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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夺舍 上 "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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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看这里!"韩昭从案几上找到一本名册,记录着朝中大臣的生辰八字和近期死因,"国师在用人命炼丹!"
姬玉衡翻到最后一页,赫然是皇帝的八字和"寿宴之日"四个字!
"他不仅要杀孤,还要弑君!"姬玉衡怒火中烧。突然,他想起了沈知微的话,急忙掏出那本《玄灵笔录》。
最后一页记载着一个阵法,专门克制玄冥邪术,但需要以施术者鲜血为引。页脚有一行小字:"玄冥弱点在左肩三寸,当年师父所伤未愈。"
"韩昭,我们得回去救沈大人。"姬玉衡声音坚定,"然后准备明日寿宴上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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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皇帝寿宴,百官齐聚太极殿。姬玉衡端坐席间,面色如常,袖中却紧握着那本名册。
酒过三巡,玄冥子突然起身:"陛下,老臣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暗淡,恐有不祥之兆。"
二皇子立即接话:"儿臣也听闻城南突发怪病,莫非..."
"儿臣有事启奏。"姬玉衡突然站起,声音洪亮,"国师玄冥子勾结二皇子谋反,证据在此!"他将名册和昨夜从丹房取来的证物呈上。
殿内哗然。玄冥子脸色铁青:"太子血口喷人!老臣看是太子修炼邪术,才导致天象异常!"他转向皇帝,"陛下,太子已中噬心蛊,很快便会发作!"
仿佛印证他的话,姬玉衡突然捂住心口,面露痛苦之色。玄冥子狞笑:"看吧,老臣所言不虚!"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清亮女声:"国师此言差矣。"
众人回头,只见沈知微在韩昭搀扶下走入大殿,虽然脸色苍白,但目光如炬。她手中捧着那面玄光镜:"太子殿下所中之毒,实为国师所下。而城南瘟疫,也是国师借清理水井之机投毒所致。"
玄冥子暴怒:"胡说八道!"他突然扯开道袍,露出左肩一处陈年伤口,"陛下,这二人勾结陷害老臣!"
姬玉衡见状,眼光一闪一闪:"国师左肩伤口,正是二十年前先师所留!玄冥子,你本名林玉,乃逆臣林远山之子,潜伏宫中只为复仇!"
满朝震惊。皇帝拍案而起:"此话当真?"
玄冥子见身份败露,突然狂笑:"不错!我父因预言'双龙夺嫡'被先帝冤杀,今日我要你们血债血偿!"他猛地撕开衣衫,露出满身诡异符文,"都去死吧!"
黑雾从他体内涌出,化作无数狰狞鬼面扑向众人。沈知微强撑伤体,将玄光镜抛向空中:"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镜子在空中旋转,金光如雨洒落。黑雾遇到金光,发出凄厉惨叫。玄冥子左肩伤口突然迸裂,黑血喷涌。
"就是现在!"沈知微大喊。
姬玉衡飞身而起,一剑刺入玄冥子左肩三寸处。国师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身体如陶器般龟裂,最终爆裂成一个焦体。
二皇子跪地求饶:"父皇明鉴!儿臣是被妖道胁迫啊!"
皇帝面色铁青:"来人!将这不肖子押下去!"
在阴森的牢狱之中,姬玉衡身着华贵的黑色金丝绣衣,身姿挺拔,那对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彩。破旧桌上的烛光随着影子不断波动,二皇子被枷锁捆绑在架上,破旧的牢服,鞭打的红色伤痕,凌乱的发丝显的他格外的狼狈不堪。
“皇弟你可知错。”
二皇子的语气中充满不削暗暗的冷笑着:“呵,我知错?哥哥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何错之有?”
姬玉衡冷冷的看着二皇子的样子不予理会,这时侍卫端着杯子从牢外走进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太子,毒酒已送到。”
姬玉衡的手指一挥,侍卫立刻将毒酒灌入二皇子口中。他在痛苦难受挣扎中伴随身体的扭曲中,血液顺着嘴角滴落,逐渐的没了气息。他的脸上依旧保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好像死亡对他来说,是一种彻底的解脱。
姬玉衡迈出轻快的步伐走出牢,他望着天空轻轻一笑,他终于结束了这一场皇家兄弟间的斗争,终于结束了。
五日之后,皇后苏瑶的宫中回荡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得知母亲抱恙,姬玉衡急匆匆地赶到。
望着刚刚服用汤药的皇后,他忧虑地问道:“母后,您感觉如何?”
皇后安慰道:“太子,无需忧虑,不过是一场风寒,太医院的医师已来看过,开了药方,说喝几日药就能好转。”
姬玉衡这才放下心来,说道:“那就好,母后请好好休息,儿臣便不再打扰。”
寒风裹挟着细雪掠过宫墙,姬玉衡刚踏出皇后殿的朱漆大门,侍卫统领韩昭便从廊柱阴影处快步迎上。他玄铁甲胄上凝着冰霜,呼吸在冷空气中化作白雾。
"殿下,出事了。"韩昭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鎏金令牌,"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陛下急召您入紫宸殿议事。"
姬玉衡修长的手指接过令牌,指腹触到边缘一道新鲜的裂痕。他眉梢微动——这东宫令牌昨日查验时还完好无损。抬眸间,正捕捉到韩昭眼中未及掩去的忧色。
"戎狄破了哪处关隘?"太子将令牌收入袖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内暗袋里的密信。三日前暗桩来报,说边境守军与商队发生过冲突,当时只当是寻常摩擦。
韩昭凑得更近,呼出的白气拂过姬玉衡耳畔:"云中、定襄两郡沦陷,雁门关危在旦夕。朝堂上吵翻了天,丞相主张割地求和,大将军要调陇西军平叛..."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整齐的踏步声。一队禁军押着几名戎装将领穿过永巷,铁链拖地的声响刺破雪幕。姬玉衡眯起眼睛,认出被押解的正是雁门关副将赵锋——他东宫侍卫长的胞弟。
"什么时候下的诏狱?"太子声音骤冷。
"今晨突袭拿人。"韩昭喉结滚动,"守关将领全族收监,罪名是...通敌叛国。
雪粒扑在脸上,化作刺骨的冰水滑入衣领。姬玉衡轻抚腰间蟠龙玉佩:"备辇,去紫宸殿。"
太子车驾穿过重重宫门,朱墙上的积雪映着天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姬玉衡掀开车帘一角,看见几名身着异域服饰的使者被禁军拦在宫门外,其中一人怀中露出的羊皮卷轴上,赫然盖着戎狄可汗的金印。
"殿下,到了。"
紫宸殿前积雪扫得干干净净,却比别处更冷三分。十二名金甲侍卫分立两侧,陌刀折射的寒光在玉阶上交错成网。姬玉衡刚踏上台阶,殿内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三十万石军粮就养出这群废物?!"
皇帝的怒喝穿透雕花殿门。引路太监吓得跪伏在地,姬玉衡却从容解下狐裘递给韩昭,整了整腰间蟠龙玉佩。推门刹那,浓烈的龙涎香混着药味扑面而来。
"儿臣参见父皇。"
伏地行礼时,姬玉衡余光扫过满地瓷片——那是戎狄去年进贡的雪瓷,此刻正映出丞相柳元贞额角渗血的狼狈模样。大将军魏迟按剑立于右侧,甲胄上还带着塞外的风霜。
"太子来了。"龙椅上的声音忽然温和,姬天极苍白的手指轻叩扶手,"北境军情紧急,朕想听听储君的意见。"
姬玉衡直起身,目光掠过御案上摊开的地图。代表敌军的黑旗已插到黄河沿岸,而象征援军的红旗却仍簇拥在长安周围。他故意迟疑道:"儿臣听闻戎狄可汗病重,此时犯边..."
"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魏迟猛地拍案,"末将愿率五万精兵直捣王庭!"
柳元贞擦着额角血渍冷笑:"大将军莫不是忘了先帝征戎狄,十万人马回来不到三万?如今国库空虚..."
"所以柳相就要割让祖宗疆土?"魏迟腰间佩剑铿然出鞘三寸,"我看该把你们这些文官的脑袋送给戎狄当球踢!"
鎏金香炉突然倾倒,灰烬洒在织金地毯上烧出焦黑的洞。皇帝剧烈咳嗽起来,侍从慌忙递上青玉药瓶。姬玉衡注意到瓶底刻着细小的"慈宁"二字——那是太医院专供太后宫中的印记。
"太子。"皇帝咽下药丸,眼底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你觉得该战该和?"
殿内骤然寂静。姬玉衡望进皇帝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缓步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黄河拐弯处:"此处冰期将过,若派水师截断浮桥..."
"殿下有所不知。"柳元贞急道,"戎狄此次有备而来,据说得了西域火炮..."
姬玉衡轻笑:"柳相消息倒是灵通。"他转向皇帝,"儿臣以为,可明面上派使议和,暗调河西军沿阴山布防。若戎狄识趣退兵,便许些岁币;若得寸进尺..."指尖突然划过地图上某处山谷,"此处地势狭窄,正适合火攻。"
皇帝叩击扶手的声音停了。姬玉衡盯着地毯上烧焦的凤尾纹,听见头顶传来意味深长的叹息:"爱卿们觉得太子此议如何?"
"老臣附议!"柳元贞抢先道。
魏迟抱拳时铠甲铮然作响:"末将这就去整军。"
"既如此..."皇帝起身,玄色龙袍扫过御阶,"魏卿三日后出兵,柳卿负责和谈事宜。"他突然咳出一口血沫,侍从手忙脚乱地递上帕子,"太子留下。"
待殿门轰然闭合,皇帝竟踉跄着走下御阶。姬玉衡正要搀扶,却被冰凉的手掌握住手腕:"知道为何单留你么?"
"儿臣愚钝。"
"北境军报是五日前到的。"皇帝指甲深深掐进他皮肉,"朕故意放出假消息,就想看看...东宫会不会急着联络边将。"
鲜血顺着鎏金护腕滴落在地。姬玉衡面不改色:"父皇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