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渡过马六甲海峡》时深沙漏

9、多头闪电和绣球 师维恩没听

　　师维恩没听说过哪家公司有这样的操作，当天的票，当天报？不过，不同公司不同的规章制度，她还是应下了程章和的要求。
　　甲方最大。
　　登门拜访不要空手。师维恩特意挑了些花，让阿瑜包起来。
　　阿瑜修着花枝，凑到她面前问道：“维恩姐，大热天的你要去哪里啊？还亲自挑花，买花，要送给谁呀？”
　　“你猜猜。”师维恩依着石桌，双脚得意地抖着。
　　送给谁？当然是未来的大客户啊。
　　“翅膀硬了呗，不和我出去玩了。”姚景茹端着咖啡从旁别走过打趣她。
　　“怎么个事啊？”阿瑜的八卦之魂立马被勾起来。
　　“你别理她。”师维恩拍了她的手，示意她快点，“没有的事。我是卖花的小姑娘，出去卖花。”
　　“卖花也不愿意在店里陪我。”
　　师维恩赶紧走上去，双手握着姚景茹的肩膀：“没有的事！这不是你说的嘛，工作中的女人最有魅力。”
　　姚景茹语塞。
　　话是师维恩刚到公司那年她跟师维恩说的，现在回旋镖打到自己身上了。她觉得师维恩需要休息一段时间，绷得太紧不是什么好事。
　　很奇怪，她欢脱得很奇怪。
　　“这一单给我算提成，周末请你吃饭。”
　　“这。”姚景茹叹了口气，“又不用你做。”
　　“凡事要从基层做起。这也是你说的。”
　　姚景茹语塞，又中一枪。
　　程章和公司楼下前面那段路市政抢修封起来，师维恩下车走了一截才到。下午两三点的日头猛，要把人烤化了。Z市的天气没有新加坡那么熬人，但是大夏天走路上，人也遭不住。师维恩怕捧花在高温里受不住，下了车抱着花就往前面冲。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买车，这周必须去4S店买车，不然去哪里都不方便。这种受制于客观条件的感觉，太烦人了。
　　师维恩站在楼下足足擦了半包纸巾的汗，给程章和打了个电话，整理好衣服才上楼。她刚撕开前台糖果盒那里拿的薄荷咸柠檬糖，程章和就出来了。
　　“章和哥，第一次上门拜访，一点心意。”师维恩站起身递上了手中的花束。
　　“谢谢。”程章和收了花，问道：“不和我介绍一下这些漂亮的花都是什么吗？”
　　“这个绿色的是多头闪电，很漂亮的绿玫瑰，是不是？现在只是微微开，完全盛开之后，就像绿色的荷花。”师维恩一个字一个字地介绍到，音调弹起来像汽水一样，“pop”地一下炸开。“旁边这个大的绿色的花是绣球花。绿色的花刚好和生机勃勃的夏日很衬。你要是好好养护它们都可以开很久呢！”
　　程章和看师维恩兴致勃勃地讲着，一边听一边看着她。她刚从户外的炎热进来，脸颊粉扑扑的，他的视线停在师维恩的额头上，汗珠还在不断往外渗，混纺的衬衣湿了一大片，肩膀和别的地方形成明显的色差。
　　“我不会养花，之后怎么样养护还要问你。”程章和眉头皱了皱，“不过，你是怎么过来的？怎么汗湿成这样。”
　　“碰上楼下市政抢修，车开不过来，我就走过来了。”师维恩揉了揉鼻子。
　　程章和抿起了嘴唇，“你下次跟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后面有条小路可以拐进来。”
　　“哎呀，就一段路，不用麻烦你了。”师维恩挥挥手。
　　“不麻烦。”程章和斩钉截铁说道，然后又对师维恩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师维恩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不过还是点点头。
　　程章和很快又出来了，手里拿了一件西装外套。
　　“你先披上，里面空调开得太足了，你出了汗进去会受风的。”
　　“啊？我就不进去了吧，太打扰了。”
　　“不打扰，大热天麻烦你跑一趟，请你喝杯水。”程章和看着他，眼神真诚，不容她拒绝，“你这，整得我挺不好意思的。”
　　师维恩看着他手上宽大的西装外套，不知道接不接好，她有些犹豫，感觉不太合适。深灰的西装外套，领口处金线绣了一个花体“C”，一看就是定制的。
　　又是一件贵得要命的衣服吧。
　　程章和见师维恩面露难色，说道：“外套而已，很久之前的了，洗完之后没有穿过，一直放在公司。”
　　师维恩抬头就对上了程章和的眼睛，两人视线交叠。师维恩被看穿了，有点心虚，嘟囔道：“我没有这么想。”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立马就把西装穿上。
　　程章和的衣服比师维恩的身形大了不止两个码，这本身就是廓形外套，更显大，她倒是赶上了一波落后的潮流，穿上了韩版oversize。
　　见师维恩穿好了衣服，程章和张开手伸到师维恩面前，是一条橡皮筋。
　　“你头发。”程章和指了指师维恩散乱的头发，“黏在脖子上应该很不舒服吧。我让秘书去借了条橡皮筋，你先用着。”
　　师维恩惊讶于程章和为人处事的周全，她自己都没留意到刚刚疯跑过来那根电话圈跑哪去了，把头发跑散了。不愧是大老板，做事滴水不漏，让人觉得舒服。她又想到了程仲和毛毛躁躁的，哥两怎么能差这么多？师维恩摇摇头——此子不可教！
　　师维恩双手薅起头发，拢了两圈，盘成一个低丸子头放在后面，程章和这才带她进去。里面确实冷，程章和的办公室更是跟冰窖一样
　　“单子给你。”师维恩记着正事，从包里掏出装着单子的信封双手递上。
　　程章和接过信封，抽出来看了一眼，转身走出办公室递给邝戚，交代他给到财务。
　　“坐。”
　　师维恩坐在沙发上，环顾了一圈程章和的办公室，面积还有点大，但是设计简约，一览无遗。整个办公室主体都是纯白的，唯一不同的颜色是程章和桌上摆了一盆薄荷，在一个纯白的陶罐里长得郁郁葱葱。
　　师维恩想起那些年惨死在自己手上的薄荷们……
　　他一定没有手痒揪薄荷泡水的陋习。
　　“喝什么？”
　　“嗯？有什么？”
　　“嗯，矿泉水、椰子水、咖啡、零度、橙汁、乌龙茶、气泡水……”
　　“气泡水。”小学时，课前单词听写，她都是拿满分的。在程章和的报菜名里面，师维恩马上抓住了自己所想要的东西。
　　程章和从酒柜里拿出气泡水，用纸巾擦干净铝盖，放到师维恩面前，又拿了一个玻璃杯放到一侧。
　　“谢谢。”师维恩打开气泡水，倒了一部分在玻璃杯里，大口喝起来。
　　“你酒柜里不放酒啊？”师维恩听他报菜名，没听到和酒有关的，遂问道。
　　“除了应酬，我不喝。”
　　“那你那天在酒吧？”
　　“朋友的店，有事找我，我去坐坐。”程章和坐在另一个的单座沙发，双手交叉地看着她。
　　“噢。原来是这样。”师维恩想起来了，掏出手机：“你衣服洗好了吗？衣服的钱转你吧。”
　　“不用。”程章和笑了笑，侧身指着桌上的捧花，“这个太贵重了，够好多件衣服了。”
　　三番两次给你钱，你不要，爱要不要不要拉倒。师维恩想了想，顺坡下驴，点点头，“那就谢谢章和哥不计较啦。”
　　她端着杯子大口喝水，一罐气泡水马上就见底了。
　　“还要再来一罐吗？还有电解质水，你刚刚出了那么多汗，或许需要补充一些电解质。”
　　师维恩拜拜手，这人纯粹把她当水牛了。
　　“不用啦，太麻烦了。章和哥，我单子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了。”师维恩站起来，拿起包准备离开。
　　程章和想说些什么，还没开口，门被推开，“peng”得一声砸在后面的墙上。
　　“维恩姐！你怎么来了！”程仲和气势汹汹冲进办公室，转头瞪了程章和一眼，说道：“邝助理和我说，我哥在办公室见客户，我寻思他从不在办公室见客户，都是去会客室。关键！他跟我说是一个长发大眼睛的女孩子，我一听就知道是你！你是不是来找我的，被我哥拦下了，对不住，对不住。”
　　“程仲和。”程章和看着门，有些无奈地说道，“破坏公物，你这个月工资别想要了。”
　　程仲和好似没听到一样，对着师维恩说：“维恩姐，我离下班还有几个小时，你能不能在门口沙发等我一下。下班我们直奔球场。”
　　“你别搞，我没带球包。而且我来是找你哥谈事情的。你别……”
　　你别断我财路。
　　师维恩不知道怎么说，只能一个劲给程仲和使眼色。
　　程仲和摸不着头脑，问道：“谈什么？”
　　“开启事业第二春。”师维恩仰着脑袋，“懂吧，这就是强者的世界。”
　　程仲和压低声音，“你多个心眼，我哥这个人很难搞的。你出来，我跟你说。”
　　大哥啊，你要把我这单生意搞黄啊！哪有人这么干的啊？
　　两个人在他面前密谋着，程章和笑了一下。他很喜欢这样，就好像以前他们打完球，吃着冰激凌回家，被他抓到，双双把拿冰激凌的手背到后面。
　　“能不能拜托你指导一下仲和，关于职场方面的。他实习毛毛躁躁的，我也管不住他。”
　　程章和露出无奈的表情：“拜托了。”，然后又转头对程仲和说：“你找个空的会议室，好好向维恩学习一下，哪有你这么上班的。”
　　镜片后面的狐狸眼眨了眨，盯着她，师维恩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晚上请你吃饭。拜托你了。”程章和话语正常，但是语气是那种央求的语气。
　　“哥，吃什么吃什么？我也要吃！”
　　“你……”
　　程章和没有回复，关上门，将程仲和的妄想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