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渡过马六甲海峡》时深沙漏

13、圣多诺黑后的钢笔 程章和谈完

　　程章和谈完商务回到公司，刚出电梯，远远就看到门口的桌子上摆放了一大束花，
　　前台见到程章和走过来，马上站起身：“程总。您的花。”
　　“什么时候送到的？”
　　“半小时前。”
　　程章和继续问道：“谁送过来的？”
　　“顺丰同城。拍了照片，检查过了没有问题才签收的。”
　　程章和了然。
　　“好，辛苦了。”
　　他端着花，经过过道的时候，整个公司的人都看到了。昏昏欲睡的下午亟需一些八卦来提神醒脑——比如老板的私人生活。
　　“老板最近是不是又有情况？”有好事者悄默声地嘟囔道。
　　“又？怎么说？”商务组的对这些事最敏感，立马从角落里窜了出来。
　　“满面春光，较之前，多了一股活人味，你们有没有觉得？而且那么漂亮的花送到公司，不是别人送给他，就是他要送给别人吧。上次到我们公司那个女演员，你们还有印象嘛？”
　　一旁有人附和道：“分析的有道理。我前两天路过办公室门口，看到他在办公室里聊天，盯着手机屏幕，抿着嘴唇在笑。”
　　“那有没有可能他在看英式没品冷笑话。”
　　“我觉得他在看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吧。投了几部短剧都爆了，你们有没有刷到诶，就是去年年底来我们公司那个新人演员，他和陈姐演的，我的抖音现在铺天盖地都是他的切片。据说哈，我在茶水间听到的，他下一部剧都要去长剧了。”
　　“哎，男演员升咖还是太容易了。”
　　七嘴八舌，话题马上又被转移了。
　　程章和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回到办公室把花放在小茶几上，找好角度拍了几张照片给师维恩发过去。
　　——谢谢，见识过你们花店的水平，但是依旧被惊艳到。送过来的完好无损。我很喜欢。
　　——喜欢吗？客户觉得好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认可。这个是我们店里经验最丰富的花艺师做的，小姑娘审美很好的。
　　师维恩几乎是立马回复的。
　　——帮我谢谢她。辛苦了，请你们喝奶茶。
　　程章和的消息后面跟着一笔转账。
　　——不用不用，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章和哥，我真不能收，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应该做的。
　　“看手机看那么认真？你不是说要跟我学插花的？”
　　姚景茹看师维恩坐在座位上没动，她今天说要和她学习插花，坐在沙发上又开始看手机。
　　“噢，来了，等会儿。”
　　——章和哥，我还要忙，有需要订花再找我们哦。
　　师维恩点击了“立即退还”，把手机放在一边窜下沙发。
　　程章和看着已被退还的转账，给邝戚发了条消息，门马上就被推开了。
　　“老大。”
　　“邝戚，你去南京路，一条小弄堂找一家甜品店，那家店的照片我等下给你个照片，你照着找就好。你去帮我买点东西，要一整份圣多诺黑，然后你送到我给你发过去的那个地址。”
　　“好的。”
　　这家西式甜品店离他们学校不远，从他们上学那会儿就开着。这么多年，如果师维恩没出国，一直光顾，应该已经混成了这家店的股东了。
　　“哥，你看这个小蛋糕，是不是好漂亮！”
　　程仲和听到电梯“叮”的一声，就知道是程章和回来了，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纸盒子从地上站起来。
　　他出门打球忘带钥匙，偏偏爸妈这周又都出差了，他打完球只能蹲在门口等程章和回家。
　　“哪里来的？”
　　“姐姐给的！姐姐今天生日，去打球的时候给我带了蛋糕吃！”程仲和像得了宝物似的，举着包装精美的小纸盒，递到程章和面前。
　　程章和绕开小家伙，拎起被随意丢在地上的球包，打开门：“那你有没有和姐姐生日快乐并且说谢谢姐姐呢？”
　　“有！”
　　程仲和进门就想吃蛋糕，程章和转手把蛋糕放到冰箱里面，让他先去洗澡，洗干净才能吃蛋糕。
　　兄弟俩洗完澡在餐桌边集合。程仲和郑重其事坐在餐桌边上，双手叠在一起，等程章和打开蛋糕纸盒。
　　看到蛋糕的那一刻，程仲和惊呼出声，好漂亮的小蛋糕啊。蛋糕上面有一层轻薄的糖粉铺在奶油上，酥皮和奶油接触太久，边缘有些浸透了，吃起来湿软的像洒了水的棉花糖。不过吃起来还是好吃的，微苦的焦糖壳和内馅微酸的樱桃酱刚刚好平衡了奶油的甜。
　　程章和不爱吃甜品，常年训练，他在饮食方面很控制自己，即使已经退了市队，他的食物还是以高蛋白低油脂为主，糖类更是碰都不碰。吃的少就没有吃的想法，家里的糕糕点点都是程仲和吃得多。
　　程仲和吃东西就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具象化，一块蛋糕被他飞速消灭。吃完就盯上了他哥盘子里的半块。
　　“吃完了就去刷牙然后上床睡觉。”
　　“哥，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你吃得这么困难，我帮你吃吧。”
　　“不够就舔嘴角，你嘴巴吃一半，嘴角存一半，留着明天早上当早点吃呢？”
　　程仲和舌头顺着嘴唇舔了一圈，“哥，我帮你消灭吧。”
　　“是你的份额吗你就吃？”程章和毫不留情地拒绝了程仲和的“无理要求”，“你要是不想周末去上课的时候成为唯一一个跑不动的，你就少吃点。”
　　“哥……”程仲和耷拉下眼睛，握着程章和的手臂来回摇，企图唤醒程章和心中残存的兄友弟恭之情。
　　程章和叹了一口气，然后摇摇头：“免谈。”
　　“你怎么这样啊。”
　　程章和完全不由着程仲和胡来，盯着程仲和刷牙上床。
　　程章和的蛋糕，勺子?得很公整，切面横平竖直地像一堵墙一样。监督程仲和睡到床上后，程章和关上程仲和卧房的门，关上饭厅的灯，把蛋糕端回自己房间，坐在书桌边慢慢吃。
　　他吃得很慢，吃得很干净，碟子里一块酥皮渣都不剩下。勺子上印着花体的蛋糕店名，程章和拿出便签纸，照着描摹了点名，然后粘到墙上。
　　程章和拉开最下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宝蓝色的缎面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钢笔。他想了想，将盒子塞进了自己书包。
　　几天后，他连着几天，终于“碰巧”在校门口蹲到了师维恩。
　　“同学，你哪个班的？你的领结没有戴。”
　　师维恩心虚地扭过脸，太久没穿礼仪服了，配件都不知道放哪里了。今天早上穿了礼仪服，死活找不到领结在哪里，坐在公交车上才想起上学期期末文艺汇演结束之后随手丢进了柜筒里面。本来想着在人群里蒙混过关，悄悄溜进学校，但是还是被眼尖的抓住了。
　　“那个……我领结在教室。”
　　“上个星期就说了今天会有领导来学校视察，一进校门就要戴领带，你不知道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不是想着就提早准备好嘛，就先拿出来，然后就一直放课室了。我一定，我上楼我就戴上。”
　　程章和看到师维恩，立马走了过来。
　　“怎么了？”
　　“这个同学没戴领结。”
　　师维恩看到程章和走过来，眼睛瞪大就想往后躲。坏事了，怎么还碰到程仲和他哥值日，他要是觉得自己是个混子，不让程仲和跟自己打球怎么办？
　　程章和看了看手表，又看了一眼师维恩，说道：“你等一下。”
　　程章和从教学楼跑了回来，不过十分钟。
　　“去你们班让你同桌帮忙拿的。”
　　“谢谢你！你真是大好人！”师维恩就差要给程章和跪下了。大门离初中部隔了一个操场那么远，程章和装了氮气加速才能跑那么快吧。
　　“下次注意一点。”程章和小口喘着气，“我不是每次都在这里的。”
　　“啊，不会了。这次太谢谢你了，程仲和哥哥。今晚和程仲和打球我出钱租场地，不AA，今天的消费我包了。”
　　“两码事，没必要。该怎么来就怎么来。他零花钱放着也是去买干脆面吃。”
　　程章和说着，把师维恩拉到一边，从口袋里拿出细长的盒子，递到师维恩面前：“仲和和我说，你过生日。生日快乐。”
　　师维恩看着精美的盒子，赶忙摆手，说道：“谢谢！礼物我不能收，这个看起来好贵。”
　　“收下吧，仲和的心意，里面还有他写的贺卡。”
　　没等师维恩再次拒绝，程章和将盒子塞到了她书包旁边的网兜里。
　　“快上去了，还有五分钟，你们应该开始早读了。”又是那股淡淡的语气。
　　早读的时候，师维恩竖起课本，悄悄从拿出盒子放在课本后面。宝蓝色的法兰绒在早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油画里面出来的物件。她小心翼翼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只纤长的钢笔，旁边还有一张小小的卡片。
　　师维恩忍不住笑了，只有落款处歪歪扭扭的一个签名是他写的吧。
　　程仲和你小子贺卡还找代笔。
　　——平安健康，学业有成。
　　程仲和鸡抓出来的签名下面，有一个隽秀的的签名，和祝福语的笔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