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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花醒人睡 “打过一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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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过一段时间,会一点。”
程章和按熄了手机,背靠在墙上。
师维恩就坐在身边,这个距离,师维恩还未平复的喘气的声清晰可闻。
一呼,一吸。
程章和压下胸膛,悄无声息,沉沉吸了一口气,师维恩身上有一股馥郁的花香味,他挪动身体,向她那边坐近了一点。
“章和哥你这么说,把我们这些人置于何处?太谦虚了,这哪里是会一点的程度了?”
高远球不费吹灰之力,不用完全侧身就能够回到对面的后场,这没个两三年下不来。
师维恩又问道:“后来呢,你后来怎么不继续打了?你这个水平应该能进省队吧?继续打下去,说不定还有机会进国家队吧。”
并非恭维程章和,贴拍发力和流畅的步伐,他这么久没有系统训练,但是依然能够记得这些要点,可见当年底子有多扎实。更为重要的是程章和的打球的意识,清晰的球路完全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下一步要做什么,他自己已经计划好了。
就算她漏勺一下,程章和也能挽回局面。师维恩脑海里默默复盘,想到刚刚莫名其妙丢掉了一个球,有些心虚。
程章和揪起衣领擦了下下巴上的汗,“我初二那年前交叉韧带断裂,后来好了之后跟不上训练了,也就没有继续练下去了。”
师维恩愣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难怪程仲和也没提起过。程章和初二的时候,他也就一点点大。可能在他的记忆里就是哥哥在医院躺了一段时间,出来之后就没再打球了。
“对不起……”师维恩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揭了伤疤。
想起程章和那一炮反手杀,师维恩更觉遗憾。
“没事啊,现在都已经好了,能跑能跳的。”程章和说得淡然,拍着自己的膝盖。缝合的地方留了一块疤,比周围的皮肤高出一些,现在摸着还隐隐泛痒。
现在提起尘封的旧事也没有说很痛苦,他早些年就从这段往事里走出来了,生活总要继续的。程章和微侧着脸,借着百叶窗里打进来微弱的光线端详师维恩的脸,泛红的脸上挂着有些局促的表情,眼尾耷拉着,不似刚刚那般神采飞扬。
她倒替自己难过起来了。
程章和心头一软,开玩笑道:“真没事。你想想,相比于文化,体育这条路千军万马独木桥,多挤啊。走文化对于我来说倒是好些。”
师维恩拧眉,“很疼吧?”
身体和心灵上,双重意义的疼。
“以后出来和我打球吧,我刚好复建一下。”程章和没有正面回答,扯了别的话题。
师维恩有些错愕,“什么?”
程章和看着手里的拍子,“没那么强的胜负欲去打分的话,这个玩意还是挺有意思的。”
程章和都开口了,师维恩想不出拒绝的道理,她点点头,应承下来。
程仲和他们明天要拍采集照,出了球馆之后就和钟旭之直接回学校了。程章和开车将师维恩送回半湾,而后开车去了三两夏。
林济庭在吧台炫技上下左右摇着酒,从前面抛到后面,又甩回来,单手摇动,一堆人在吧台周围鼓掌。根本不用他来摇酒的,不过林济庭愿意在一切可以耍帅的事上钻研。
程章和倚靠着一旁的立柱,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林济庭拉了两杯拉莫斯,放下雪克壶,洗干净手,撑着吧台等待着顾客的评价。
“给我也来一杯。”
“好,您稍等哈。”林济庭准备拿起雪克壶,准备再摇一杯。
林济庭抬头来准备问面前的人有什么要求,才看到坐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转头对一旁正在拍酒的小情侣说道:“失陪一下。好喝的话,记得用那边的便利贴给个好评噢。”
林济庭打开办公室的门,从冰柜里拿出一支矿泉水放在程章和面前,“怎么今天想过来了?”
程章和反问道:“不是你找我过来的?”
“啊,对,对。”林济庭一拍脑袋,今天事有点多,他差点忘了这档子事了。
程章和没理他,自顾自往下说:“刚好有空,来和你说一声,明天那个丝绸装置可以入场了,看你了,早一天晚一天都可以。”
“我都行啊,那我早点来就好。”林济庭想起了前些天的事,八卦道:“程章和,上次那事怎么回事?”
“认识的一个朋友,没什么事。”程章和不露声色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抽了旁边的纸擦掉嘴角的水,“你叫我来什么事?”
“你看朋友圈了吗?小晗要回来了。”
“嗯,然后?”程章和敲着二郎腿,脸上没有表情。
“我说萧晗要回来了。”
“华夏大地欢迎所有中华儿女回家。”
林济庭咒骂了一声:“死木头。”
“我也是没想明白,怎么那么多人喜欢你呢?生人勿近,一天到晚吊着个脸,还有那么多人堵你下课的时候给你塞情书。”林济庭凑近,手臂曲着放在扶手上,好像凑近了就能将程章和看透。
“你不会不知道我们萧晗大美女喜欢你吧?”林济庭凑近了,他真怀疑这人有没有常人的感情的,还是本身情感感知功能有缺陷。
“……”
程章和反问:“她什么时候说过?和你说过?”
“没有啊。”
程章和拍了拍林济庭的肩膀,“那就对了。下定论要讲究实事求是。”
“做人,不要自我意识过剩。”程章和幽幽来了一句。
“啊?”林济庭马上反应过来,“你大爷的,程章和!你骂谁自我意识过剩呢!”
“我骂谁了?我这句话又没带主语。所以说,做人,不要自我意识过剩。”
“老程,你还是一如即往的王八犊子啊。”
林济庭气得牙痒痒忍不住骂了他一句。
程章和没有接话:“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下周给萧晗接风洗尘,你来不来?”
林济庭见程章和没有说话,想再问一次,但是程章和已经起身推门离开了。
今晚时间还早,师维恩回到花店的时候,姚景茹还在店里搞卫生,她放下球包就过去帮忙。
“你要不跟我回家吧?”姚景茹不放心师维恩,“你一个人在这么空旷的地方住着,真让人不放心,要是突然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附近繁华倒是繁华,但是在景区,人群流动性太大了,之前还有人在花店门口拍照打卡,吵吵闹闹,住着根本不舒服。
“哪有那么多如果,这周围那么多警察,你少想些有的没的。”
姚景茹拗不过她,只能再三叮嘱她门窗一定都要锁好。师维恩送走姚景茹后,铁门紧紧合上后,锁好了店门才回到楼上。
洗完澡,师维恩盘腿坐在飘窗上擦头发,连打两天强度太高了,她有点受不住,浑身酸痛,又累又困,擦头发的时候脑袋走神了两三次,差点一头栽倒睡过去。
叮!
提示音把师维恩从困意里拽了回来。她拿起手机,点开屏幕。
——恩恩,我们谈谈好不好。
是一个她没存在手机里的号码。
又是一个响声。
——恩恩,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话说到这里,师维恩已经能猜到对面是谁了。
直接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她刚准备放下手机,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阿爹了娘,陈明宇你给脸不要脸。她倒想知道一个身份证号能注册多少个手机号?
她拿起手机就要骂回去,谁好人家大晚上不睡觉,骚扰前女友。
是程章和的信息。
——睡了吗?这个花要怎么样处理呢?
还有一张照片。照片里绿色的多头闪电放在垫子上,旁边还放着剪刀,看起来是程章和准备处理,但是无从下手。
——如果你还没睡,能不能指导一下我?其实我想明天早上再闻你的,但是我担心这个花这么放一晚不好。
——在的在的。
她并不是懂花,懂花的是姚景茹。师维恩跳下飘窗,翻开笔记本,找出这几天跟着花艺师们学到的养护技巧。
“hi,章和哥这么晚还没睡呢?”
程章和看着师维恩,脖子上搭着毛巾,看样子是刚洗完澡:“没,和你一样,刚洗完澡。”
“醒花你就不用醒了,这个花我们已经醒好了。你家里有长一点的花瓶吗?装一半的水,纯净水就好。把花放进去就好了。之后每天一换水。”
“你把花拿起来,给我看看底部。”
程章和听话地拿起花,花底对着镜头。
“可能天热,这个根有点烂了。章和哥,你用剪刀斜45度剪一下再放进去。”
“好。”
程章和拿着剪刀在屏幕里认真的一枝枝修剪根部。程章和指甲修剪得整齐,修出来的花枝也整齐。一双玉手,骨节无肉,但又不至于瘦到嶙峋,师维恩趴在床边,手握成一个空心拳头,把下巴抵着拳心,视线忍不住停驻,那双手轻轻拿起花,程章和整个人异常专注。
程章和手起刀落,一支支剪过去,花枝切口整齐没有一点毛刺,他自觉满意,对准摄像头,想让师维恩检查一下,抬头还没有开口,立马噤声。
师维恩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呼吸均匀,细碎的光落在她的睫毛上,眼下的浮着一层浅浅的黑青,和浓郁的夜色不分伯仲。
——“我分手了。”
在这句话说出口,师维恩久久凝视着江对岸。
她这两天的开心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装的?
程章和不知道怎么做才好,怎么做她才能开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