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她无法摆正自己的位置》萧笙悦

7、高考进行时 窗外的

　　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考试用具已经备好在一旁，许钰宁静静盯着桌面上摊开的复习资料，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腕表。

　　夜晚的风带着初夏的闷热，许钰宁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线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单薄。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准考证。手机屏幕亮起，是妈妈刚发来的消息："宝贝，明天考试加油。" 她盯着那几个字，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房门被轻轻叩响，那大概是贺凌站在门外。

　　"进来。"许钰宁回过神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贺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捧着几个包装精致的盒子，脚步放得很轻。

　　"姐姐..."他的声音带着些许不自然的紧张，视线撇向别处，"这些...给你。"

　　许钰宁这才抬起头，看见少年站在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他小心翼翼地把礼物一样样放在书桌空出来的角落。

　　"这个是我妈去寺庙求的学业有成、金榜题名签，祝你逢考必过。"他指着一个绣着金线的红色锦囊，"她特意排了三个小时的队。"

　　许钰宁伸手接过，锦囊还带着淡淡的檀香味。她轻轻摩挲着上面精细的刺绣，突然注意到贺凌的手指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

　　"你手怎么了？"

　　贺凌迅速把手背到身后："没什么，拆包装时不小心。"他匆忙指向另一个精致的蓝丝绒首饰盒，"这个...是你爸妈从德国寄来的。"

　　盒子里躺着一枚精致的胸针，银质的底座上镶嵌着一颗深蓝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星空般的光芒。许钰宁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发现背面刻着一行小字："Für unsere Prinzessin"（致我们的小公主）。

　　"他们说... 这枚胸针是古董店里找到的，据说能给佩戴者带来智慧和勇气。"

　　许钰宁的指尖微微发颤，胸针冰凉的触感却让眼眶莫名发热。她知道父母的工作性质，能让他们特意抽时间去搜寻这样一件礼物，已经...

　　"还有..."贺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木制礼盒，动作有些局促，"这个是我..."

　　盒子打开，一条银质手链静静躺在里面，吊坠是一颗精致的北极星。许钰宁怔住了，那颗星星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和她小时候意外摔坏的那条琉璃项链如出一辙。

　　贺凌的耳尖泛红，目光躲闪着不敢看她，"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想给你讨个好彩头。"

　　"明天……"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记得都戴着。""贺凌……"许钰宁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台灯的光晕中，她看见贺凌垂在身侧的手，指甲边缘还有胶水残留的痕迹——他一定花了很多时间亲手包装这些礼物。

　　"谢谢。"她最终只说出这两个字。

　　*

　　考场外人头攒动，六月的阳光炙烤着柏油路面，蒸腾起阵阵热浪。家长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举着遮阳伞，有的拿着小风扇，时不时踮起脚尖往校门口张望。

　　许钰宁站在树荫下，目光扫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低下头来检查手里微微发潮的准考证。。手机安静地躺在口袋里，没有新消息提醒。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也咽了回去。

　　突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唤，"许钰宁！"

　　那声音像是穿过层层迷雾，清晰地落入耳中。她下意识回头，喧嚣的考场外，攒动的人群，刺眼的阳光，在这一刻全都模糊成了背景。

　　视线里只剩下贺凌朝她奔来的身影。少年白色的T恤被汗水浸透，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轮廓。他跑得那样急，额前的碎发被风掀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阳光在他发梢跳跃，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许钰宁看见他微微张着嘴喘息，看见他因为跑得太快而踉跄了一下的脚步，看见他望向自己时透亮的眼睛。周围家长们的交谈声，汽车的鸣笛声，蝉鸣声，都渐渐远去。

　　只有贺凌的身影在视线里越来越清晰。他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悬了一瞬，最后滴落在上衣的领口。他怀里紧紧护着什么，手臂因为用力而绷出好看的线条。

　　当他们的目光终于相接时，许钰宁恍惚觉得，偌大的考场外，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请假了？"她拧开瓶盖，递还给他，"你先喝点，看你头上全是汗。"

　　贺凌摇摇头，突然压低声音："我今天......"他欲言又止，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穿了红内裤。"

　　"什么？"许钰宁差点被水呛到。

　　"开门大吉啊。"他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飘忽，"我看人家网上......"

　　许钰宁望着他窘迫的样子，突然觉得胸口那股紧绷感消散了不少。

　　“你有什么忘带的吗。”贺凌取下身后的背包，拉开拉链，“我这儿什么都有。”

　　“不用，需要用上的，我都带齐了。”

　　预备铃突然响起，周围的家长开始骚动。贺凌像是被铃声惊醒似的，突然握住许钰宁的手，想念咒语一样：“把我的运气都传给许钰宁，保佑她好好考试。”

　　许钰宁想说些什么，但广播里已经在催促考生入场。

　　"快去吧。"贺凌往后退了一步，冲她挥挥手，"我就在这儿等。"

　　他的身影很快被人群淹没，但许钰宁还是看见他踮起脚尖，固执地朝她的方向张望，像一座不会移动的灯塔。手腕上佩戴的北极星手链轻轻晃动，是贺凌再为她加油。

　　——6月7日语文+数学

　　上午的语文考试结束铃声响起，许钰宁走出考场时，一眼就看见贺凌蹲在校门口的树荫下，手里举着两支融化得差不多的冰棍。

　　午休时，贺凌变魔术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保温盒："我妈做的你最爱的糖醋排骨，我已经加热过了。"他认真补充，"拜托便利店电源用微波炉转了整整一分钟。"

　　解决完午饭，他俩找了附近的书店，点了杯喝的一起休息。

　　转眼到了下午的数学考试，“加油。”贺凌挥手目送许钰宁。

　　——6月8日技术＋英语

　　烈日当空，技术考试结束后，许钰宁交卷出来时，贺凌正站在校门口的保安亭阴影里，举着把翠绿色的遮阳伞。

　　"一路绿灯！"他小跑过来，伞面严严实实罩住她。

　　贺凌神秘兮兮地从兜里掏出MP3，"我录了段听力真题预测，吃午饭时听听？"

　　“嗯。”

　　录音里是他刻意压低的英式发音，背景音里还能听见贺妈妈喊"吃饭了"的模糊声响。

　　——6月9日政治

　　清晨的考场还带着露水的凉意，许钰宁在安检处回头，看见贺凌穿着件夸张的紫色T恤朝她挥手。

　　"紫气东来！"他做口型比划着，又指了指自己的裤子，露出狡黠的笑容，“紫腚能行。”

　　许钰宁立刻别过脸，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到交卷时才发现，自己在草稿纸上画了颗小星星。

　　——6月10日地理

　　最后一场考试前突然下起小雨。贺凌把伞整个倾向她这边，自己的左肩淋得透湿。

　　"加油"他小声说，"许钰宁"

　　雨幕中，许钰宁撑起另一把小伞，走向考场。

　　*

　　最后一场地理考试结束的那个下午，贺凌笨拙地一手捧着一大束向日葵，另一手持伞，站在校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见她出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考得怎么样？"

　　许钰宁接过花束，闻到淡淡的花香混着贺凌身上清爽的肥皂味。

　　"还行。"许钰宁点点头，嘴角不自觉上扬，"你呢？还穿着你那套幸运色吗？"

　　贺凌挠挠头，耳尖微红："考完了嘛，不用迷信了。"他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对了，我妈说今天她请客，庆祝你解放！"

　　"请客？"

　　"嗯！她说要带我们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火锅。"贺凌笑着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车，"走吧，她已经在等了。"

　　许钰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贺妈妈坐在驾驶室朝他们招手，笑容温暖。

　　贺妈妈的车里冷气开得很足，车载音响放着轻快的钢琴曲。

　　"钰宁，辛苦了！"贺妈妈透过后视镜看她，眼里满是欣慰，"这几天累坏了吧？"

　　许钰宁摇摇头："还好，贺凌比我辛苦，天天在考场外等着。"

　　贺凌立刻反驳："我哪有！我就是……顺便路过。"

　　贺妈妈笑出声："行了，你俩都别谦虚。"她打转向灯，车子缓缓驶入主路，"今天阿姨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车窗外，沸沸的雨洒满街道，树影飞快地向后掠去。

　　她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也没那么难耐。

　　*

　　火锅店人声鼎沸，多半也是考完，父母带来庆祝。

　　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

　　贺妈妈点了一桌菜，全是许钰宁爱吃的——嫩牛肉、虾滑、金针菇，还有她最喜欢的冰粉。

　　"来，先干一杯！"贺妈妈举起酸梅汤，"庆祝钰宁高考顺利结束！"

　　玻璃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许钰宁抿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贺凌偷偷往她碗里夹了片涮好的肥牛："多吃点，补补脑。"

　　许钰宁挑眉："现在补是不是有点晚？"

　　"不晚不晚，"贺凌一本正经，"这叫战后补给。"

　　贺妈妈被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你话多。"

　　热气腾腾的火锅，欢声笑语的餐桌，许钰宁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某个角落悄悄软了下来。

　　或许，重要的从来不是有没有人等在考场外，而是考完之后，有人记得你爱吃什么，有人为你真心高兴，有人愿意陪你庆祝这段旅程的结束。

　　她低头咬了一口虾滑，鲜甜的滋味在口腔里化开。

　　这个夏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