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渡过马六甲海峡》时深沙漏

10、第一次打球 二十的人，

　　二十的人，还是那个毛头小子。师维恩每年回来都会和他见面，过年过节也互相祝贺，平常朋友圈点个赞什么的，即使两个人不常见面，也没有代沟出现。她完全没觉得程仲和哪里看起来像是个二十出头的人，打个对折还差不多。
　　程仲和拉着师维恩唠了一下午的闲嗑，从难搞的就业处老师到盲审的焦急等待什么都说。师维恩听得津津有味——程仲和说的大部份都是她没有接触过的国内大学生活。
　　“哎，我就直白说了吧，小组作业这玩意就不应该存在在世界上。”
　　师维恩深以为然，跟着点头：“我也觉得。但是这个教育培养体系，全世界都用这个，就很烦。”
　　程章和推开会议室的门的时候，他们两个正就对小组作业达成深刻的共识。
　　“怎么样？他还好教吧？”
　　师维恩是背对着会议室的门的，被推开的时候，她还以为是保洁进来收东西，就没有回头。
　　程章和低沉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她一激灵，翘着的脚坐直了身体，瞎掰道：“嗯，挺好的。他从小就很聪明。”
　　教什么啊，完全在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程章和开完会过来了，站在会议室的门口听了好半天墙角，他怎么会不知道他们两在聊什么，只低声笑了笑，“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吃完饭好打球。”
　　“哥，你要和我们去球馆啊？”程仲和有点惊讶。
　　“嗯，加我一个。”
　　程仲和惊讶之余，更是疑惑：“啊？你不是向来不和我们这些菜鸡打？”
　　“想松松筋骨。”
　　程仲和面露难色：“可是我们人够了诶。”
　　“我个人A一半的钱。”
　　程章和的话给了程仲和坐地起价的想法：“可是……”
　　“我出一桶球。”
　　程仲和见还有抬价的空间，又想“回绝”，被程章和一句话堵了回来，“你工资还在我手里。”
　　“Sir，this way.”
　　程章和下午的时候让邝戚定了一家泰国菜餐厅，就在公司附近，刚好避开晚高峰。
　　师维恩站在窗口，透过窗看着一线江景。她这些年去了不少商务饭局，大同小异，这家餐厅也不例外，简洁商务的装潢，安静的就餐空间，不说菜品怎么样，环境就很好。她扫了一眼菜单，一顿饭下来，服务费放到外面，都是外面餐厅两位金汤鲍鱼的价格。不过这个江景倒是让人眼前一亮，左边是中央商务区的繁华，右侧是江水奔腾，站在这里看，属实震撼。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不过我想着你在新加坡那么多年，应该不排斥东南亚菜，我就擅作主张定了这家餐厅。”程章和拿着热毛巾走到师维恩身边，递到了她面前。
　　程仲和在外面闲逛，包间里就他们两个人。
　　师维恩接过毛巾道了一声谢。
　　“很好啊，我觉得东南亚菜系里最好吃的就是泰国菜，鲜香酸辣，还挺适合这个天气的。”
　　“你喜欢就好。”
　　师维恩挤出一个微笑，两个人就这样无言地站在落地窗前。
　　半晌，程章和开口问道：“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嗯，目前看来是这样的。还是想回国发展，新加坡适合两种人，一种是年轻的、有闯劲的，一种是有钱到对于他们而言钱只是一个屏幕上的一串数字的人。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还是国内的生活比较舒服吧。”
　　被动收入可以覆盖掉主动消费，前几年赚的钱还能稳定增值，回国之后也有一份自己的小事业，不错，她很满意这个状态。
　　在这里打个车只要二十元，新加坡的车表跳动的速度是她的心率的两倍。
　　菜是程章和下午就点好的，在他们谈话间，菜陆陆续续上桌，程章和十分绅士地请她落座。
　　“我给程仲和打个电话吧，菜都上了，可以回来吃饭了。”
　　“没事，他等会儿看够了就回来了。”程章和转动岩板，把澳龙冬阴功汤转到师维恩面前，刚刚在窗户那，他就听到师维恩的肚子在叫。
　　程章和舀了一碗汤放到师维恩面前问道：“刚刚过来的时候，你说你要买车？”
　　“嗯，买个代步车吧，以后去拜访客户像今天这样狼狈可就太失礼了。”今天也就是摊上熟人局，不然真就丢大丑了。
　　程章和示意服务员将石板炙烤猪颈肉放到师维恩面前，双手轻扣桌面，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近的项目，“我们公司汽车媒体那边接了不少车企的商务，你想买什么车，我看看能不能联系到那边的人搞到折扣。”
　　“可以吗？”师维恩有点惊喜，“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程章和笑道：“没什么不好的，大家都是朋友嘛。”
　　程章和帮师维恩解决了燃眉之急，她连忙道谢。
　　吃完饭，程章和绕路带师维恩回花店拿了装备，三个人再去球馆。去球馆的路上程仲和气鼓鼓地躺在后座，车内的空寂静得像灌了水泥封住了一样。
　　“程仲和，你吃布丁吗？新鲜烤的哦。”师维恩从后座探个头到副驾驶。
　　程仲和看了一眼赌气扭到沙发那面，想了一下又扭回来，坐起来端着布丁吃起来。
　　“撒到地毯上，洗车费你出。”
　　“不是你……程章和，你这人一天到怎么这么多事啊？”程仲和在气头上，一点就炸，“吃饭不叫我，还不让维恩姐叫我。吃你的饭怎么这么难啊？”
　　师维恩从店里顺了个布丁出来，本意是哄哄程仲和的，非但没成功，倒是让兄弟两吵了起来。
　　“你说要出去转转之前，我有没有说菜马上就上了，让你吃完饭再去看？嗯？有没有呢？我是不是有说过？”程章和握着方向盘，打了个转，将车卡紧了停车位上。
　　程仲和不说话，打开车门，又猛地关上车门，震得整个车咣得抖了抖。从后备箱拿了球包，甩下车内的两个人独自一人往球馆走。
　　师维恩没有说话，有些局促地坐在后座上，不知道是下车好还是不下车好。
　　程仲和气性上来的时候几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刚开始和程仲和打球打时候，没少见他和别的小朋友犯驴劲，后来大了些听得进道理了才好。
　　不过，他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
　　“那个我先去换衣服，你们先打。”师维恩轻声说道。
　　程章和翻着包里，找自己的东西，抬头应了一声：“嗯，好。”
　　年轻人脑细胞更新换代快，程仲和那些闷气跟着汗水就跑了。
　　“要不我们打双打吧？”钟旭之提议道：“刚好我们四个人。”
　　程仲和点头同意：“可以啊，不过我好久没玩过双打了。”
　　师维恩嘴里含着水，赶紧咽了下去，“我不打，打不来双打，你们又叫不来小郭，我一个人怎么打？男双打混双啊？这没得打。”
　　“郭泽远和陆禾最近甜甜蜜蜜吵起架，他们两个叫谁都不出来。”
　　“他们两个在一起了啊？”
　　师维恩惊呼。糊涂啊，混双就不应该谈恋爱啊，恋爱和拆队二选一。
　　“不知道，去年年底这两个打完球就喝同一瓶水，陆禾还拿郭泽远的拍子穿cp颜色的线，你看他闷骚的，谁知道两个人搞什么鸡毛。”程仲和摇摇头，“陆禾好心机，背着我们搞这些。”
　　钟旭之站起身拍拍手：“怎么样，打不打？反正场子就剩最后半小时了，就当玩一玩了。”
　　“怎么分？”
　　师维恩看着四人，钟旭之是程仲和的同学，他们两个人熟，一队最好。
　　“我和你哥，你和你同学，OK吧？”
　　打完半场，师维恩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可太明智了。她中间前场漏了两个球，都被程章和眼疾手快打了回去。
　　“不打了不打了，维恩姐，你这个搭子太强了。”钟旭之鱼跃倒在地上，气喘吁吁，干脆躺下了，“怎么杀都杀不死，还要反被杀。”他看出来程章和刚刚是收着劲打的，但是没想到收这么深，如果现在是百分百发力，刚刚单打的时候十分之一力都没有用到。
　　“那当然。”师维恩还没说话，程仲和率先开口，“我哥四年级就进市队了。童子功进化诡异老登，你打不过很正常。”程仲和一脸骄傲，喘着粗气说道。完全将刚刚吃饭的不愉快抛之脑后，他现在只觉得与有荣焉——这可是他哥啊！
　　“程仲和，你找你哥来揍我的是吧？不打了，不打了，打不了一点。”
　　有人壮胆，程仲和“挑衅”道：“你别啊，继续打啊。”
　　“不打了，人家要搞卫生了，我洗澡去。”钟旭之指了指球场尽头拖地的工作人员，找个理由火速开溜：“马上要关灯了，打个锤子。”
　　程仲和撇撇嘴，拉着师维恩拉高远球。没两分钟，工作人员就拿着拖把扫到他们这个场地，他才停下。
　　“嗨，怎么就关灯了，没意思。”程仲和意犹未尽，但是也没辙，只能拿上衣服去淋浴间冲澡了。
　　师维恩之前从来没和程章和打过球。
　　她一开始看到程仲和一个人在楼下垫球，以为他是找不到人打球，才开始和他一起玩。后来才知道他有个哥哥，但是他又从来不和他哥打球。她一直以为是程章和不会打球，后来程仲和说过几次，她也只是模模糊糊有个概念，今天才知道他这么厉害。
　　师维恩握着水瓶走到程章和边上坐下，“以前竟然不知道你打球这么厉害。”
　　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映在程章和的脸上，汗水在鬓边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