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州已过一重山》□□子

5、？

　　“呃……”

　　气氛突然间被冻结。

　　戚一还在思考对面这哥们能不能算。

　　“你好——我是清州。”礼貌碎盖依旧礼貌问好。

　　清州自报家门后立马就转头弯着大眼睛盯着戚一，生怕慢了半点，顶着一副我算不算你朋友的无辜样子问道。

　　“请问我是？”

　　“啊？”戚一脑子还在缓冲。

　　我我我怎么知道？好莫名其妙啊。

　　戚一突然隐隐感觉自己被做局了，那什么算了不管了朋友多路子广。

　　“啊哈哈……对对……对是——我朋友，刚认识的哈哈。”

　　戚一笑的比刚刚还要僵硬，感觉快面瘫了。

　　屈孜皱巴着脸和眉毛，肉眼可见的不信。

　　心说凭什么这货能这么轻松的和戚一打成一片，明明自己都是千磨万缠后才能这样的，他凭什么！

　　百分之一的直觉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不甘心，但为了照顾戚一的面子就选择不说。

　　“噢，是这样啊——”

　　屈孜假笑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先笑着回应了戚一，然后紧接着也对着清州介绍了自己。

　　“好巧呀我也是戚一朋友，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你说是吧——”

　　清州刚听完有些腼腆的笑着点点头，屈孜就紧接了一句。

　　“但是我们已经约好了要先走一步了，朋友不送啊拜拜。”

　　脸色转换的速度之快令戚一都毫无察觉。

　　不过对面清州却依旧不改面色，还是一如既往的礼貌微笑，就好像这表情长肉里了脱不下来似的，屈孜悄摸观察老半天也看不出他有什么想法。

　　一直凑旁边的戚一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诶戚一走吧我们走吧，太阳都当空照了。”

　　屈孜回头看戚一居然还没动静，就顺手拉上戚一的肩，想把他往外从那个人旁边推出来。

　　刚推一半，怀里的人将动未动之际，沉默的清州开口了。

　　“对了，你们也是去司洋新殿吗？”

　　废话，来这的除了遛弯儿的老人有几个不是上去敬香祈福的？

　　屈孜心里翻了个白眼，装作没听见，继续拉着戚一。

　　奈何戚一他听见了，自己是拉不走了。

　　屈孜：……

　　“是啊你也要去吗兄弟？我们一……”

　　起字还没说出来，眼角一撇，就被屈孜持续下压的眉头吓消音了。

　　戚一：？

　　屈孜欲言又止。

　　“对啊对啊。”

　　对面闻言赶紧点头，过眼的发丝拂过微微皱着的眉，漆黑眼眸里泛着细碎的光，霎是好看。

　　“可惜路被封了，这几天恐怕都是上不了山了。”

　　清州半睁着眼惋惜，长睫的投影映在脸上，看起来有些遗憾。

　　“啊？我去。”

　　戚一听完皱着眉毛也有些泄气，一顿一缓别过头死气沉沉的问屈孜，“那咋办？”

　　屈孜竟然破天荒没接他话，只一味的先把戚一拉出来，然后径直走到离外人最远点的角落里。

　　“不儿，你干什么？”戚一不解。

　　屈孜依旧面无表情，谨慎的朝外瞥了一眼，尽量压着声。

　　“我既然今天叫你出来，那就是一定能上去的。”

　　戚一半信半疑，心里默默琢磨这人今天又在发什么颠。

　　“真假？”

　　屈孜听到质疑，眉毛顺势飞起来，那股子劲劲的损样儿也回来了。

　　主殿虽不知道路，但这偏门的路自己每年都走，这附近有哪几条小径大道自己心里可门清。

　　“信不信你跟着我不就知道了。”

　　戚一无语，紧接着脑子又像是想起来什么，“那他怎……”

　　“我只能带一个人上去。”屈孜知道他要说什么，便打断施法提前回答了。

　　戚一：？

　　“怎么？你带的偏路是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吗？呃是正经途径吧？”

　　屈孜只瞥了他一眼，还是没吭声，眼睛却死死盯着前边那只笑面虎，像是默认了。

　　戚一满脸疑惑的也跟着看向清州，此刻正在观望风景的清州察觉到了视线，便朝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刚挥完了手，戚一就猛地右眼皮直跳。

　　屈孜一脸黑线。

　　“我——我咋感觉你很讨厌清州啊？”

　　戚一虽然迟钝但不盲，这情形傻子都能发现屈孜的厌恶了。

　　“……”

　　戚一说完觉得没人回答后尴尬又装作一副开玩笑的样子，面上嘻嘻哈哈。

　　“对！”

　　屈孜沉默后突然斩钉截铁，心说总算等到这句话了。

　　“……为为啥？我觉得他还好吧。”

　　第一次看到屈孜这般笃定的讨厌一个人，戚一突然有点懵。

　　“直觉。”

　　这倒是……确实没得说，这种事情，戚一也反驳不了。

　　“那……他……他咋办？”

　　戚一莫名没来由的想帮这位礼貌人士，但是又顾虑朋友的偏见，只好这样试探试探。

　　屈孜完全没反应，像是刚才耳旁只吹了阵风似的。

　　“……”

　　试探失败。

　　戚一顿时想抽自己嘴巴子，暗叹自己怎么能这么多管闲事。

　　但看着明明什么也没做就被讨厌的礼貌哥们又觉得不值。

　　戚一想叹气，又不敢明着叹，只得心里默默同情了那兄弟一秒。

　　屈孜闭上眼沉默了一会。

　　他闭了很久，久到戚一以为他睡着了，阳光已经从外面游走到了脸上，也许是感受到了点暖意有了生气，这才缓缓开口。

　　“也行。”

　　戚一出乎意料，以为自己空耳了，便侧过眼分辨似的望向了垂目的屈孜。

　　“你不是？真假？”

　　屈孜脸上不哭不笑，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再怀疑就当没说这话了。”

　　“不儿我只是……”

　　不对，不是这条路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吗？

　　戚一突然语断，一脸怀疑的盯着屈孜的眼睛。

　　“老实说——你到底什么用意？”

　　“……”

　　屈孜被他直愣愣盯着差点没绷住，心一急脸一横开始矢口胡诌了。

　　“我那个是因为！因为……我，我……”屈孜支支吾吾老半天，忽然颅内一闪脸红脖子粗的小声道。

　　“我喜欢他。”

　　屈孜话里虽说着喜欢别人，可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戚一。

　　这话成功让哑口转移到了戚一身上，满脸茫然，一动不动，一时间，时间仿佛静止了那般。

　　“……”

　　沉默是金。

　　屈孜后半段弱弱的，再次闭眼对自己的言论满是无语，又像是理智回归了懊悔这般。

　　半晌才反应过来的戚一忽然惊的瞪大了双眼。

　　他发现刚刚屈孜的种种行为确实能和这个原因连的通。
　　还是怪自己格局小了没见识，竟然忘记还可以有喜欢这种情况了。

　　“我靠！”

　　戚一终是没忍住叹了句，突然反应过来偷瞄了眼清州怕被他听见，连忙捂住震惊的嘴。

　　虽然自己是直男，但仅用零秒就接受了自己兄弟这样。

　　“我靠兄弟你行啊。”

　　戚一又没忍住凑过来对着屈孜压声耳语道。

　　这是戚一第一次对自己这样，第一次主动靠这么近，屈孜霎时感觉有些喘不上来气。

　　“这才刚见面吧？你就一眼万年了？情圣受小弟一拜。”

　　屈孜此时的脸像红绿灯，有些恼羞成怒，一手却轻握住了戚一犯贱的那一拜。

　　被突如其来的山风吹乱了头发，却没吹散屈孜眼睛里的人影。

　　“那……依你之见，我们之中，谁……谁是这个？”

　　屈孜说到后面脸一撇，竟有些唯唯诺诺的伸出了另一只手的食指。

　　“……”

　　戚一是真不知道。

　　“我咋知道，清州我又不熟，我他妈也还是今天第一次见。”

　　戚一表示兄弟想了解crush问自己也没辙。

　　“真的？”

　　戚一莫名突然感觉自己精神恍惚了，竟然觉得屈孜眼睛刚刚亮了一下。

　　“兄弟不骗兄弟。”

　　戚一说完还松开手比了个四的手势。

　　屈孜心里总算松了口气，莫名觉得好像这样也不错，至少呢清州很难接近戚一了。

　　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心思，最好是没有。

　　“所以，你的偏路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你要怎么让我们三个都上去？”

　　戚一吃瓜也不忘本。

　　“这简单啊，其中一个人不是人就可以了。”

　　“当炮灰吗？”

　　“聪明。”

　　屈孜刚说完就顺手把着戚一的肩膀，压着眼眸，俯视着远处正扣桌灰的清州。

　　戚一心里知道，这是喜欢他的意思，想要引起注意罢了。

　　不过炮灰是不是……

　　噢我知道了——意思是清州来当炮灰然后你就可以英雄救美了是吧？厉害啊兄弟这都能想到！

　　“我来助攻。”戚一一脸蜜汁微笑。

　　屈孜偏头：“啊？”

　　话音一落戚一就三两步过去了，跟开了疾跑似的，屈孜都没反应过来。

　　“清州清州——”

　　“我们商量了一下，因为……因为山陡水险，多个人多分保障，你愿意和我们一起搭伴吗？”

　　清州听的很懵，呆呆的，停下了扣水泥灰的手。

　　“可可是……路不是被封了吗？”

　　清州笑里明显带着歉意，就好像已经觉察到有人对自己有意见那样。

　　戚一可不允许他们之间出现误会。

　　“没事没事，这位兄弟可以带我们上去。”

　　屈孜被硬拉到前面，像个被推销的产品。

　　戚一为了能够衬托屈孜的人格魅力，开始脑子一抛就是夸模式。

　　“放心放心，他可是我们这儿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很专业的。”

　　戚一拍拍胸脯保证，“你放心好了！”

　　清州被逗笑了，侧过脸忙点着头表示相信。

　　屈孜则瞪着眼睛不敢相信，真没想到戚一竟然有朝一日会这样捧自己。

　　转手就摸了摸戚一的额头，揉了揉脑袋。

　　“还好还好，没发烧。”

　　戚一无语。

　　“不是？我在帮您呐，你咋这么不争气？”

　　戚一努力压着声音，恨铁不成钢的盯着屈孜的榆木脑袋。

　　“上啊上啊！”

　　戚一努力用口型说着，然并无用，只见榆木脑袋依旧没反应，一味的检查自己的身体。

　　“……”

　　戚一决然般的闭眼，不再想看他，心里嘀咕——没救了，这是真不上道。

　　“怎么了？戚一你没事吧？”

　　清州忽然闻言窜进来，也跟着要检查身体。

　　清州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力气却挺大，一过来差点就把屈孜给撞开。

　　屈孜心道：好啊！搁这等着呢！

　　屈孜皱眉啧一声，俯身靠的更近了些，双手钳子似的紧扣，也不甘示弱，暗自较劲。

　　四只手上下游走，目标明确。

　　戚一这大直男没见过这种情况，但也不见得慌张无措，只当他们在同自己打闹，就是打闹的方式非同寻常而已。

　　后来因为越来越奇怪，一股接一股的奇异感触电似的让他头皮发麻，戚一脑子当场就宕机了——谁家好哥们打闹直往人腰上凑的，事情是该这么发展的吗？

　　好像哪里不对？

　　“不是！我靠……你们别闹！”

　　此时戚一被这两个兄弟摸的有点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差点没力气推开他俩，好不容易才重新站稳了。

　　“停停停——我没事别他妈检查了，你们到底是来索我命的吗！抓紧时间上路吧，不早了快中午了。”

　　戚一指着天空差点恼羞成怒。

　　“中午怎么了？”

　　清州没来过这里，这么问也正常。

　　这突然一问，倒让戚一冷静下来了，回过神开口道。

　　“因……”

　　“中午上山有阴云蔽路，蛇鬼虫荆什么的都看不见。”

　　才刚开口，旁人就以更大的音量抢了去，戚一只好悻悻闭嘴，心里松了口气，看来也不是滩烂泥。

　　可算是正常了。

　　“清州你待会走前面，我们走两边保护你，我们尽快要早去早回。”

　　“好。”

　　清州只对着戚一笑着点点头，就好像刚才那句话是戚一对着他说的那样，然后便转头走上前当炮灰了。

　　戚一忽然恍了一下神，走了两步不觉停了脚，莫名觉得他微笑乖顺的就像……像奶奶家的小白。

　　小白是戚一六年前的生日礼物，后来因为社区禁大狗就被放养回奶奶家了。

　　戚一最压抑的时候就是小白陪自己走出来的，爱屋及乌，所以对小白相关的一切都会使用好脸色。

　　“走吧。”

　　有人柔声催促，屈孜轻轻扯了扯戚一的衣肩，拉回了思绪。

　　也是，怎么可能啊，人怎么可能长的像小白，我傻了吧。

　　“走啊！”

　　戚一重重眨了眼睛，几乎吼着回应了一声，试图尝试加大声音把脑子里的废料震出去。

　　屈孜想他一定是走两步想放弃，以这种方式给自己打打气而已，便笑着也没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