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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祭祀大礼中 “国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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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此言当真,你有什么破解之法请细细给朕道来。”皇上的声音如寒铁相击,在大殿内回荡。
“臣此次出行,夜观星象,辅以卜卦之术,算出这场天灾乃是因太子而起。太子德行有亏,触怒了上天,才降下此等灾祸惩罚吾国!”
此言一出,满朝震惊。
太子姬玉衡在朝中素有贤名,他心地善良,常常抚恤百姓,深受群臣和百姓的爱戴。
皇上眉头紧皱,目光严厉地看国师:“国师,话不可乱说,此种论断可有依据?”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站在殿中央的紫袍道人。国师玄冥子手持白玉拂尘,银丝般的胡须微微颤动:"陛下明鉴,臣夜观天象三月有余,荧惑守心,紫微偏移,皆主东宫有异。近日南方大旱,北方水患,正是上天示警。"
"荒谬!"兵部尚书赵戬率先出列,"太子殿下监国期间勤政爱民,何来德行有亏之说?国师莫要危言耸听!"
玄冥子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赵大人稍安勿躁。此乃钦天监三月来的星象记录,请陛下过目。"他双手呈上竹简,"尤其七月初七夜,荧惑犯东宫,当夜太子殿下何在?"
皇帝接过竹简,眉头越皱越紧。姬玉衡心头一凛——七月初七夜他确实不在东宫,而是秘密出宫血影门有关的证据。
"太子,"皇帝抬眼望来,"七月初七夜你在何处?"
姬玉衡拱手行礼:"回父皇,那夜儿臣在书房批阅奏章至三更。"他面色如常,心跳却加快了几分。那夜他伪装成商贾混出宫门,除了心腹侍卫无人知晓。
玄冥子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块丝帕:"巧得很,那夜有商队在城外官道遇袭,拾得此物。"他抖开丝帕,一角绣着精致的龙纹,"此乃东宫之物,不知殿下作何解释?"
姬玉衡瞳孔微缩——那确是他的手帕,必是搏斗时不慎遗落。他暗自咬牙,国师竟早已暗暗布局。
"一块手帕能说明什么?"刑部侍郎杜明远出声道,"或许是宫人遗失,被人拾获。"
"不止于此。"玄冥子拍了拍手,殿外两名道童押进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此人乃漕帮小卒,可证实那夜所见。"
那汉子跪伏在地,浑身发抖:"小、小的那夜在码头值夜,确、确实看见一位贵公子模样的人与几个漕帮头目密谈,后来起了争执...那公子出手狠辣,连伤数人..."
"你且抬头,"玄冥子冷声道,"看看那夜所见之人可在殿上?"
汉子战战兢兢抬头,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终停在姬玉衡身上,突然惊恐大叫:"是他!就是这位大人!小的记得清清楚楚!"
殿内哗然。姬玉衡面色不改,心中却已明了——这是个精心设计的局。那夜他确实与血影门的人交过手,但眼前这人绝非目击者,而是国师安排的棋子。
"陛下,"玄冥子乘胜追击,"臣还查到,太子近半年暗中结交江湖术士,收集厌胜之物。东宫后园松树下埋有符咒,可令人查验。"
姬玉衡终于冷笑出声:"国师好手段。先是星象,再是人证,现在连物证都准备好了。不知接下来是否要拿出儿臣的'亲笔谋反书信'?"
"太子慎言!"皇上厉声喝止,但眼中已有疑虑。
姬玉衡突然解下腰间玉佩,双手奉上:"父皇明鉴,此玉乃儿臣及冠时父皇所赐,内刻'忠孝节义'四字。儿臣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他转向玄冥子,"国师口口声声说天象有异,却不知今年荧惑守心应在二月,为何迟至七月才来禀报?"
玄冥子面色微变:"天象变化玄妙,非一时可察..."
"是吗?"姬玉衡步步紧逼,"《甘石星经》有载,'荧惑入心,主兵戈起'。国师不提兵祸只说东宫,莫非是想转移视线?近日边关急报,北狄蠢蠢欲动,这才是真正的天象应验!"
殿内议论声渐起。皇上目光闪烁,显然被太子说动了几分。
玄冥子见势不妙,突然高声道:"陛下!民间已有童谣流传——'紫微斜,太子劫;天火降,社稷灭'。此乃民心所向啊!"他从袖中掏出一叠纸页,"这是各地官员密报,百姓怨声载道,皆言天灾因储君不德所致。"
姬玉衡心中一沉。国师果然老谋深算,连"民意"都准备好了。他正要反驳,皇帝却抬手制止:"够了!"
大殿瞬间寂静。皇帝缓缓起身,目光在太子与国师之间游移:"天象、物证、民怨,皆非小事。但太子乃国之储君,不可轻断。"他沉吟片刻,"三日后中元节,于太庙设祭,由国师主持祭天仪式。若天降异象,再议不迟。"
"陛下圣明!"玄冥子伏地跪拜,嘴角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姬玉衡知道这是缓兵之计。太庙祭祀必有陷阱,但他此刻别无选择,只得躬身领命:"儿臣遵旨”。
三更时分,东宫的书房内仍亮着一盏孤灯。
姬玉衡指尖轻叩檀木案几,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密信上。信纸上的墨迹已经干透,字迹却依旧刺眼:"明日祭天,玄冥子将借七星灯引天火,伪作天罚。太子慎之。"
没有落款,只有一枚小小的玉珏随信附来。姬玉衡将玉珏举到灯下细看,莹白的玉面上刻着繁复的符文,在烛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殿下,这信来得蹊跷。"侍卫统领韩昭低声道,"送信人武功极高,避开了所有守卫。"
姬玉衡摩挲着玉珏上的纹路,眉头微蹙:"能认出这符文的来历吗?"
"像是...道家的辟邪咒。"韩昭迟疑道,"但笔画走势又有些不同。"
窗外一阵风过,烛火摇曳。姬玉衡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如同蛰伏的猛兽。
"国师这次准备得很充分。"他轻声道,"天象示警在先,民怨沸腾在后,如今只差一个'天罚',就能坐实我'德不配位'的罪名。"
韩昭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殿下,明日不如称病..."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姬玉衡摇头,将玉珏收入袖中,"既然有人送这信来,说明朝中还有眼睛在看着。准备一下,明日按计划前往太庙。"
韩昭欲言又止,最终重重抱拳:"末将誓死护卫殿下周全。"
姬玉衡望向窗外渐白的天色,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倒要看看,这位国师大人,能演出怎样一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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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庙前,旌旗猎猎。
姬玉衡身着玄色祭服,立于百官之首。他身后半步,二皇子姬玉珉正与几位大臣低声交谈,不时发出轻笑。更远处,国师玄冥子一袭紫金道袍,手持拂尘,正指挥着弟子们布置祭坛。
"太子哥哥今日气色不佳啊。"姬玉珉忽然凑近,声音里带着假惺惺的关切,"可是昨夜没休息好?"
姬玉衡目不斜视:"多谢二弟关心。祭天大事当前,孤不敢懈怠。"
"那是自然。"姬玉珉轻笑,"只是今日天象似乎又不寻常,国师说可能有雷雨呢。"他意有所指地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天空,"希望不会影响祭祀才好。"
姬玉衡没有接话,只是袖中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枚玉珏。冰凉的触感让他神志清明。
"吉时到——"
随着礼官的高唱,皇帝銮驾至。众人跪拜间,姬玉衡余光瞥见玄冥子向祭坛中央的铜鼎中投入了什么,一缕青烟悄然升起。
祭祀开始。玄冥子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词。忽然,原本晴朗的天空乌云密布,狂风骤起。
"天现异象!"有大臣惊呼。
姬玉衡眯起眼,看见祭坛四周的七盏青铜灯无风自燃,火焰竟呈诡异的青紫色。玄冥子的诵经声越来越高亢,乌云中隐隐有雷光闪动。
"陛下!"玄冥子忽然转身跪倒,"天意示警,此乃..."
他话音未落,姬玉衡突然大步上前,从袖中取出玉珏高举过头。一道刺目的白光从玉珏中迸发,直射云霄。刹那间,乌云被撕裂,阳光如利剑般穿透云层,正好照在祭坛中央的铜鼎上。
鼎中青烟顿时化作一条扭曲的黑影,发出刺耳的尖啸。
"护驾!"韩昭一声令下,侍卫们迅速围住皇帝。
姬玉衡厉声道:"国师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祭天仪式上施展邪术,伪造天象!"
玄冥子脸色大变:"太子血口喷人!分明是你..."
"那这是什么?"姬玉衡指向铜鼎。此刻阳光直射下,鼎中清晰可见几根扭曲的黑色骨片,正冒着诡异的黑烟。
场面一时大乱。皇帝面色阴沉如水,正要开口,忽听"咔嚓"一声脆响——姬玉衡手中的玉珏裂成两半,掉在地上。
玄冥子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高呼:"太子法器已破,天罚将至!陛下速退!"
几乎同时,一道闪电劈下,正中祭坛一角,木柱轰然倒塌。混乱中,姬玉衡感到背后一阵刺痛——有人用暗器袭击他!他勉强侧身,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擦过他的脖颈,钉入前方的立柱。
"逆子!"皇帝勃然大怒,"祭坛之上也敢妄动干戈!来人,把太子带下去!"
"父皇明鉴!儿臣..."
"住口!"皇帝拂袖,"今日之事,朕自会查清。在此之前,太子禁足东宫,不得踏出半步!"
侍卫上前,姬玉衡不再辩解,只是深深看了玄冥子一眼。国师嘴角噙着胜券在握的微笑,而站在皇帝身侧的姬玉珉,眼中闪烁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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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东宫内外戒备森严。
姬玉衡解开衣领,看着铜镜中脖颈上那道细小的血痕。银针上淬了毒,虽然只是擦破皮,却已经让半边身体开始麻痹。
"殿下,太医被拦在宫外。"韩昭低声道,脸色难看,"说是...陛下旨意。"
姬玉衡冷笑:"好一个陛下旨意。"他从暗格中取出一枚药丸吞下,"看来有人迫不及待想让我死。"
"属下已经派人去寻解毒高手。"韩昭单膝跪地,"是属下失职,未能..."
"不怪你。"姬玉衡摇头,"今日祭坛上那枚暗器,角度刁钻,必是高手所为。"他忽然压低声音,"韩昭,你去查查二皇子身边那个新来的剑客。"
韩昭领命而去。姬玉衡走到窗前,望着太庙方向。忽然,一片树叶飘落窗台,上面用针刺出几个小孔——是密探的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