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她无法摆正自己的位置》萧笙悦

5、青梅竹马之始.两小无猜 200

　　2001年初夏，蝉鸣聒噪的午后。

　　四岁的许钰宁像只小麻雀一样蹦跳着跑进贺家客厅，粉色的小皮鞋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欢快的哒哒声。她踮起脚尖，两只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扒着沙发边缘，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贺阿姨隆起的肚子。

　　"贺阿姨，"她歪着头，细软的刘海随着动作晃了晃，"小宝宝是住在你的肚子里吗？"稚嫩的童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好奇。

　　贺阿姨温柔地揉着她的发顶："是啊，他住在阿姨搭建的小房子里。"

　　小宝宝什么时候出来呀？"她仰起脸，手指轻轻戳了戳贺阿姨的肚子，"我想和他玩。"

　　“等到秋天叶子变黄的时候。”

　　"他会不会闷呀？"许钰宁皱着小鼻子，整张脸都快贴到贺母的肚子上，"在里面能看见我吗？"说着还挥了挥小手，"嗨，我是钰宁姐姐！"

　　贺母不厌其烦地回答道："宝宝现在还在睡觉呢。"

　　"那他什么时候醒呀？"小姑娘急不可耐地扭了扭身子，蝴蝶结发卡都歪到了一边，"我想和他玩捉迷藏，还想教他搭积木！"她掰着短短的手指头数着，"还有滑滑梯，还有..."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表情变得格外认真："贺阿姨，我能不能每天都来和宝宝说话？这样等他出来的时候，就能第一个认出我啦！"

　　贺母起身，轻轻整理许钰宁歪掉的蝴蝶结："当然了，随时欢迎。"

　　阳光在她雀跃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边，眼底闪烁的期待比窗外的夏日还要明亮。

　　*

　　秋叶铺满庭院时，许钰宁终于见到了襁褓里的贺凌。

　　新生儿皱巴巴的小脸让她大失所望。

　　"像小猴子。"她扒着婴儿床栏杆，毫不客气地评价，转头看向正在冲奶粉的贺母，"阿姨，他什么时候能陪我玩呀？"

　　贺父笑得差点打翻奶粉罐，却见小姑娘突然屏住呼吸——熟睡的婴儿无意识地攥住了她垂落的辫梢。

　　"他抓我！"许钰宁压低声音惊呼，却不敢动弹，任由那只不及她掌心大的小手紧紧缠绕着她的发丝。阳光透过育婴室的窗棂，在婴儿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金色光晕。

　　贺母趁机把奶瓶塞进她手里："宁宁要不要试试喂弟弟？"

　　五岁的许钰宁如临大敌，双手捧着奶瓶的样子活像捧着炸药包。当贺凌本能地含住奶嘴时，她突然红了眼眶："贺阿姨，他好小啊..."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会保护好他的。"

　　——那时候的她并不知道，这个皱巴巴的小婴儿会成为她童年最珍贵的礼物。

　　父母总是出差，偌大的家里常常只有保姆陪她。但自从贺凌出生后，她的世界突然热闹了起来。贺家就像她的第二个家，贺父贺母待她如亲生，而贺凌...贺凌是比血缘更亲近的弟弟。

　　*

　　2006年初冬，许家客厅的水晶吊灯下。

　　10岁的许钰宁小心翼翼地从天鹅绒首饰盒里取出那条水晶雪花项链——这是爸爸妈妈难得从国外出差带回来的礼物。她踮着脚站在穿衣镜前，比划着试戴。

　　"姐姐！"5岁的贺凌突然从后面扑过来，小手里举着刚拼好的乐高机甲，"你看！"

　　许钰宁还来不及反应，项链就从她指尖滑落。"啪"的一声脆响，水晶雪花在地板上碎成几瓣。

　　贺凌的小脸瞬间煞白。他知道这条项链有多珍贵——钰宁姐每天都要打开首饰盒看好几次，连碰都不舍得让别人碰。

　　"对、对不起..."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迅速泛红，"我...我不是..."

　　许钰宁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碎片。这是爸妈半年来唯一记得带给她的礼物。

　　"没关系。"她突然抬头，对快要哭出来的贺凌露出笑容，"反正戴着也不方便玩乐。"

　　那天晚上她偷偷把水晶碎片收进抽屉最里层，用绒布包了一层又一层。

　　而在一年后许钰宁的生日，贺凌用攒下的所有零花钱，托妈妈买了一条相似的项链。虽然做不到一模一样，但许钰宁珍重的把它一直放在身边。

　　父母缺席的生日、空荡荡的家长会座位、永远延迟兑现的承诺...因为有贺凌在，有他笨拙却执着的弥补，那些遗憾好像都没那么疼了。

　　*

　　2007年9月，九州联合学校的栾树结满了粉红的果，风把满树的小灯笼吹得滚动。

　　六岁的贺凌终于背上了梦寐以求的小书包，兴奋得前一晚都没睡好——不是因为开学，而是因为他终于能和钰宁姐一起上下学了。

　　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一年级三点半就放学了？"他扒着六年级教室的窗户，眼巴巴地看着里面正在值日的许钰宁，"那我等你！"

　　从此，联合小学的栾树下多了道固定风景。无论晴雨，总有个背着书包的男孩坐在长椅上，晃着腿写作业，时不时抬头望向高年级的教学楼。

　　"许钰宁，你的小跟班又来啦！"女生们经过走廊时总会起哄戏言。

　　许钰宁望向窗户，贺凌好像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来以灿烂的笑脸回应，。她无奈地摇头，却悄悄加快了打扫的速度。

　　*

　　2012年初夏，贺妈妈精心策划了一场郊外野营。她特意约了两位闺蜜同行，说是"让孩子们体验大自然"，实则是想给总宅在家学习的许钰宁换个心情。

　　11岁的贺凌确实精神抖擞，一路上扒着车窗叽叽喳喳："钰宁姐！待会我要摘桑葚给你吃！"后视镜里，贺妈妈和闺蜜们相视一笑。

　　到了露营地，许钰宁跳下车，伸了个懒腰。

　　大人们忙着选位置时,贺凌已经迫不及待地奔向后备箱："妈妈！我来拿帐篷！"

　　"小心点，别——"

　　话音未落，贺凌就被帐篷包的重量带得一个踉跄。许钰宁赶紧跑过去，一把扶住摇摇晃晃的男孩："逞什么能啊！"嘴上嫌弃，手却已经利落地接过大部分重量。

　　阳光炙烤着草地，两人跪在野餐垫上研究帐篷支架。贺凌的小脸皱成一团："这根杆子怎么插不进去..."

　　"笨蛋，你拿反了。"许钰宁夺过支架，三两下就搭好骨架，"看着点，以后你要自己搭的。"

　　贺凌却突然凑近，小巧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脸颊："那我以后也要和钰宁姐一起搭。"

　　午后摘桑葚时，贺凌执意要爬最高的树。许钰宁在树下张开双臂，像只紧张的母鸡："摔下来我可不管！"

　　紫红的桑葚汁染满了他们的手指。

　　钓鱼时贺凌差点被鱼拽进河里，幸好许钰宁眼疾手快拽住他后腰带，避免了贺凌落汤鸡的窘迫。

　　夕阳西下时，三个女人坐在帐篷边喝茶，看着不远处两个孩子分享饭团，嘻嘻笑笑。

　　"年轻真好啊。"李阿姨突然感叹。

　　贺妈妈笑而不语，只是又按下了快门——画面里，晚风拂过女孩的发梢，也拂过男孩满足的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