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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小时的距离 九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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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的M大校园,梧桐叶开始泛黄?许钰宁抱着两本厚重的雅思真题集从图书馆走出来,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她腾出一只手划开屏幕——
贺凌:[物理竞赛省一,教练说可以冲保送?]
消息后面还跟着一张奖状照片,边角有点皱巴,像是被人反复展开又折起过?
许钰宁嘴角不自觉弯了弯,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厉害啊,小贺凌?]
发完才意识到这个称呼已经不太合适——贺凌上个月刚过完十七岁生日,身高突破一米八,连声音都褪去了少年的清亮?她摇摇头,把手机塞回口袋,快步走向教学楼?
——半个月前
"真的不回来过中秋?"视频里,贺母把镜头转向满桌菜肴,"糖醋排骨都按小凌记的配方做的?"
许钰宁调整了一下笔记本电脑的角度,让宿舍背景显得不那么杂乱:"雅思下个月就考了,我想抓紧时间,还有实习..."
"姐?"画面边缘突然冒出个毛茸茸的脑袋,贺凌像是刚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我整理了近五年的雅思口语题库?"
他举起一沓钉好的A4纸,密密麻麻的荧光笔标记在镜头下反着光?许钰宁愣住,这厚度至少是二十个小时的工作量?
"你高三了还..."
"顺便?"他截住她的话,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反正我英语弱项?"
贺母笑着插话:"这孩子凌晨两点还在书房捣鼓呢?"
——现在
"许同学?"
肩膀被轻轻一拍,许钰宁回过神?同系的周予安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教授让加的案例分析,明天截止?"
"谢谢提醒?"她接过文件,注意到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有事?"
"周末打羽毛球..."
"她已经约人了?"
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许钰宁猛地转身?贺凌单手拎着背包站在梧桐树下,上衣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另一只手还拖着行李箱?
"你怎么..."
"我妈让我送羽绒服?"他走近,身上带着高铁空调特有的凉意,"说北方降温快?"
周予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位是..."
"邻居弟弟?"许钰宁下意识回答?
贺凌瞥一眼她,加了一句:"高中校友?"
"那你们聊,我改天再约?" 周予安识趣地告辞?
等脚步声远去,贺凌突然弯腰凑近:"球友?"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许钰宁下意识后退半步:"是是是,现在我唯一的运动就是打羽毛球了,你又不在…"
"也是?"他直起身,"那算了吧,还以为你忘了我这个旧球友呢,我在家里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少扯皮了"这句话莫名让她放松下来——上大学后尤其是大四,又要准备实习,写论文,又要抽时间备考雅思,真的让她思虑混乱?
回宿舍的路上?
行李箱轮子碾过落叶的声响格外清晰?贺凌突然停在一盏路灯下:"我看了你们学校羽毛球社的招新视频?"
"所以?"
"刚刚那个男生,"他盯着自己的影子,"上周日和你打了三小时球?"
许钰宁转身:"那只是比赛训练,还有你是从哪知道的?"
"恰好刷到?"贺凌摸出手机,屏保还是去年他们一起夺冠的奖杯照,"你知道我喜欢打羽毛球,大数据推的?"
这个借口拙劣得让人发笑?许钰宁再次开口:"高铁票很贵?"
"学生证五折?"
"高三了还乱跑?"
"来看你..."他顿了顿,"看你们怎么糟蹋羽毛球?"
"贺凌?"她伸手戳他肩膀,"你该不会是..."
"到了?"他突兀地打断,把行李箱往她手里一塞,"羽绒服在夹层,我妈说..."
"说你凌晨三点还在整理雅思题库?"
落叶在他们之间簌簌作响?贺凌别过脸,后颈的棘突在灯光下格外清晰:"顺便而已?"
"好了好了,你实话告诉我,"许钰宁一顿,眯起眼睛看着贺凌,"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还有这里没家长,你大可以安心告诉我?"
一股惊奇夹杂着疑惑的情绪涌上心头:"和谁…"
"我猜大概是和我同校的人吧,你都高三了,还能让你有精力跑这么远,还带整理雅思题库,这不是爱是什么?我应该是顺带的那个吧,好给贺阿姨个交代,我懂,不过也还是谢谢你啦?"许钰宁拍拍贺凌的肩膀,点点头,铮铮有词,分析的头头是道?
"没想到你小子很厉害嘛,怎么认识的?"
"和牛弹琴认识的?"贺凌嘴抽了两下,"姐姐,怪不得你学习好,原来脑洞这么大?"
"走了?"察觉到贺凌的嘲弄,许钰宁加快了步伐,"到家了,记得发我消息?"
元旦前夕?
贺凌盯着桌角的日历,红色记号笔圈出的"1月1日"格外刺眼?书桌上堆满了模拟卷,最上面那张物理试卷——98分,年级第三?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伸手从书包夹层摸出那个精心包装的小盒子?盒子里躺着一只憨态可掬的牛玩偶挂件,牛角上还系着条红色丝带?
"小凌,还不睡?"贺母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热牛奶?
"马上?"贺凌迅速合上盒子,"妈,明天能帮我寄个快递吗?"
贺母了然地看了眼挂件:"又是给钰宁的?"
"嗯?"他低头摩挲着盒子边缘,"元旦礼物?"
"你呀... "贺母长舒一口气,"明明连自己妈妈的生日都没这么上心?"
"下回一定给你个大惊喜?"
"别是惊吓好了,儿大不由娘喽?"贺母走出房间?
贺凌小心翼翼地把挂件放回抽屉最里层?那里还躺着一张去往M市的高铁票——12月31日11:45发车,被他用铅笔轻轻划掉了?
元旦当天
许钰宁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快递柜:[您的包裹已到达3号楼B区12号柜]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时间——08:01?谁会这么早寄快递?
寒风刺骨,许钰宁裹紧羽绒服跑到快递柜前?取出的包裹很轻,寄件人栏只写着"H.L."?拆开层层包装,是一只牛玩偶?
手机适时震动:
贺凌:[元旦快乐]
她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还记恨我,专门送个丑牛过来,不过是我的喜好的]
[节日快乐]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闪烁了很久,最后只回过来一张照片——堆满试卷的书桌,角落露出半张课程表,元旦那栏用红笔标着"7:30-21:00 冲刺班"?
贺凌:[没空记恨,只觉得这牛像你]
许钰宁:[收到了,你的眼光很毒辣]
她反复观看手中的玩偶,[像你才对]
傍晚
M市商业街张灯结彩,许钰宁和室友林桐拎着大包小包从特产店出来?寒风卷着糖炒栗子的香气扑面而来,她突然在某个橱窗前停住脚步?
"看什么呢?"林桐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到玻璃柜里陈列的金属书签,"要买这个?"
许钰宁点头,掏出手机拍了张照,随手发给贺凌?书签是黄铜材质,雕刻着精细的齿轮图案——贺凌应该会喜欢?
进店:"老板,这个齿轮书签能拿出来看看吗?"
手机震动,是贺凌回复她刚发的书签照片:
贺凌:[你要给我买?]
许钰宁嘴角微扬,故意回复:[太贵了买不起,但我知道是你喜欢的类型,就给你发张照片,饱饱眼福]
她看着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出现又消失,最后只收到一个简单的[哦]。
"给你弟买礼物?"林嘉嘉注意到她包包上多了一个挂件,"这是他送的?眼光真毒辣?"
"心意嘛?"许钰宁笑笑,把手机塞回口袋
"帮我包起来吧,谢谢?"她把书签递给老板?
半小时后,她站在快递点前,把五六个包裹堆上柜台:酥糖?酱鸭?藕粉...全是M市特产?最上面那个小盒子单独包装,贴着加急标签?
当晚21:17
贺凌推开家门时,客厅里堆着三个大纸箱?贺母从厨房探出头:"下午送来的,说是加急件?"
他蹲下身拆箱,保鲜冰袋的凉气扑面而来?最上面那盒酱鸭贴着便签:?保质期三天,赶紧吃??第二个箱子里整齐码着藕粉和酥糖,便签上写着:?别熬夜,当早餐??等一件件找过去,真没发现有书签的踪迹,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发消息?
次日
贺凌放学回到家中,贺母拿着个扁平的快递盒进入他的房间:"又是给你的?"
这次拆开,那枚齿轮书签就躺在盒底,在台灯的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底下压着张新纸条:
[昨天忘装了,好好备考?]贺凌拿起书签,端详了许久?突然觉得六个月也没有那么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