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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变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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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屹是钰家大总管,以前常跟在老爷子后面做事,而面对现在这个情况,他也罕见的手慌脚乱了。
“新主……不要拦我找新主!新主啊啊啊……”
干枯的手臂树枝似的朝四面八方扇抓着,成功逼退了屈子墨,看起来这老头像是暴走了。
无奈,屈子墨只能退后见机行。
“沈屹!快啊——”
“噢噢……手机!好手机……手机……报报警……”
沈屹总算能有点神识了,掏出手机成功按下紧急呼叫。
“嘟……嘟嘟——”
“哈哈哈……新主!新主救恩……”
老头却一刻也不消停,嘴里叨叨着手里也翻翻倒倒,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找什么。
杯子,茶垫,老爷子疯前最喜欢的紫砂壶全被扔在地板的一边堆叠。
两个对缝的抽屉也被拔出来摔在另一边。
屈子墨矢口诶了几声,不过都淹没在了摔东西的声音里。
“您好!”
“你你好警察吗?我要报报警……”
终于接通了,沈屹提心吊胆的差点口吃。
“不是不是……不是!还我新主!还我!还我……”
这老头突然小孩似的又吵又闹,还跺脚。
叮叮当当的又是好一阵响。
一片碎出去的杯子碎片刚巧打在黄花梨柜子上,并成功引起了怪老头的注意。
“新主!新主哈哈哈……”
老头像找到了宝似的高呼着继续神神叨叨的翻动柜子。
屈子墨眼看着只能干着急。
“爸!快醒过来啊!”
还没等看真切老头子又拿了什么物体,一只烟灰缸就嗖的从衣角旁边飞过去,吓得屈子墨心里一阵后怕。
“哈哈哈……新主!新主……”
老爷子差点误伤自己亲儿子还能笑的这么没心没肺,还好屈子墨之前练过一点巧避开了。
……
警察来了,屈老爷子被暂扣起来,再做不了什么危险行为了,屈孜就坐在老头门外透过缝悄悄盯着,正窗口站着记录人员。
可这老头子一点也不安分,在里面近乎抓狂,不仅不顾一切的攻击每一个让他不顺眼的东西,就连在窗口看他一眼都不行。
“咚!咚咚噼里啪啦……”
“咔哒”
突然一阵剧烈的敲击声让门把手被撞松了,吓得屈孜往后挪了位置,不敢再靠近。
现场还在取证,屈子墨身边围了一群工作人员了解情况。
……
好不容易都交代完,屈子墨刚想松口劲儿缓缓就听到前面屈孜的呼唤。
“爸……爸爸——爷爷他……”
明显听得出来带着点泪腔,屈孜已经被吓结巴了。
屈子墨忽然有些无奈,认命般的闭上眼,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头疼得厉害,靠在沙发边低头捏了捏山根,一脸疲态,但还是要扯着笑安慰下儿子。
“没事,爷爷他会好的,别害怕。”
屈子墨说完马上安抚着屈孜肩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消极。
“……”
看着这俩大黑眼圈子立杆般杵在面前,屈孜是完全不信,但心里确实平复了很多。
“……附身的那个东西好像一直在叨叨什么新主?什么新主?”
“没有相关文献,暂时无人知晓。”
屈子墨转头盯着大厅地下贴满封条的匣子,声音突然压低了几个度。
“不过,确实也有书记载,神女司洋开山创海后,她就一直是这地方的主了。”
又是司洋。
“新主——”
屋里老头突然大吼了声,音量大的整个厅里都听的见回声。
屈孜无端又被吓一跳,心口抽抽的疼。
“哈哈哈……”
屋里老头还在继续疯傻……
父子俩被这动静足足硬控了好几秒。
不过在这发狂之后里边就隐隐约约的突然没声了。
现在可算清静了,大可能是自己折腾累了消停了。
屈孜回过神迅速冷静下来整理了信息,从心底的越来越对这老祖宗感兴趣了。
“那现在的新主怎么听起来和邪教差不多啊?还搞附身这套。”
屈孜故意阴阳怪气。
“咳咳!”
屈子墨抬眼警告屈孜神女像下不要乱说话,但是自己心里也觉得认同。
一位警员拿着记册过来了。
“您是屈老先生儿子吧?”
“是。”
“请你在这里签一下字。”
屈子墨垂目确认信息后,接过笔落了录表栏的名字。
“为了避免引起舆论,这种情况将屈老家中留置观察是最好的方式。”拿记册的旁边走来个人接着说,“一旦有行为立即联系我们。”
“好。”屈子墨面不改色。
两个工作人员相顾也点了下头,便收好物证毫不拖沓的走了。
现场除了相关家属,差不多稀稀拉拉的已经没几号人了。
“对了,老爸。”
屈孜忽然直直盯着屈子墨。
屈子墨眼底有些生疑,松开了捏鼻梁的手,顿在半空停滞不前,最后回到脖颈整理了一下领子。
“怎么了?”
“你知道司洋殿原址在哪吗?”
“……”
这突然一问倒是把屈子墨问住了,手又停了,愣在原地有好一会儿。
“原址……老实说,这没人知道。”屈子墨继续戴上了放桌上的眼镜,推了推接着说。
“当年有一批盟军想要开殿夺宝,未果,死伤惨重。所以被动采取了得不到就毁掉的原则选择灭迹,不仅大火烧了八天八夜,周遭也无一幸免。可以说基本上当时所有知道原址的国人都在那时候死光了。”
屈孜听完了,眼睛有瞬间的无措。
“死……光了吗……”
屈子墨垂眸表示默哀。
“那它们知道原址吗?”
“它们压根就没进去过。”
屈孜:?
屈子墨说话声线很平,表情也很淡,屈孜看不懂。
屈子墨转头看了屈孜略有些浮夸的诧异后,镜片下的眼睛即刻垂眸错开,意料之内的接着解释道。
“不出意外的话,司洋殿一直存在。我们研究过,当年被炸的是偏殿门,只是没人知道真正的主殿在哪罢了。”
“从偏门进去,不能到主殿吗?”
屈子墨没先回答,只是径步走到黄花梨主柜侧边,用钥匙开了锁。
“吱呀”一声,取出了一卷已经泛黄的牛皮册扎。
屈孜小时候偷偷见过,这是爷爷的手稿。
“这……这是?”
屈孜装傻子装的很自然。
“这是你爷爷的手稿,上面有注明。”屈子墨指着图示的一角说道。
“这是偏门,依山脉走向朝西,按理说正门大可能朝南,可是东南北我们都探查过了还是没有。”
“……”
“会不会正门就在这偏门底下呢?”
屈子墨用正眼看了一下屈孜,仅仅只半秒然后马上敛去了。
“……不在,正门怎么可能在偏门底下。”
屈孜没来由的觉得父亲在撒谎。
“……”
一阵沉默。
“那——救恩又是什么意思?”
屈孜突然又开口刨根问底,天真的以为父亲还会对自己无所保留。
但屈子墨仅仅是眼下一惊,随即并没有说话,反而故作无事转头忙其他事去了。
“……”
再然后两人又都没声了,隔着空气屈孜都能感到股寒意。
“为什么?”
屈孜实在想不通。
“……”
对方依旧缄默,良久,才从一堆札记里边出来甩下一句。
“人生在世,福禄无常,当怜惜生命为先。”
莫名其妙的这么对着屈孜说,就像是知道了自己儿子即将要干什么似的。
反常可太反常了,屈孜觉得肯定有情况,但是这样的父亲自己也没辙,于是拿出手机开始找戚一。
手机页面突然亮了,跳了则消息,搁旁边桌上震了两下。
戚一刚拿起手机就打了个哈欠。
捏捏乐:这东西还真邪乎
卡爪:说
戚一刚吃饱,躺在病床上有些晕碳,刚眯着就弹出条消息。
“……”
捏捏乐:就是今早上我爷爷突然就……
字多的消息框都放不下,戚一翻了个白眼,暗叹无奈只能点进去看。
一点进去就是满目的小字,不知道的以为谁在炒股呢。
“……”
戚一耐着性子总算看完了这篇小作文,此时大脑发昏,两只眼睛也酸酸涩涩。
卡爪:所以……你觉得这事也和司洋主殿有关系是吗?
捏捏乐:对了,听说你出事了,没事吧?
卡爪:……
捏捏乐:不好意思,忘了你现在就在和我聊天,所以有没有种可能你出事也和这事有关系?
“……”
戚一还真想过,因为太蹊跷。
卡爪:怀疑过。
捏捏乐:那就是我们非去不可了!
捏捏乐:你伤需要多久
戚一环视了一圈自己,好像除了头部小创面,其他都没什么大事。
卡爪:一俩天就可以出院吧应该?
屈孜上翻页面瞧了几眼日期。
捏捏乐:行,周末杉海楼,记得哈
戚一倒头就睡。
.
约定这天海风很大,杉海楼景区人声鼎沸。
一抽烟区小桌坐着俩人,一个墨镜反戴睡觉,一个推着眼镜码字。
戴墨镜的站着抽起烟,游神似的单手插兜,不过却望着底下的湖面接连摇头。
“啧啧啧……这哪叫什么海?”
男人看起来有些遗憾,抬手戴正了墨镜,紧接着插兜的手又摸出来一个精致的铁质打火机开始把玩,“呵,我看这就是一大型点儿的人工湖吧……”
“谁给你说来这是来看海的?可收点心吧——青爷要的窑罐找到了吗?”
码字的头也不抬,漫不经心的尽说些让人伤心的话。
“……”
打火机咔哒一声盖好后,再没发出声响。
“那窑罐——是他妈人能找到的?再说这破地儿他妈全都是水哪儿去找什么密道!”
墨镜情绪涌上来,连手边烟灰都抖掉了。
眼镜见怪不怪,波澜不惊,语气照常不冷不淡。
“刚刚青爷那边放来消息,说密道就在林雾山上。”
“真假?”墨镜变脸很速度。
眼镜冷哼了声,镜片一闪,努努嘴,滑动着放大笔记本上的示意图。
“你看——林雾山半山腰那里有一个庙,消息说密道就在这庙里边。”
“庙里?密道?我去!青爷他们真他妈行啊……”
墨镜忽然来了兴趣,咂巴了口烟,摘下墨镜垂眼细查。
“诶,你说这地儿这么隐蔽青爷他咋找到的?”
“咳咳——”
眼镜被突然靠近的浓烟呛了一下,装作听不见,直接忽略他的问题,继续接着自顾自解释道。
“依据相关咨询,这座庙也是长明市的特色景区——司洋新殿。”
“那现在就走吧,反正也休息够了。”
墨镜说完转手就捻掉吸了半截的烟,朝着垃圾桶刚要啐口老痰,余光就见眼镜递来张纸。
“讲点文明吧。”
墨镜看着纸,愣了有半秒,眼神懵逼,不过最后还是没忍住嗤笑了声。
“行行行好好好——哼哼……”
不过墨镜扯过纸后却怎么想怎么觉得好笑,甚至还特意拱手朝他行了一礼恶心恶心。
“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你这大文明人的好意了。”
眼镜没搭理,依旧梳理信息,选择性耳聋。
墨镜刚顺嘴解决了老痰,啪嗒啪嗒的键盘声就戛然而止,接着就听到一句懒声懒气的话。
“……现在还去不了。”
“为啥?”
话音未落,下一秒就见眼镜一脸麻木的点开了一则通告:
“周四林雾山山体滑坡,主山路路段封闭整修,非工作人员禁止进入。”
墨镜极度无语的瘪了嘴。
“艹了个鬼!”
.
“艹。”
戚一半瘫在观光亭里等的快要睡着了。
捏捏乐:桥豆麻袋!桥豆麻袋!一路上全是红灯我真的已经尽力了[苦涩][苦涩]
对话框还停在屈孜十分钟前发的这条消息上,戚一待的百无聊赖,扣桌角都扣出了一层水泥沙来。
“……”
又有风灌进来了。
观光亭就是休息歇脚的地方,四面都可以进人,时不时会有风经流。
以往来的早点的几乎都是晨练老人,而游客一般要等十点过后才会大量涌进来。
戚一现在早已经熬走一批人了,算下时间,第一批进山的游客快来了。
“你好——”
依稀觉察到好像是有人在叫自己,戚一惺忪着抬起头强打起精神睁开眼,就看见一个碎盖男生低头对着自己说“打扰一下。”
来人笑着脸,睫毛长而带着颤,微棕的眼眸泛着碎光,洋溢着少年人独有的暖意,看起来不像坏人。
“你你好,什么事。”
对面好有礼貌,戚一一时差点不知所措。
“请问这里有人坐吗?”
这位有礼貌的碎盖戴着标准微笑轻轻用食指点了点戚一旁边的位置。
戚一侧眼顺过去瞧着,刚想说有人就想起来屈孜这拖鞋现在还没到就烦,于是努努嘴。
“这里没人——你放心坐吧。”戚一怕他不敢坐,甚至还往后挪了点位置。
礼貌人士又笑了,看着有些腼腆,戚一才发现他笑起来两颊上有对浅浅的酒窝。
戚一觉得有点怪,还怪好看的。
“谢谢。”
对于有礼貌的人戚一其实一直都很矛盾,觉得又好又不好,好的不多说,不好的就是没来由的约束感,自己放不开,觉得这种人好像自带疏离感似的。
“不不用谢哈哈。”
戚一也想像他那样笑的这么自然,但最后却是除了脸僵就没什么实质性的效果,零个人在意。说难听点,笑的很命苦。
好在戚一有自知之明,紧急收回去了这份命苦,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然后继续平静的接着扣桌角。
心里却默默计着时间,盼着屈孜能快点到。
“扣桌角是这边的习俗吗?”
戚一停下指尖蠕动,全身上下几乎瞬间红温了。
“……不是。”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看你一直在扣,太好奇没忍住就问出来了,如果有打扰到你了真的很抱歉!”
虽然确实被打扰了,但奈何对面道歉道的这么诚恳戚一也发不了脾气,便松口气,好说话的解释道。
“没事没事,我就是闲着无聊,不存在什么打不打扰的,你也……别太自责了。”
这绝对算戚一与陌生人自主交流的最长句了,说完大脑都有点缺氧,眼睛黑一阵亮一阵。
戚一属于心理性话多,实际性社恐,脑子都已经列好阵了嘴愣是给惜字如金糊弄过去了。
“谢谢你——需要我来帮你扣吗?”
“啊?”
人言否?
这次戚一是真的脑子也社恐了,一片空白,这该让人怎么回。
“哈哈哈……别,是我开的玩笑话,缓和缓和气氛。”
戚一听了如释重负,差点就以为自己遇到了特殊人士。
“我去兄弟,你快吓死我了哈哈哈……”
戚一这次倒是笑的很舒心,并且毫不留情的给了对面一拳。
俩人现在乐的像是旧相识。
笑声里夹着阵越来越明显的脚步声,听得出那人是跑来的,还有微微的气喘。
戚一还以为是过路的旅客,心里没在意。直到亭子前闪出道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才罢。
“戚一抱一丝抱一丝我来……迟——”
屈孜赔笑着刚进来就瞄到了笑的正欢的某人,于是话头一转,变了脸,嘴角也压低了两个像素点,冷冰冰道,“这你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