有点丢脸，缓了一下也就丢开了，时间宝贵，还是赶紧说正事要紧。
　　“我今天查了一下新天物流，不过这个物流公司早就换主了，名字也给改了。我去找现在的老板问了下情况，据他所说，2023年底他就接管了这个公司，也就是说高赫案案发没两个月，窦恒就把新天物流低价给转让了，就你目前了解的情况，这个新天物流23年的经营状况怎么样？”
　　“巧了不是，今天我也刚去查过，新天物流经营状况十分良好，企业运行根本没问题。”
　　“那也就是这个窦老板有些问题了，我问了买下窦恒公司的唐敬思，据他所说当时窦恒给他的理由是着急回老家，但他并不怎么相信这个理由。还有当初给唐经理介牵线的那个叫关南的朋友，我后来也去找他了解了一下，这人也不知道当初窦恒为什么要那么急着卖公司。”
　　“这好好的没有任何预兆就要把个运营不错的公司给卖了，我认为这个窦恒应该不是像他跟唐敬思说的那样只想回老家那么简单。”
　　庄栩总结了下自己这一天的调查，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柯正铎想起自己之前看过的赵洛安整理的关于新天物流的资料，嘴边不由浮出一丝冷笑。
　　“回什么老家，十有八九就是想脱身跑路。诶，这么一想，赵河车上副驾驶坐的那个人是谁，可就值得品品了 。”
　　柯正铎拿出手机，直接拨了郭莹的号码。
　　“喂，你现在还在局里么……太好了，你马上把新天物流的老板窦恒和赵河车里的那个人比对一下……对，出结果了给我回个信儿。”
　　庄栩看着柯正铎挂了电话，心里又浮现出一个让他蹙眉的联想。
　　“老柯，要是窦恒跟高赫的死真的有关的话，会是因为两人之间存在商业上的纠纷么？还是因为……毒品？”
　　“物流公司涉毒，这真还不是没有可能啊。”
　　柯正铎觉着不止是有可能，还是很有可能。
　　“之前我怎么就没往这方面想，果然是新脑子更好使哈。”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柯大队长你可长点心吧。”看着全无心肺的柯正铎，庄栩都要被自己个儿此时的猜想给吓到了，“照案卷上的记录，你失踪的时间可马上就要到了，没几天时间给你没心没肺的浪了。”
　　“要是这窦恒真的跟高赫的贩毒案有关，那从他干掉高赫的手法上看，这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对手，这些天咱们虽然查出了些眉目，但还是没有真正抓住这个窦恒涉案的任何实证。而且这样的大型涉毒案件多半与境外毒品组织相关，如果窦恒真的是毒贩，要是真的是他对你下的手，那现在你可以说是随时都处在危险当中，咱们必须得加紧破案了。”
　　案件越往后推进，庄栩感觉越是没底，虽然案子的脉络越来越清晰，想来不日就可告破，可他心中的不安也在随之与日俱增。
　　从案卷上看，柯正铎的失踪可以说是个谜，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失踪的，案卷上记载他是在失踪当晚接了个查不到来路的电话，之后便再无音讯，案子也线索全无，以至于他失踪一年了也没个下文。
　　现在窦恒是提前浮出了水面，可他们真正掌握的线索却少之又少，更别说还有可能有境外犯罪集团的势力参与其中。
　　要知道境外势力参与的案子是最难办的，可查找的线索少不说，嫌犯大都在境外，罪证落实和抓捕都是问题，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还需要外交协调，手续繁琐，过程艰难，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
　　正说着案子，柯正铎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脸上似乎有些疑惑。
　　“怎么了？”庄栩看柯正铎没马上接起电话，觉得有点奇怪。
　　“没事，就是个没见过的号码。”柯正铎随口回了他一句后直接按了通话键。
　　“喂，哪位？……好，好……我马上过去。”柯正铎很快挂了电话，“庄栩，我有事出去一下，今天时间也差不多了，其他的我们明天再接着说。”
　　庄栩看了眼时间，确实也没几分钟时空转换就要结束了，他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资料，抬头看到柯正铎拿上手机套了外套正朝书房门口走。
　　目光落在原本摆放着沙发的空地上，庄栩不知怎么突然就想到自己刚开始进入时空转换时也曾在同样的地方摔了一跤，不过是在自己时空的书房里。
　　当时他是为什么摔跤来着？啊，是因为当时书房里没有沙发，还是自己摔了一下，才买了同款放在了相同的地方。
　　那当时书房里为什么没有沙发，明明柯正铎说明天沙发就能到货了……
　　“老柯，你先别走！”
　　庄栩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匆忙中手肘也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还伴随着东西在地板面上滑行的轻响，像是个小件的金属物品被他急促的动作碰飞掉在了地上。
　　不过他没时间回头查看，直接边跑边朝已经走出书房门的柯正铎的背影大喊。
　　柯正铎听见他的声音，转过头面带不解的看了过来，庄栩此时已经跑到了书房门口，可还没等他开口说下一句话，就一头撞在了书房门上。
　　“咚”的一声，庄栩这一下可撞的不轻，要不是书房的门还算结实，他这一下近乎全力的一撞都能把门给撞塌了。
　　庄栩呻吟着捂住了额头，柯正铎出去也没关门啊，他怎么会撞在门上？
　　只一个转念，庄栩脑中就有了答案，顿时浑身冰凉。
　　拉开门冲出书房，一眼就看到客厅挂钟上显示的时间，12点53分。
　　庄栩无声的闭上眼睛，完了。

　　大半夜，庄栩急匆匆赶到分局档案室，值班员看到他时是一脸的吃惊。
　　匆忙翻出高赫案的案卷，看到上面写着的“未完结”三个字，庄栩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希望。
　　卷宗上柯正铎的失踪时间并没有变化，还是他最后出现在柯正铎书房里那一天的半个月后。
　　也许那通电话只是一个普通来电而已，可能只是虚惊一场。
　　虽然努力说服安慰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庄栩心里隐隐有种直觉，他不会再穿越了，时空转换已经结束了。
　　这种预感让他有些不安，在焦躁中上了一天班，庄栩一下班就急匆匆回了家。
　　眼看着时钟转过凌晨两点，庄栩最后仅存的一点希望被彻底掐灭了，他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离开了枯坐了一整夜的书房。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们没有想到的情况，导致事情发生了变化？
　　接二连三的变故让庄栩疲于应对，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一阵阵滞涩，都要转不动了，但他还是努力保持冷静。
　　从以往的经验上看，时空转换的时间点都是自有其规律的，这次的案件明明没有完全解决，可他却不再穿越了，这说明他最后一次穿越的时间点是特别的。
　　他之前一直以为时间转换的终点应该是他阻止柯正铎的失踪，可现实却是，柯正铎是在他停止穿越的半个月之后才失踪的，那么问题来了……
　　这半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柯正铎接到的那通未知来电与他的失踪有没有关系？
　　现在他已经无法再进入时空转换，已经无法再回到过去去求证，那还有谁知道或可能知道这其中内情？
　　庄栩目前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把柯正铎房子钥匙交给自己的唐局。
　　警局宿舍紧张的情况确实是存在，但绝对不至于紧张到要让他住到失踪警员的家里去，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唐局是柯正铎的直系领导，他知道的信息肯定比卷宗上多，尤其是关于柯正铎失踪的这一段，案卷上就只有“接到不明来源电话后失踪”这么一句话，现如今看来这很不正常。

　　“你是凭借什么确定我们一年前就已经抓到杀害高赫的嫌疑人了？”
　　唐局一边用茶缸盖有一搭没一搭的刮着茶缸边沿，一边不着痕迹的观察庄栩神情间的每一丝变化。
　　庄栩同志的脸色自然不会有什么变化，只有一双熬过大夜的死鱼眼无神的往上翻了一下。
　　呵，这熟悉的无力感，难道他能跟生在红旗下、一心奉献党的唐局一起愉快地讨论灵异事件是怎样炼成的么？
　　不，他不能。
　　“唐局，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我也不想说谎话欺骗您，总之我就是很确定。”
　　按照他的经验，要是案子没彻底完结，时空转换就不会结束，之前孙燕那个案子就是最好的例证，而且唐局现在表现出的态度也更让他更加确定了。
　　“所以杀害高赫的犯罪嫌疑人是谁？是不是窦恒？”
　　“并不是。”唐局放下了手中的茶缸，“犯案的人是赵河。”
　　“赵河？那个新天物流的货车司机？”
　　“你居然知道赵河是货车司机，你看过的案卷里应该没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录吧。”
　　唐局原本和蔼的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目光里也透露出几分惊讶和探究。
　　坏了，他说错话了。
　　庄栩这两天注意力都在纠结他不再穿越以及担心柯正铎的安危上面，加上他自恃了解这个案子的所有始末，只在那天晚上回局里匆匆看了一眼案件的完结情况，根本就没有仔细翻阅过案卷内容，当然也不知道刑警队的调查案卷里居然漏记了赵河这个与案件相关的货车司机的细节。
　　正当庄栩不知所措到开始有些慌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唐局有可能提出的各种质问时，对面坐着的唐局却突然笑了。
　　“说老实话，到现在我都没想明白小柯为什么一定要让你住到他的房子里去，还有你对这个案子了解的程度也让我有些吃惊。”
　　“柯队他绝对没有违反纪律向我透露案情！”庄栩一着急话就自己脱口而出了，等反应过来不禁又是一阵懊恼。
　　这话怎么透着股心虚的味道？可他说的真是实话啊，唐局你信我！
　　“你们连话都说的一样，这不会就是小柯说的‘这事里面有玄学’吧。”
　　“柯队说这事是玄学？”庄栩觉得如果表情符号能具象化，自己额头此刻应有一滴虚汗正在往下淌。
　　这种话都能跟唐局说出口，这糙汉子到底透了多少老底出去？该不会是都说了吧，唐局会相信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吗？说老实话，他要不是当事人，他自己都不能信有这么离谱的事，唐局该不会觉得他俩都疯了吧……
　　刚才还没觉着，此刻庄栩看着唐局脸上和蔼可亲的笑容，怎么突然感觉这是对弱势群体爱的关怀呢。
　　错觉，一定是错觉……唐局，你听我说，我真不是智障……
　　“不过我也不太关心什么玄学，只要没人违规就可以理解。”
　　本来是有点想探究一下下的，但是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突然不知为何又觉得有些事佛系一点忽略过去也没什么不好。
　　“你担心的事是没有发生的，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是不会告诉你的。”唐局又重新拿起桌子上的茶缸，轻轻抿了口茶水，露出一个富含深意的笑容，“毕竟纪律就是纪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