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渡过马六甲海峡》时深沙漏

40、细碎，细细碎碎 有人？

　　有人？
　　师维恩“哦”了一声。
　　“那我不听了。”
　　她对程章和的前尘往事没兴趣。
　　不是不高兴，也不是拈酸吃醋，但是师维恩莫名感觉好像有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下来一样，推开程章和，埋头默默吃起了饭。
　　早知道不问了。那也是程章和的过去。他上学的时候就是学校的话题人物，那上了大学、出来工作不更是。
　　程章和不是人民币，但是就是那种全年龄向招人喜欢的人，她又不是不知道。嘴里咀嚼着和牛，可是心里突然有了事，醇厚的油脂在嘴里化开，她却怎么也不觉得香了。
　　师维恩说不听了，程章和还就真的不说了，留下了个前言，戛然而止，卷起自己做的蒜蓉莴笋丝放到师维恩碗里：“尝尝这个。”
　　像是宣誓主权一般，师维恩突然转过身把整张脸埋进程章和的胸口，嘴里还在嚼巴嚼巴。
　　“干嘛？”
　　某人的声音低低从胸腔传进师维恩的耳朵里，瓷实厚重得勾人，像一整块且不开的麦芽糖。
　　“师师？”
　　“嗯。”
　　师维恩没用嘴巴说话，还在咀嚼鼻子不着调地哼了一声。
　　师维恩抱着程章和的腰，叹了口气，嘴里的和牛吞下去后，火速抬头把碗里的蒜蓉莴苣放到嘴巴里，又火速把自己埋回程章和怀里，莴苣嘎吱嘎吱生脆地蹦跶。
　　程章和已经猜到她在想什么，大掌贴着她的脊骨轻抚，滑溜溜的头发盖在他的手臂上。这一时，程章和享受着师维恩对他的投怀送抱，这是他没想过的事，以至于他开始想要更多。
　　比如，想让师维恩明明白白告诉自己一句：我也是喜欢你的。
　　“程章和，我把丑话放在前面。我不管什么以前，什么谁喜欢吃法餐，总而言之，你现在是我的，懂吗？现在只有我喜欢吃法餐，喜欢吃中餐，喜欢吃日料。你以后……”师维恩停顿了一下，以后的事……
　　以后怎么办？突然一丝退意钻了出来。对身边人下手就这点不好，分手了要怎么相处？隔着熟人这一层关系，到时候断都断不干净。
　　经历了一段失败的感情后，她有些畏手畏脚了。
　　“以后也是你的。以后你还有可能喜欢吃西班牙菜、意大利菜、巴西菜，我都可以去学。”程章和捧起师维恩垂下的头，接上了她的话。
　　“而且，以前也是你的。”
　　散射的光线照出空气中弥漫的粒子，映在师维恩的眼睛里，这双清澈干净的双眼呆愣地望着他，嘴角还有一颗刚刚把莴苣丝放进嘴里，匆忙间留下的蒜粒。
　　程章和笑了起来，摘下嘴角的蒜蓉粒。
　　能怎么办呢，师维恩，我想，我应该慢慢告诉你，慢慢去爱你。十八岁的程章和躲了起来，二十五岁的程章和也只能远远地看着……三十岁的程章和则愈发懦弱。
　　程章和对准了那片泛红的唇，轻轻碰了一下又立马离开，他抬起脸吐了一口气，师维恩满眼的错愕尽收眼底。
　　“师师，闭上眼睛。你这样睁着眼睛，我们两都挺尴尬的。”程章和缓缓说道。
　　程章和扶起师维恩的腰，想让师维恩贴自己更近一些，他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脑勺，头低下去。手搭在软腰上，程章和不敢用力，只敢轻轻托起。
　　师维恩手不知道放哪里，只能缩在胸口前。程章和的吻，生涩又绵长，直到支撑不住的时候她才胡乱挥着手把程章和推开，像回到水的鱼的，张着大口喘气。
　　“你……”师维恩鼓着腮帮子喘气，“你……”
　　一时竟想不到说什么。
　　“对不起。”程章和松开手，率先道歉。
　　你……师维恩本想说你干什么之类的，程章和一句不知所以然的道歉就把她的话堵得死死的。师维恩本来就是个犟种，程章和把她先发制人的机会抢走了，将她的胜负欲都掀起来了。
　　结果到嘴边的疑问，反而变成了挑衅。
　　“你，你这个眼镜卡在这里，膈得我鼻子疼。”师维恩磕磕巴巴，又说道：“还有，你会不会亲，你这个吻技好烂啊。”
　　好烂，贴着嘴巴一动不动，两个人又不是在比拼肺活量。不过程章和的肺活量确实比自己好，自己倒是要窒息了。
　　师维恩深吸一口气，指点道：“来，我跟你说，要这样，然后再这样。”
　　“闭眼。”她命令道。
　　程章和很听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顺从地闭上了双眼。
　　她捏着鼻托把程章和的眼镜抽走，随手丢到地毯上，屁股往前挪腾了两下，跪坐起来，低头看着这张漂亮的脸，竟有一瞬间走神。
　　别扭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卷上程章和的后颈，有点紧张，以至于她没发现自己的手揪着他的头发。
　　这一次，她闭上了眼睛。
　　她纯粹就是为了不让自己落于下风，嘴上逞能。和陈明宇确定恋爱关系后不久两人就开始了异地恋，每年也就回国的时候才见几面。他们大厂工作又忙，师维恩也要陪爸妈，见朋友，有时候还要出去旅游，都是见缝插针见几面。
　　在亲吻这方面，她有经验，但，不多。
　　凭着感觉，师维恩轻轻覆在程章和的嘴角啄了一口，然后移向上唇，她有些怯，慢慢往里面移。最后一吻落在唇珠上面。
　　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她悄咪咪翕着眼睛睁开了眼睛，正对上程章和的双眼。他的双眼还闭着，睫毛微微颤动，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师维恩咬紧牙关，不破不立啊师维恩，你在想什么。她闭上眼，下一秒，从牙关处深处舌头撬开程章和的牙关。
　　是这样吧？应该是……
　　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程章和猛然睁开眼。因为一直开着手电筒，手机过烫，手电筒闪了一下突然关掉，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整个房间骤然陷入黑暗。程章和视线恍惚，缓过来，只看到师维恩投入又用力，用力到眼角渗出了水。
　　她这番全身心，好似什么都不顾一样，予取予求，缠吻着他。
　　程章和的心悬停半空，后又摇摆，克制还是放纵，他强迫自己走向理智那一方。
　　如果这是你愿意给我的，我什么都愿意要，我会给你更多。
　　他已经够克制了，不是吗？
　　两口相咽，程章和顺着她的舌头往里伸，师维恩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左侧，右侧，无论她躲到哪里，程章和总能跟上来。他的手臂也开始收紧，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他的门牙磕上来，师维恩想要推开，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动，程章和身形和力量的双重绝对控制，她根本动不了一点。
　　感受到师维恩胸口剧烈起伏，程章和抽空吸了一口气，渡给师维恩，一口气换过她的津液咽了下去。察觉到身下有东西在变化，程章和把腿摆成一个“Ｌ”形，扯过一旁的抱枕放在上面，将师维恩托起来放到放到抱枕上，把他和师维恩隔开。
　　“程章和……”
　　“等一下，章和……”
　　细细碎碎的话语在程章和吻之间漏出来，程章和想是自己没能够堵住师维恩的嘴，又怨她不够专心，报复似得轻咬了一下师维恩的上唇，怀里的人吃痛，缩回了嘴唇，又被他的舌头卷了出来，安抚一样滑过，又继续往里面伸。
　　程章和的吻太凶太凶了，把她的意识通通击溃。
　　她想问什么来着？靠，被程章和吻吻到脑袋一片混沌。
　　好半天，直到师维恩推着程章和，说自己饿了要吃饭，程章和才放开她。师维恩被亲得七荤八素，早已脱力，双手早已从程章和的头上移到他的腰上，程章和才放过她。
　　“对不起。”程章和又率先道歉。
　　师维恩已经没有力气和他辩驳了，眼角泛红倚着他。
　　“程章和，我不要理你了。”
　　“乖乖，乖乖。”程章和不正面回应，他得了好，当然要哄着她了。
　　“我要憋死了。”
　　师维恩脑袋伏在他的肩上，大口吸着气：“你，你到底什么情况？”
　　“你熟练得像个渣男。”
　　师维恩发现自己被欺骗了。
　　程章和压低气息，低着头，嘴唇刚好贴在了师维恩的耳骨上，掌心顺过她的脊骨，“老师教得好。”
　　教个锤子！教会徒弟，饿死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