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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觉醒来成了恶人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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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城的雪停了以后天气变得更加寒冷起来,路上冻僵、饿死的人皆被叠堆在路边无人问津。
裴县荒山之中,依旧朔风刺骨。
几个匪兵裹紧衣甲,在半山腰巡逻着,一边跺着脚一边哆嗦着牙齿。
“这鬼天气,真他娘的冷。”其中一矮个匪兵道。
其他几人没有搭腔,只顾对着双手哈气。
“嘿,话说昨晚大王下手真是恨啊。”另一长着绿豆般大小眼睛的匪兵唏嘘道。
“你别说,打的真惨,我昨儿瞧得真真的,全身都是鲜红的血迹,衣服都打烂了。”一用布蒙面遮风的匪兵说。
矮个凑过去问:“大王因何事打世子?”
“还不是因为喝酒的事。”绿豆眼说道。
“我倒是听其他人说过一个传闻。”蒙面匪兵道。
众人来了兴致,立马竖起耳朵去听。
“说的是世子的母亲,也就是咱大王的王妃……”蒙面还未说完就有人打断他:“咱大王有王妃?”
“就是大王以前那位已经故去的妻子,既然是大王的妻子可不就是王妃么。”蒙面解释说,众人一听觉得有道理,连忙催促他讲下去。
“话说咱这王妃长的,啧啧,那叫一个闭花羞月沉鱼落雁。大家伙都知道,咱们大王以前是裴县一个普普通通修补家用农具的伙计,也就是一个没钱没势穷得吃不上饭的穷人。而这样一个穷人家里竟然藏着一个美人,大伙说说,结果会怎么样?”蒙面匪兵说得兴奋起来,身上也不觉得冷了,一把将遮布扯了下来。
“咱大王真拥有过这样一美人?莫不是你在胡诌吧?”绿豆眼显出不太相信的样子。
“嘿,你不信?”蒙面匪兵推了绿豆眼一下,“你想想,咱世子长什么样,那样貌,你能说出一个不是?你再联想一下,这儿子都长得如此相貌堂堂,可见其母亲肯定也长得极美。”
“你这么一说,世子确实长得不赖,嗯,是。”绿豆眼想了想,肯定道。
“那后来呢?”
“后来,”蒙面咽了下口水,“后来自然而然,就有一富绅的儿子听说了大王家有美貌妻子的事。有一次他乘咱大王出去干活期间,偷偷跑到大王家里一看,嘿,他发现大王的王妃果然生的极美,于是,就生出想要占为己有的念头。你们不知道,这富绅的儿子可是很懂女人心呐,他没有冲进去直接抢,而是通过制造各种机遇时不时和王妃来一个偶遇。时间久了,这两人一来二去,暗中眉目传情,自然就勾搭上了。”
“啊?”众人明显吃了一惊,“你是说,王妃和这富绅的儿子好上啦?”
“好上了!”蒙面坚定地点着头,“你们想啊,一个吃不饱饭的穷人,这时有一个富的流油的富绅儿子看上了你,而且对方还对你百般柔情,那可不就,好上了!”
“没想到咱大王还有这样一段悲伤的往事。”矮个唏嘘地说。
“咱世子应该是大王亲生的吧?”
“想什么呢,不是亲生的能让他活着?”
“后来呢”矮个挤兑着蒙面追问道。
蒙面匪兵脸上放光:“后来有一天,大王因事打算提前回家去,也许是上天都看不过眼了,大王到家一推开家门,呵,就看到这两鸳鸯正光着腚躺在床上呢!咱大王哪能忍受这种事,自然是气愤至极,拿起墙角的镰刀就劈在二人身上。富绅的儿子命大竟然躲了过去,与大王推搡之间跑掉了,而王妃则当场被大王劈掉了头颅。大王劈完不解气呀,又哐哐哐几刀砍在王妃身上,砍得家里到处都是血,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那大王不是背上人命案了?”
“大王又不傻,他偷偷将王妃埋在自家院里,对外就说王妃跟人跑了,那富绅儿子自然不敢声张。可怜咱们世子就这样在没娘的日子中长大。”
众人听后纷纷叹气。
“大王后来没把那王八蛋给砍喽?”绿豆眼伸出手,做出一劈砍的动作。
蒙面匪兵摇摇头:“那家伙,自从被咱大王撞破丑事之后直接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大王从那以后,每天都提着镰刀刻意经过富绅家,就等着那家伙出来呢,没想到这孬货还就闭门不出了!”
矮个抢话道:“我知道咱大王的心思,大王就是想让这孬货每天都提心吊胆地活着,想要活活吓死他!”
“啊对!对!”蒙面深感认同。
“你们说大王他把世子这么往死里打,不会是因为怨恨他娘吧?”绿豆眼道。
“那谁知道呢……”
营帐内,辛芷躺在床上慢慢睁开了眼,看到一陌生男子坐在自己身边,立即惊恐地起身往后躲。
“别怕,”蔡易梁见辛芷醒来,便拿起一旁桌子上的粥寄到辛芷面前,“来,饿坏了吧,先喝点粥吧。”
辛芷看了看蔡易梁,又看着他手中的粥,眼神里既有渴望又有些胆怯。
“别怕孩子,喝吧!”蔡易梁朝着辛芷微微点着头,示意她道。
辛芷鼓足勇气向前,几乎是将粥抢了过来,埋头喝了起来,不一会碗就空了,她抬起头看着蔡易梁,圆圆的眼睛在削瘦的脸盘上显得异常的大,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蔡易梁。
“来人。”
一匪兵闻声进帐。“你再去盛一碗粥来。”蔡易梁对匪兵说道。
“是,先生。”
不一会,辛芷的肚子就撑得圆溜溜的。
吃饱以后的辛芷似乎不那么害怕眼前的男子了,她盯着蔡易梁问:“你们什么时候杀我?”
蔡易梁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没人会杀你,这里任何一人都不会再对你动手。”
“那……”辛芷望向帘外的方向,“她们也是吗?”
蔡易梁顺着辛芷目光望了望:“她们,我就无能为力了。想要救别人,你首先得有实力去救。你现在连自身都难保,就不要想着那些超出自己能力以外的事了。”
营帐外,那群妇人依旧被绑在那棵歪脖子树旁,只是相较昨日少了几人,剩下的人依旧在寒风中瑟瑟地发抖。
辛芷巴巴地瞪着眼睛,尽力去理解眼前男子的话。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蔡易梁有些怜惜地看着辛芷,“你可以选择回家,也可以选择留下。选择回家,我可以派人护送你回去,如果选择留下,我在这里可以保证你有吃喝,但是需要你做出一些牺牲。”
“什么牺牲?”辛芷问。
“昨晚用木剑刺你的那个男孩姓宋名淮羽,他是我们这儿平川王的儿子,你称他世子即可。这孩子被惯坏了,我需要一个人除了能侍奉他以外还要做他平时操练时的陪练,或者说你要帮我时刻监督着他,尽量别让他做出出格的事。”
“他会听我的吗?”辛芷疑虑道。
“他若是不听,你就告诉我,我来教训他。”蔡易梁严厉道,随即又柔声问:“那你是选择留在这儿吗?”
辛芷低头想了一会,抬头问:“你们确定以后都不会杀我吗?”
得到蔡易梁的肯定答复后,她才坚定地点头说:“那我就留下。”
“你叫什么?”蔡易梁临走时突然回头问道。
“我叫……”辛芷回,“辛芷。”
走出营帐,辛芷迎着风看着天空中的太阳,她突然感受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情绪,这情绪之中有能活下去能填饱肚子的高兴,又有对失去家人的悲伤以及思念,她一时不知道是想要大笑还是想放声痛哭。
“孩子……”
远处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
辛芷顺着声音望去,一棵熟悉的歪脖子树出现在眼前,树下女人们的眼睛全都落在自己身上。
想起刚刚蔡易梁的忠告,辛芷觉得自己不该靠近她们,但是双腿还是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孩子!你!你是怎么躲过这一劫的!”
妇人们不可置信地盯着辛芷,一双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震惊。
其中那个系黄头巾的女人率先激动起来:“孩子!孩子!求求你帮帮忙!你帮我去求求那些老爷,让他们放了我吧,我家里还有一小儿,他还在等着我回去啊!”说着使劲将头重重磕在地上,一边磕一边说道,“求求你孩子!求求你!”
一旁众人纷纷开始磕着头,祈求女孩能够出手相救。
辛芷被眼前场景吓得连连后退,她连忙对着跪倒在地的众人摆手道:“你们,你们快起来!我,我帮不了你们啊!”她喊着,吓得泪水直飙,“快起来啊!”可是那些妇人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使劲磕地哀求。
眼见这些妇人不肯起,辛芷没有办法,赶紧逃离了她们。
辛芷无处可躲,只好跑进刚开始睡醒的那个营帐里,躲在床上埋头呜咽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辛芷突然觉得小腹涨痛的厉害,她想要出营帐,却又怕看到那些妇人哀怨的眼神。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她只好壮着胆子跑出帐外,也顾不得害怕那些妇人,忙向没人的地方跑去。
“原来你在这儿,小鬼。”一个四处张望的匪兵看到正在游荡的辛芷后,忙过去拉她,辛芷见状本能地向后退着。
“赶紧地吧,蔡先生找你。”匪兵不耐烦道。
跟着匪兵进入帐内,一阵阵哀嚎声从床上传来。
“叫什么?”宋裴粗鲁地给躺在床上的宋淮羽上药,“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伤就嗷嗷叫,像什么话!”
“这顿鞭子抽在你身上试试?”宋淮羽一边忍着痛一边朝着宋裴控诉。
这时,蔡易梁看到了辛芷,忙对宋裴说道:“把活交给这孩子做吧。”
宋裴闻声回头张望了一下,很快看到了辛芷,不太信任地问:“她?能行吗?”
“凡事都有第一次,做着做着也就会了。”蔡易梁笑道。
“你过来。”宋裴吸口气厉声说。
辛芷惴惴地走过去。
“拿着,给世子上药。”宋裴将药膏寄到辛芷手里。
辛芷看着宋裴严肃的面容,不敢去问应该如何上药,只得硬着头皮接过对方手里的药膏,用竹片小心翼翼地将药点在宋淮羽的伤口上。
“哎呦!”宋淮羽大叫着挥舞着手,一把将辛芷手中的药膏给拍了出去,“滚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