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霜碧玉》悠柚子茶

4、祭祀大礼下 "丑时

　　"丑时三刻，西偏殿。"
　　姬玉衡碾碎树叶，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换上一身夜行衣，从密道悄然离开寝宫。
　　西偏殿是存放祭祀用具的废殿，平日无人。姬玉衡隐在阴影中，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立在月光下——竟是掌管天象记录的司天监女官沈知微。
　　"殿下。"沈知微行礼，声音如清泉击石，"今日祭坛上的玉珏，可还管用？"
　　姬玉衡挑眉："原来是沈大人送的。那符文..."
　　"是家师所创，专克玄冥一派的邪术。"沈知微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这是国师近日与二皇子往来的证据。他们计划在三日后陛下寿宴上，借'天象不吉'为由废黜太子。"
　　姬玉衡展开竹简，越看眼神越冷："好一个兄弟情深。"
　　"还有一事。"沈知微迟疑道，"国师似乎在炼制某种丹药，需要...皇室血脉为引。"
　　姬玉衡猛地抬头："他想对父皇下手？"
　　"不。"沈知微摇头，月光下她的脸色异常苍白，"是太子您的生辰八字，被刻在了丹炉底部。"
　　远处传来打更声，沈知微匆匆一礼："殿下保重，臣女先行告退。"她转身欲走，又停住脚步，"对了，那枚玉珏..."
　　"碎了。"姬玉衡道，"在祭坛上。"
　　沈知微脸色骤变："不好！那是双向法器，既能抵御邪术，也能...追踪佩戴者。"她急道，"殿下快回去检查寝宫，恐怕已有东西被放了进去！"
　　姬玉衡心头一震，立即转身折返。当他从密道回到寝殿时，果然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来自他枕下新出现的香囊。
　　香囊绣着祥云纹样，里面装着几粒朱红色的药丸。姬玉衡用银簪挑开一粒，里面爬出几只细如发丝的红色小虫，遇风即化为一缕红烟。
　　"噬心蛊..."姬玉衡冷笑，"国师倒是舍得下本钱。"
　　他正要将香囊处理掉，忽听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姬玉衡迅速藏好香囊，假装伏案而眠。
　　窗纸被捅破，一根竹管伸进来，吹入迷烟。片刻后，一个黑影翻窗而入，轻手轻脚地靠近床榻。
　　就在黑影伸手的瞬间，姬玉衡猛然暴起，一剑刺出！黑影仓皇闪避，面巾被挑落——竟是二皇子府上的心腹侍卫！
　　"二弟就这么着急送我上路？"姬玉衡剑尖抵住对方咽喉，"说，国师现在何处？"
　　侍卫咬牙不答。忽然，他瞳孔放大，七窍流出黑血，顷刻间气绝身亡——竟是口中藏了毒囊！
　　姬玉衡皱眉搜查尸体，从腰带夹层找出一张字条："子时，老地方。"
　　字迹秀气，像是女子所写。姬玉衡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从案几抽屉中取出一封旧信——是去年皇后寿辰时，国师呈上的贺表。两相对比，笔迹一模一样！
　　"玄冥子..."姬玉衡眼中燃起冰冷的火焰，"原来是你。"
　　他望向窗外，太庙方向隐约有火光闪动。子时将至，正是夜会的好时机。
　　姬玉衡换上侍卫的衣服，将尸体藏好，悄然融入夜色。既然他们想玩这场游戏，那他就奉陪到底。
　　太庙偏殿的阴影中，玄冥子的道袍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他对面站着的人影摘下斗篷，露出二皇子姬玉珉俊美的脸庞。
　　"祭坛上的失败，国师该如何解释？"姬玉珉声音冰冷。
　　玄冥子轻笑："殿下放心，一切仍在掌控中。太子已经中了噬心蛊，三日内必会心智大乱。届时他在陛下寿宴上当众失态，再加上'天象示警'..."
　　"最好如此。"姬玉珉冷哼，"若再失手，你知道后果。"
　　"自然。"玄冥子躬身，袖中滑落一个小巧的玉瓶，"这是答应给殿下的'长生露'，以表诚意。"
　　姬玉珉接过玉瓶，眼中闪过贪婪之色："那个司天监的女官..."
　　"沈知微？"玄冥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她师父当年坏我大事，如今徒弟又想来搅局。放心，她活不过明晚。"
　　暗处的姬玉衡握紧了剑柄。他现在明白了整个棋局的走向——国师以长生为饵引诱二皇子，借他之手除掉太子，最终控制整个皇室。而沈知微师徒，似乎是唯一看穿这阴谋的人。
　　"噬心蛊三日后发作？"姬玉衡心中冷笑，"那便看看是谁先熬不过这三天。"
　　待二人离去，他悄然返回东宫，立即召来心腹暗卫统领韩昭。
　　"查清楚国师近日行踪，特别是他炼药的地方。"姬玉衡从袖中取出那枚被银簪刺穿的朱红药丸，"再找个可靠的药师，看看这是何物。"
　　韩昭领命而去。姬玉衡又取出一张纸条，写下几个字，塞入一枚玉珏中："青鸾，送去给司天监沈大人。"
　　窗外传来一声轻啼，一只青色小鸟衔起玉珏，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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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姬玉衡正在书房批阅奏章，忽听外面传来喧哗声。
　　"殿下！"韩昭匆匆进来，脸色凝重，"城南出现怪病，已有数十人突发癫狂，症状与...与噬心蛊的描述极为相似。"
　　姬玉衡手中朱笔一顿："国师竟在百姓身上试药？"
　　"不止如此。"韩昭压低声音，"药师说那红丸是'狂心丹'，遇水即溶。而国师三日前曾以祭天为由，命人清理过城南水井。"
　　姬玉衡猛地站起，案几上的茶盏被掀翻，茶水在奏章上洇开一片暗红，如同鲜血。
　　"好一招一石二鸟。"他声音冰冷，"既能让孤在寿宴上失态，又能制造瘟疫嫁祸于孤，说是太子失德招致天谴。"
　　正说着，窗外青影一闪，青鸾飞回，爪上系着新的玉珏。姬玉衡打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午时，藏书阁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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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书阁三楼是存放天文历法的禁地，平日只有司天监的人才能进入。姬玉衡换上一身素袍，伪装成学士模样，悄然前往。
　　沈知微正在一排书架后等候，见他来了，立即引他至暗处："殿下，噬心蛊并非无解。家师留下的《玄灵笔录》中有记载，需以龙血藤为引，配合..."
　　她突然噤声，两人同时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沈知微迅速将一册竹简塞入姬玉衡袖中，低声道："国师来了，快走！"
　　姬玉衡刚隐入另一侧书架，便见玄冥子那袭暗紫色道袍出现在楼梯口。
　　"沈大人好雅兴。"国师声音阴柔，"在查什么？"
　　沈知微镇定行礼："回国师，下官在核对下月朔日的星象记录。"
　　玄冥子目光扫过书架，忽然伸手取下那本《玄灵笔录》："此书乃禁书，沈大人不知？"
　　"下官疏忽。"沈知微声音微颤，"只是见其中有先师批注，一时怀念..."
　　"怀念？"玄冥子冷笑，"你师父死前没告诉你，多管闲事的下场？"他突然出手，一掌击向沈知微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枚玉佩从书架后飞出，正中玄冥子手腕。国师吃痛收手，厉喝："谁？！"
　　姬玉衡从阴影中走出："国师好大的威风。"
　　玄冥子脸色一变，随即恢复平静："殿下为何在此？"
　　"孤倒要问问国师。"姬玉衡挡在沈知微身前，"对朝廷命官出手，是何道理？"
　　玄冥子眯起眼睛："此女私阅禁书，意图不轨。老臣身为国师，自当维护朝纲。"
　　"是吗？"姬玉衡冷笑，"那国师在城南水井下毒，又算哪门子朝纲？"
　　玄冥子面色陡变，袖中忽有黑雾涌出！姬玉衡早有防备，一剑斩出，黑雾中传来刺耳尖啸。待雾气散去，国师已不见踪影。
　　"他逃了。"沈知微按住肩头伤口，脸色苍白，"殿下，他已知计划败露，必会提前行动。"
　　姬玉衡扶住她："你的伤..."
　　"不妨事。"沈知微咬牙站直，"殿下，国师在城北有一处隐秘丹房，那里可能有解药和证据。但今日之后，他必定加强戒备..."
　　"那就今晚行动。"姬玉衡决然道，"孤不能再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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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姬玉衡与沈知微在韩昭的接应下，悄然来到城北一处荒废宅院。院中古树参天，树影婆娑如鬼魅。
　　"就是那口枯井。"沈知微指向院角，"下面别有洞天。"
　　三人刚靠近枯井，忽然四周亮起火把！数十名黑衣人从暗处涌出，为首者正是玄冥子。
　　"太子殿下夜访寒舍，老臣有失远迎。"国师阴笑，"既然来了，不如尝尝老臣新炼的'万蛊噬心丹'？"
　　姬玉衡拔剑在手："国师好大的胆子！"
　　玄冥子不再伪装，面目狰狞："你以为就凭你们三人能奈何我？今夜你们都要死在这里！"他袖袍一挥，无数毒虫如黑潮般涌来。
　　沈知微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镜，咬破手指在镜面画下一道血符。铜镜金光大盛，毒虫遇光即焚。
　　"玄光镜？！"玄冥子大惊，"你师父竟将此物传给了你！"
　　趁这间隙，韩昭护着二人退至井边。沈知微急道："殿下先走，我来断后！"
　　姬玉衡岂肯答应："一起走！"
　　正争执间，玄冥子已突破金光，一掌击向沈知微后背。姬玉衡挥剑相迎，却被震退数步，喉头一甜。
　　"殿下！"沈知微扶住他，眼中含泪，"您身系天下，不可在此涉险！"她突然用力将姬玉衡推向井口，"记住，《玄灵笔录》最后一页..."
　　玄冥子第二掌已至，沈知微转身硬接，被震飞撞在井沿，吐血不止。韩昭趁机掷出烟雾弹，拉着姬玉衡跳入井中。
　　下落过程中，姬玉衡只听到玄冥子疯狂的咆哮和沈知微虚弱的咳嗽声。
　　井底果然别有洞天，是一条幽深隧道。二人摸索前行，最终来到一间石室。室内中央是一座血色丹炉，四周墙壁上挂满了贴着人名的符咒——最显眼处正是"姬玉衡"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