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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骗子 师维恩缓了 ...

  •   师维恩缓了好一会儿,从程章和怀里挣扎出来,起身去把灯打开。
      脸烫得厉害,手在开关上停了一会儿,只打开了小灯,自己这个脸怕是红得比红鸡蛋还红了,怕程章和看到自己的窘态。
      师维恩坐回桌前,但是没有选择坐在程章和的身边,而是坐到了他的旁边。程章和不解,跪着膝盖移动到师维恩身边。
      “你,你……你别动。”
      师维恩炸了毛,说话都结巴。
      “好好好。”程章和抑下自己的念头,坐在了离师维恩一拳之隔的地方。
      她热情直白的那一面好,这样有点生气耍小性子的时候也好。
      不,应该说是更好,如果她只会对他耍小性子。
      程章和留意着她还没吃主食,把盒子移到她面前,“吃苹果派还是全麦面包?”
      “全麦面包。”师维恩停顿了一下,眼神在苹果派上来回扫了几眼,“那个苹果派也要一点,就要一个角。”
      她爱吃甜的,他多一点划了一点,放到师维恩面前,然后挑了一块最小的面包片,放到一边。
      正宗法厨做的苹果派甜腻得慌,但是却没程章和刚刚那个深到神经的吻甜。师维恩想起来心跳又开始加快。
      “你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我没听懂,呐,我现在给你陈述的时间,你最好在我吃完这块苹果派之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师师。长到,程章和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
      “师师,在恋爱之前,你把我当成什么?”程章和悄悄靠近,手指卷着师维恩的发尾,小心翼翼,不让掌关节的薄茧碰到绸缎一般滑溜的头发。
      “高中部学长,好朋友的哥哥。”
      此话一出,程章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师师,我以为我们至少能算是青梅竹马。
      “好吧,这样说也可以。”
      啊?师维恩撩起眼皮,不舍得送到嘴边的苹果派,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什么叫这样也可以?”
      父亲是红圈所合伙人,母亲有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工作的原因,两个人经常需要出差,一年的时间里面有大半年都不在家,不是在法院,就是在谈判。那个时候程仲和还小,家里除了保姆,平常都是自己带着他,仲和年纪小,父母一回来心思也全都放在弟弟身上。
      模范的儿子、模范的哥哥、模范的学生,不管从那个方面看,程章和都挑不出一点刺。
      直到韧带断裂的那一刻。
      受伤,退队,很长一段时间里面,程章和都处在一蹶不振的状态中。
      只敢在心理上一蹶不振,在外不敢过多表露。痛苦的内心慌乱,只有他一个人痛苦就好了,不要去牵扯到别人。爸爸妈妈工作很辛苦、很忙,仲和还小,看到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吓得都哭出来了,因为自己的事情,他内疚到不知道说什么。
      不知道出于怎么样的想法,是不让家里人担心,还是不让别人看不起自己,也可能都有吧,程章和已经忘记了。
      刚受伤的那半年,不能打球了,那就学习,只要出类拔萃就能够被人认可,不是吗?
      在医院也不敢落下的功课,每天就是在补以前训练漏的知识,同时还要赶学校同学在学的功课。一边学习,一边复建,从拄着拐杖重新开始,像小时候第一次学走路一样。
      装能装到几时?哭的时候也只能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
      八岁的孩子正是调皮的时候,程仲和小学放学早,天天缠着人陪自己玩,保姆在家的时候就是保姆陪他,有时候保姆忙,司机有空也会陪他玩,这个时候,程章和都会默默关上门。
      把欢声笑语隔绝在外面,这些就和他没有关系,同样,他的痛苦也不会波及到别人。
      有一天,家里照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程章和一如既往关着门,程仲和推开门闯进来,握着他的那把备用弓11的中杆,“哥哥,陪我玩。”
      受伤之后,全家人没有人再提过羽毛球这三个字,大家统一缄默,就好像世界上就不存在项运动,他们都在努力给他编织的一个谎言,他们也都活在活在这个谎言里面。
      程章和有些恼,他明明把所有的和羽毛球有关的一切都丢到杂物间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了
      “你自己去玩。”
      明确的拒绝。
      程仲和硬是缠了上来,“不要,我不想一个人玩。”
      程章和没有说话,转过椅子,看着桌上的数学试卷,强迫自己又回到解题的思路里面。
      “哥哥,你陪我玩。”
      “我说了不玩不玩,你自己找人去!”
      程章和转过椅子,一把从程仲和手里夺过那把拍子,朝着门外丢出去。
      撞在瓷砖上,拍框断裂。
      咔哒。
      清脆刺耳的声音震耳欲聋,他的羽毛球梦真的醒了。
      程章和把程仲和赶出门外,把门反锁起来。后来发生什么,只有程仲和的哭声,保姆买菜回来门锁打开的声音和她焦急哄着程仲和的声音。
      程章和捂着脸,手掌湿润,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办。
      他也只有十四岁,他也是个孩子。
      他想道歉,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晚些时候,程章和拄着拐杖去阳台透风,程仲和握着那把断了的弓11在楼下垫球,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已经没有在哭了。
      扭曲的拍框,勉勉强强能够打起球,不过也只能弹一两下,就落到地上了。
      程仲和身边还站着一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蘑菇头的女孩子,站在一旁看他垫球。
      “师师,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这是师维恩第一次听程章和说这么多事,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他眼里只有自己,师维恩握住程章和的手,手中的薄茧,突然很难受。
      程章和回握,把师维恩搂回怀里,“那个时候我还挺讨厌你的,其实也不能说是你,应该说一切的能跑会跳的人。看着你和程仲和每天都去打球,我有几次拄着拐杖拐杖偷偷去看过,程仲和高抛球挥苍蝇拍,你还不厌其烦教正经发球,我那个时候真的很好奇,你怎么那么有耐心。”
      程章和摇摇头,“也是亏得你忍辱负重。”
      他继续讲下去。
      两个人玩熟之后,有一次下大暴雨,到了寸步难行的程度,两个人本来说要去场馆打球,只能作废,于是程仲和把邀请师维恩来家里玩了。
      程章和耳朵灵,听到门开了,两个脚步声进来,好一会儿门才关上。
      “姐姐,我们小点声,我哥在家里。”
      “你还有个哥哥啊?”是一个软软的女孩子的声音。
      “嗯。”
      程章和听到一声“嘘。”然后后面程仲和继续说道:“他最近需要好好休息,我们小点声,不要惹到他了。”
      “好噢。”一个长长的气声回应到。
      “走,我带你去看动画片,我有好多零食呢。”
      踮着脚走路,但是球包拖曳着,在地板上摩擦,次啦次啦的。
      程章和突然打开房门,把程仲和吓了一跳,火速躲到了师维恩身后,师维恩也被吓到了,手上的包掉落在地面。
      “你……”师维恩愣在原地,睁着个大眼看着程章和,看着他的腿,他拄着拐杖,膝盖那里前前后后围了一圈塑料零件,整个腿都被固定住了。
      程章和笑了起来,“你大概也是被吓到了,说不出话,支支吾吾说了句,哥哥好。”
      “你那个时候脸圆圆的,两颊都是肉,特别可爱。”程章和揉了揉师维恩的脸,“你去新加坡之后就瘦了好多。”
      尤其是第一年,刚回来的时候瘦到下巴都尖尖的。十六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程章和那个时候并不清楚喜欢一个人是什么,他只觉得心疼,很心疼。
      程章和放下手,轻而易举穿过师维恩的膝盖下面,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抱,鼻尖蹭着师维恩的太阳穴,“那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你不记得了?”
      这些事情,师维恩都已经不记得了,她惊讶于程章和的记性之好。
      “不一样啊,你那个时候。”她努力回忆,双手在他的脸侧比划着,憋出一句:“我真没印象。”
      程章和回想起自己那个时候,头发长得像个野人,刘海把眼睛都遮盖住了,每天就穿着一身睡衣,能被认出来就奇怪了。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当时跟我说过什么?”
      师维恩愣怔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你指着我的腿,你问我,你说:‘大哥哥,你疼吗?’”
      你疼吗。
      躲在房间里面,好像慢慢就会好起来了,很久没有人再问,你疼吗,这三个字了。
      小脸皱成一团,像揉皱的纸,就那么一团盯着他看。
      “你递给我一块糖,蓝黄包装的包装袋,我都不知道你揣在口袋里多久了,包装都是皱皱巴巴的。其实我当时不那么想接过来的,一手汗递过来一颗糖。不过,你说,‘大哥哥,你要是疼,你就吃块糖吧。’。”程章和说道这里笑了起来,曲着手指刮了一下师维恩的鼻头,“你骗人,那块糖是咸的。”
      咸的,咸柠檬薄荷糖,又咸又甜,还带点凉,就这么稀释了他心里的苦涩。
      “那天你和仲和看完动画片,临回家的时候还很有礼貌地过来敲敲门,跟我说:‘大哥哥,你要好好养伤哦,我回家了,下次来找程仲和玩的时候我再给你带糖吃。’”
      之后再没有那么大的雨。
      小骗子,之后也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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