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录取通知书 九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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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风裹挟着暑气撞进窗户,将书桌上的计划表吹得哗啦作响?
许钰宁用红笔划掉"备战高考"这一项,笔尖悬在"暑假计划"上方——[学车][旅行][预习大学课程]……密密麻麻列了十几条?
"你连放假都要做日程表?"贺凌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她回头,看见少年捧着数学笔记站在房门口,发梢还翘着几撮杂毛?自从学校进入期末周,他几乎每每周末早上都来她家复习,美其名曰"这里比较安静"?
"总比某人强?"她指了指他怀里快被翻烂的笔记,"昨天又熬夜了?"
贺凌没接话,径直走到她身边坐下,顺手拿起她喝了一半的冰镇柠檬水灌了一口:"帮我划重点?"
许钰宁瞪大眼:"那是我喝过的——"
"节约水资源?"少年已经翻开教材,狡黠地笑着,"再说,打球的时候……"
"住嘴!"许钰宁闪身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羞恼地盯着他?
"好了好了,快划吧,许老师,"贺凌低笑,把笔塞回她手里:"晚上请你吃冰?"
6月末的午后,焦灼的阳光慢慢拉长,变得粘稠,像是麦芽糖融化在手心,秒针在钟面上挪动,仿佛生了锈一般,迟迟不肯跨过下一个刻度?
许钰宁坐在沙发上咬着盐水冰棒,看贺凌在草稿纸上演算最后一道大题?她额角黏着几缕碎发,后背的衬衫洇出一小片汗渍?空调低声嗡鸣着,冷气缓缓漫过房间,却驱不散心头那股燥热?
手机铃声突兀地炸响?
"查分系统开了!"她腾地站起来,冰棍掉在地上,"现在能查了?"
贺凌端来电脑,查询页面就在上面:"用我电脑?"
笔记本屏幕的蓝光映在许钰宁脸上?
她的心,意外得格外镇定?但说不紧张不心慌也是假的,可能是考完后,夜晚入眠前内心总不平静,想到未来的发展,再是不确定自己的估分是否会存在偏颇,还是对考中后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的不安?现在到真正面对这一时刻时,好像平生出了许多勇气,能坦然地接受?
输入准考证号,现在她的手指定定落在成绩查询上,点击?
673分?
比预估高了整整13分?
许钰宁还在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数字的时候,贺凌已经率先转身紧紧地抱住了她?
麻木,还是狂喜,许钰宁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俩人就这样"安静"着庆祝?
在日日夜夜的陪伴中,贺凌见证她的努力,发自内心的祝贺她: "恭喜你…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谢谢…"——谢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许钰宁看着贺凌的眼睛?
直到脸颊传来温热的触感——贺凌的拇指擦过她眼下,才发现自己哭了?
"别哭,姐姐?"他捧起许钰宁的手,"我比你还高兴?"
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就在这时响起?
"爸妈的电话……"许钰宁慌忙擦眼泪,"你先别出声?"
贺凌乖巧地比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却在她转身时偷偷勾住她的头发,轻轻晃了晃?
屏幕上是父母难得同步的脸?
"宁宁!"许父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成绩查到了吗?"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贺凌?少年盘腿坐在地毯上,正用口型对她说着什么?
——是"673"?
"673分,超了去年M大分数线24分?"她转回屏幕,突然发现这个数字说出来时,远没有刚才看到时那么震撼?
"673分?!"视频那头的许母激动地拍了下手,许父立即凑到镜头前,眼睛亮得惊人,"宁宁太棒了!"
"小凌是不是在你那儿?"许母突然眯起眼睛,指着屏幕一角,"刚才好像看到他的影子晃过去了?"
许钰宁还没回答,贺凌已经自然地走到她身旁,微微弯腰进入视频画面,笑容干净又礼貌:"叔叔阿姨好?"
"哎呀,我就知道!"许母笑得眼角泛起细纹,"小凌肯定比我们还先知道成绩吧?"
许父打趣道:"这小子是不是又提前帮你查了?去年期末考也是,大半夜偷偷..."
"爸!"许钰宁耳尖发烫,急忙打断?
贺凌笑着接过话茬:"这次真没有,是钰宁姐自己刷出来的?"他顺手把冰镇的柠檬水往她手边推了推,"不过我刚才确实在阳台紧张得转了好几圈?"
"你这孩子?"许母语气亲昵,"等我们回去,阿姨给你做最爱的水煮肉片?"
"那我可要多吃两碗饭?"贺凌笑得眼睛弯起,手指悄悄在背后轻轻戳了下许钰宁的腰,用只有她能听见的气音说:"球场那事翻篇了?"
许钰宁差点被柠檬水呛到,在父母疑惑的目光中慌忙摆手:"没?没事!"
挂断视频后,贺凌撑着书桌笑出声:"姐姐,我球品很好的?"
许钰宁瞪他一眼,想起查分前三天那个下午?她焦虑得坐立不安,贺凌硬拉着她去打球,却在最后一记扣杀时故意放水,让她赢了个痛快?当时她还气鼓鼓地记仇,现在才明白,那分明是他看穿她的紧张,变着法儿让她发泄情绪?
"想得美?"她小声回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贺凌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顺手把她喝了一半的柠檬水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很自然地就着那根被咬扁的吸管喝了一口?
*
高考完后的几天,趁着有空,许钰宁上网找了份便利店兼职的工作?
七月下旬,便利店的冷气嗡嗡作响,许钰宁正踮着脚整理货架上的饮料,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一看,是贺凌的消息:
[录取通知书到了,速来拆封?]
她t停顿了一下,飞速回复:[在兼职,晚点再说?]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就响了?
"喂?"她压低声音,一边瞄了眼收银台前的店长?
"许钰宁?"贺凌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确定要让我一个人拆你的录取通知书?"
"你拆吧?"她小声说,"反正结果又不会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他轻轻的笑声:"行,那你等着?"
她以为他挂了,结果他又补了一句:"——等我过来?"
许钰宁一愣:"啊?"
"地址发我?"他说完,直接挂断?
——二十分钟后?
便利店的门被推开,熟悉的门铃响起?许钰宁抬头,看到贺凌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快递信封,冲她晃了晃?
"你……"她怔愣,"你还真来了?"
他走到收银台前,把信封往台面上一放,懒洋洋地倚着柜台:"拆吧,我等你下班?"
许钰宁看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才交班?她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拿信封,指尖刚碰到,贺凌却突然按住她的手?
"等等?"他挑眉,"拆之前,先猜猜是哪所大学?"
她忍不住笑了:"还用猜?不就是M大吗?"
贺凌没松手,只是看着她,眼底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嗯,M大?"
——半小时后?
她换下工作服,推开便利店的门,发现贺凌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罐冰镇可乐,见她出来,直接递了一罐给她?
"庆祝一下?"他拉开拉环,汽水"嗤"地冒出一缕白气?
许钰宁接过可乐,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微微发麻?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又抬头看向贺凌,发现他正望着她,目光温柔而专注?
"走吧?"他说,"请你吃关东煮,加双份鱼丸?"
她忍不住笑了:"……好?"
夜风微凉,路灯一盏盏亮起,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却始终靠得很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录取通知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