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渡过马六甲海峡》时深沙漏

39、喜欢法餐

　　门刚开，就一点空隙，小家伙就从门缝里窜进来，打着她的腿来回转了几圈，师维恩还没上手去摸，它又跐溜一下就闪开，跑到一旁的花圃撒欢。
　　推开门，师维恩看到程章和双手都挂着保温袋，手指都勒出了红痕。她伸手去扣他手指关节处保温袋的带子，想从他手上接过几个袋子。
　　师维恩伸过手，戳了戳他的手背。
　　“嗯？”程章和不明所以，抖了抖眉毛。
　　“嗯。”师维恩点点头，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程章和愣了一下，然后他把左手的东西全转移到右手上，左手小心翼翼牵上师维恩的手，紧紧扣住她的手指。
　　师维恩一激灵：“你干嘛。”
　　被勒出痕迹的地方热热的，师维恩甚至都能感受到血液回流的时候，穿过勒痕处一突一突地跳着。程章和的手很大很大，手指穿过她的手指，把她整个手背都盖住了。掌心温度滚烫，大拇指轻轻摩挲着虎口，掌指关节的茧像一个个小山丘。
　　“牵手啊。你不是说要牵手的？”
　　程章和用脚把门关上，回身抬起手，在师维恩面前把手晃来晃去。
　　“你……行吧。”师维恩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头发，转过身去牵胐胐的绳子。
　　行吧。这人奇怪得很，师维恩想着，拉着他的手却控制不住前后摇了起来。
　　两个人牵手走在石子上，没走几步，师维恩突然问道：“章和哥，你怎么有时候戴眼镜，有时候又不戴眼镜？”
　　“叫我什么？”
　　程章和站定停在原地，把师维恩拽回来问道。
　　哎，习惯性，忘了这茬。师维恩嘴角撇了一下，看着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实在说不出口。她从小到大叫惯了，突然改口，竟然有些说不出的羞耻。
　　一字之差，怎么能亲昵到这种程度。
　　“师师，叫我名字。”程章和不急，只不过拉着她的那只手更紧了些。
　　“章，和。”玉一样的人，有玉一样的名字。
　　程章和满意了，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一边解释道：“有些远视，办公的时候会戴着，平常就不戴。”
　　“这样啊，我以为你也近视呢。你记不记得程仲和小萝卜头那时候戴着个眼镜。”
　　“那时候假性近视，后来爸妈给他带了OK镜，矫正过来了。”
　　“是吼，那时候他跟我说在学校被人叫四眼仔，还跟我吐槽过这事了。”
　　师维恩眼里戴着笑意，回忆起小时候的事。程章和无奈叹了口气，在师维恩的记忆里，自己和她的交集还是少了些，又或者说她对自己的记忆都是建立在程仲和身上的。算了，慢慢来吧。
　　那个臭小子，着实有些烦人了。
　　房里的灯瓦数不大，而且叶克铭当时设计的灯点都不是直射点位，即使全部打开，也不刺眼。程章和看着已经铺在地面上的地毯，抬了抬眉毛，很满意。他发现师维恩很喜欢在地毯上呆着，于是按照家里的地毯，联系了设计师订做了一张更大些的地毯，即使四仰八叉躺在上面翻滚两三圈也不会滚到地毯外面。
　　他把保温箱放在地毯外面，又搬来小桌子，依次将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
　　“我看你没接电话，可能还在睡觉，所以我就带着做好的饭菜过来了，你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
　　师维恩抖落着床上卷成一团的被子，一边接话：“你这话让我怎么接？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总不能说‘是呀是呀，都怪你不请自来。’，你就故意这么问。”
　　程章和站起身，光脚走到师维恩身后，从师维恩双臂下穿过，搂住她的腰。
　　“你可以说：‘对啊，哪有人不请自来的。’，那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向你索要一个赔偿。”
　　师维恩没想过会被他从背后偷袭，牵着被子两角的手从空中落下，手肘刚好贴到程章和腕上冰凉的表盘上，凉得她放下的手又抬起挪个位置。
　　“什么赔偿？”
　　程章和低垂下头，下巴抵着师维恩头顶的发漩，贪婪地吸着她身上的味道，“一个拥抱。”
　　“你……那你现在是几个意思？你现在在干嘛？”师维恩不知所措去扒程章和的手，却被程章和一手抓住，和他的手交叠在一起。
　　程章和手臂圈得更加紧了，怀里的人小小一点点，“没办法啊，师出无名，没有借口，只能自己不要脸一点了。”
　　他确实不要脸，说得光明正大。程章和好像……见面就要抱？师维恩细细回忆起，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忍不住吐槽了一嘴：“你好像有那个肌肤饥渴症。”
　　程章和没有否认，呼吸喷在师维恩后背上，带着她的脖子一起升温。上面有个人抱着，脚下还趴着一团毛，上热下热，一团火堵在中间，上不去下不来。
　　“吃饭吃饭，我饿了。”
　　师维恩挣脱出来，一屁股坐在垫子上。程章和已经把餐具摆好，餐盒也打开来，摆满了桌子。虽然放在保温箱里，但是菜还是不如刚出锅的时候。
　　有一段时间师维恩迷恋过西餐，大概毕业一两年后，那时候刚刚好存了点小钱，适合整点这种小情调。项目很多，人也很累，欲望也随之膨胀，法餐的精致与仪式感，相当于给点刺激，同时给自己心理按摩——忙到没有自己的生活，依靠外界的一些感官刺激，才能够舒缓一下这种疲劳的感觉。切得方方正正的鹅肝淋上粘稠的酱汁，放在洁白无瑕的骨瓷大盘中央，暖融融的光线打在上面，给人极大的视觉享受。后来觉得仪式感也挺累人的，才吃得少了。
　　但是，约会怎么能没有仪式感！这事算是她全责，对这次约会没有给予高度的重视，约饭的是她，出岔子的也是她，还拖着程章和和自己一起吃冷饭。
　　“对不起，我应该定个闹钟的。”师维恩话语里带着歉意，“这么好吃的菜，应该在烛光餐厅里享用，而不是在这个，这个……”
　　这个小小的屋顶阁楼里，小桌子前盘腿坐着，西裤盘腿坐着根本就不舒服，他一双长腿怎么盘起怎么别扭。
　　程章和从家里带了一对杯子过来，一个放在师维恩面前，给她倒上气泡水，另一个则放在桌子的一角，做好准备工作后，程章和站起身走到门口把房间的大灯都关掉，只留下窗边的小射灯，室内瞬间暗了下来。
　　他回到桌边，盘腿坐了下来，掏出手机，打开背后的手电筒，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然后把酒杯倒扣在手电筒上。
　　“那这样呢？怎么样，有烛光餐厅的氛围了吗？”
　　师维恩看着灯光玻璃杯里面折射出来，星芒点点落在桌子上，围绕着杯子，杯子外侧的棱被灯光放大，一朵巨大的银蓝色雏菊绽放。程章和的眼睛闪闪亮亮，从黑暗处穿过灯光看向她，师维恩愣怔片刻，眨眨眼，点了点头。
　　程章和真的是一个天才，烛光餐厅邪修派，这种方法都能想出来。
　　“嗯！嗯！嗯！”师维恩吃了一口龙虾，头控制不住点起来，发出啧啧赞叹，“好吃诶。这个龙虾冷了之后居然都没有海腥味。”
　　程章和订这家餐厅的时候，她上网搜了搜，金奖餐厅？T省top1法餐？如今看来，并非言过其实。
　　“是吗？喜欢就好。”程章和看着小姑娘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又往她碟子里舀了一块龙虾肉，“这家店的出品还不错，龙虾是他们家的经典菜式，黄油煎上色之后，烤箱烤到表面有一层焦色，塔希提柠檬、香茅草和高汤浓缩出来汤汁浇上去，撒一点七里香。你要是喜欢吃，过几日我跟主厨约个时间，我们再去吃一次。”
　　程章和语气缓缓，向她介绍眼前的菜。
　　“你怎么了解地那么清楚？你舌头怎么构成的？对这道菜的解码详细程度，好像你就是主厨手里的那个勺一样，?了多少黄油都一清二楚。”
　　“那我下次去当个锅，争取把火候也弄清楚。”程章和朗声笑了起来。
　　“所以你是怎么这么懂的？”
　　那双大眼睛滴溜滴溜，崇拜地看着他。
　　哪有她说得那么神乎。
　　“去吃得多了，和主厨处成朋友了，就跟着他学了几手。”
　　师维恩些许惊讶，“你居然会去专门学做菜？”
　　程章和捕捉关键词：“什么叫居然？”
　　“你看起来像是天天吃减脂餐的人，什么菜水煮一下就能吃了。”师维恩看着他，“实际上你就是天天吃减脂餐，对吧？”
　　程章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瘦，那种竹竿身材，出这衣服看上去很瘦，但是实打实的有肌肉。打球发力的时候，双脚起跳杀球的时候就能看出来这人才是真正意义上掌控身体的人，那个肌肉线条……师维恩咽了口口水，眼神控制不住往他大腿上瞟了一眼，又顺着往上游移，到胸口处赶紧收起打量的目光。不能再想了，师维恩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嘴，你一天到晚在看什么啊！
　　“那，有没有脂肪你要不要摸一摸？”
　　程章和说是这么说，但是却不是在问她，直接拉过她的手就放到了自己的腰上，紧紧贴着自己的腹部。
　　师维恩刚刚的小动作被他尽收眼底，突然就想逗逗她。
　　“你……”
　　师维恩像被电了一下，立马收回了手。
　　程章和不依不饶，直接把她的人拽过来，圈住了她，把头抵在她肩膀上。
　　“吃饭吃饭！”
　　程章和看她这个惊慌失措的反应，压着嗓子低声笑了起来。
　　“其实也不是不能说。”
　　师维恩没有回答，程章和搂着她的腰，靠近了许多，她是一下也不敢动。
　　两个人就这样，谁也没有说话。好一会儿，程章和终于解释到。
　　“前些年学的。”程章和低声说：“有人那段时间特别喜欢吃法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