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雨夜来电.回忆席卷   凌晨一 ...

  •   凌晨一点十七分,许钰宁被手机震动声惊醒。

      橡树叶沙沙的声响从窗外传来,月光在窗帘缝隙间流淌成一道银线。

      她眯着眼摸索床头柜前摆放的手机,屏幕亮起[贺凌]两个字时,睡意瞬间消散——这是三年国外求学以来他第一次深夜来电。

      "喂?"她撑起身子,心中隐隐不安,困意已消散全无 "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混着纸张翻动的轻响:"...抱歉。"贺凌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好像发烧了。"
      许钰宁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被角。电话那头突然陷入沉默,只剩下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窗外伦敦的夜空清澈如洗,和他宿舍窗外的景色应该一模一样。

      "体温多少?"

      "三十八度。"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轻碰桌面的声音,"吃过药了...就是..."

      "就是..." 贺凌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把头埋进了枕头。

      "就是什么?"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就是突然觉得很冷。"

      当许钰宁意识到在异国他乡,除了自己,贺凌确实没有更亲近的人了前。身体比大脑先一步作出反应,不待确认贺凌是否需要自己,她已经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人更加清醒。衣柜门被猛地拉开,衣架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别挂电话,我马上到。"

      手机被夹在肩颈间,她单手扯过衣架上的外套,另一只手匆忙地往包里塞退烧药和体温计。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贺凌在翻身。

      "三十八度?"她一边系鞋带一边确认,"去看过校医了吗?"

      "嗯..."

      钥匙叮当作响,许钰宁推开了公寓门。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信号时断时续,但许钰宁始终没挂断电话。直到坐进驾驶座,她才听到贺凌很轻地补了一句:"路上...小心。"

      *

      贺凌公寓的密码还是他们老家的邮编。

      许钰宁轻轻推开门时,玄关感应灯应声而亮。客厅茶几上散落着退烧药和拧开的矿泉水,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正是她昨天熬夜修改的林教授序言终稿,文档末尾新增的红色批注格外醒目。

      "不是让你别工作了吗?"

      她放下包,走向虚掩的卧室门。推门而入的瞬间,看见贺凌正挣扎着要起身,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因为发烧而泛着水光,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前碎发被汗水浸得湿透。

      "别动。"她快步上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掌心下的肌肤滚烫,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灼人的温度。

      贺凌仰头看她,因为高烧而泛红的眼角微微下垂"...你来了。"

      "来看看你死了没有。"许钰宁把药袋扔在床上,伸手探向他额头,贺凌闭上眼睛,长睫毛在她手背上扫过,痒痒的触感让她一颤,"这么烫。"

      她的手腕突然被握住。贺凌掌心滚烫:"...真的只是小感冒。"

      许钰宁取出温度计,让贺凌夹在腋窝。

      "三十九度,比电话里说的还高,这还只是小感冒?"她皱着眉头读出水银柱值,手腕处传来的热度几乎灼人,"你等着。"

      她快步走进浴室,水龙头哗哗作响。冷水浸透毛巾,许钰宁拧干毛巾,回到床边时看见贺凌正艰难地想要坐起来。

      "别动。"她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将冰凉的毛巾轻轻敷在他额头上。

      贺凌微微一颤,睫毛上还挂着因高烧而生的细密汗珠。许钰宁动作轻柔地擦拭着他发烫的脸颊,从眉心到下颌,毛巾很快就被体温捂热。

      "我去换条新的。"她刚要起身,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贺凌的手指滚烫,力道却很轻,像是怕弄疼她:"...谢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再而拿出退烧药。

      贺凌接过药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许钰宁假装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转身去接水,却听见身后传来低哑的声音。

      "文档第17页的引文...可能还需要再核对一次..."

      她猛地回头,看见贺凌虚弱地靠在床头,却还固执地指着客厅的电脑。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胸口那股因他隐瞒高烧而升起的气恼,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轻叹一声,走回床边坐下。

      "贺凌。"她伸手取下他歪斜的眼镜,指尖轻轻拂过他发烫的太阳穴,"现在什么都别想,先把烧退了。"

      少年抬眼看她,因为高烧而湿润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被一阵咳嗽打断。

      许钰宁顺势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回枕头上:"稿子的事等你好了再说。"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贺凌的睫毛颤了颤,最终顺从地闭上眼睛。许钰宁看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睡吧。"她轻声说,声音融进窗外的月色里,"我保证,等你醒了会看稿子的。"

      *

      许钰宁守在床边,指尖轻轻搭在贺凌的手腕上,直到确认他呼吸渐渐深沉,高烧带来的潮红已经褪去些许。她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在床边又停留了片刻,确认贺凌没有被惊醒后,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厨房里,她打开冰箱,借着月光寻找食材。贺凌的厨房整洁得过分,每样厨具都摆在她最熟悉的位置——砂锅在左下角的柜子里,米桶就在水槽旁的架子上,连她惯用的木勺都挂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这熟悉的布局让她恍惚间以为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这人..."她低声自语,摇了摇头,从冰箱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米和红枣。

      水龙头的水声被刻意调小,小米在清水中渐渐散开。许钰宁盯着锅里升起的热气出神,窗外的风声,和炉灶上咕嘟的气泡声交织在一起。她想起大一寒假回家时,贺凌非要给她露一手厨艺的场景——

      那天贺家厨房里,十四岁的贺凌系着明显大了一号的围裙,在贺妈妈的指导下手忙脚乱地处理食材。案板上的皮蛋切得歪歪扭扭,肉丝也粗细不均,灶台上撒满了淀粉和调料。贺妈妈在一旁忍俊不禁,却还是耐心地教他掌握火候。

      "钰宁姐,你等着!"少年信誓旦旦地宣布,"我要做出世界上最好吃的皮蛋瘦肉粥!"

      结果端上桌的成品咸淡不均,米粒半生不熟,却因为放了双倍的皮蛋而意外地合她口味。

      想起贺凌当时期待又紧张的眼神,"那时候还说要当我的专属厨师呢..."她轻声呢喃,嘴角不自觉扬起。

      粥在砂锅里慢慢熬煮,米香渐渐弥漫开来。许钰宁靠在料理台边,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卧室方向。意识到,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来贺凌的宿舍公寓了,每次都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小事。

      "真是..."她揉了揉眉心,把火调得更小了些,"明明都这么大的人了..."

      粥熬好的时候,凌晨三点的月光已经西斜。许钰宁盛出一小碗,小心地放在餐桌上晾着。她在便签上写下"记得喝粥",又犹豫了一下,在后面追加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走回卧室时,贺凌还在熟睡,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许钰宁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热度已经退了不少。她在床边的扶手椅上坐下,看着月光中贺凌安静的睡颜,忽然觉得,或许这样守着他也挺好的。

      *

      凌晨三点多,月光洒满窗台。

      许钰宁坐在贺凌床边的扶手椅里,指尖在平板上修改着专栏稿。床上的人忽然翻身,无意识地朝她的方向靠了靠。

      “...冷。"

      贺凌的声音带着鼻音,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软。许钰宁放下平板,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

      "睡吧。"她低声说,手掌轻轻落在贺凌肩膀上,不疾不徐地拍着,"我在这儿。"

      贺凌在睡梦中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紧紧贴着她的皮肤。许钰宁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直到他再次安心入眠。

      *

      晨光微熹时,许钰宁在朦胧中陷入梦境。

      恍惚间梦见了四岁的自己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贺阿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满心欢喜的期待弟弟的降生。

      七岁时的她趴在婴儿床边,看着襁褓里皱巴巴的小娃娃。

      记忆如走马灯般流转——

      十二岁的暑假,她教贺凌骑自行车。

      上高中时,看见贺凌站在教室门口,怀里抱着她忘在家的校服外套。少年额前的碎发还滴着汗水。

      梦里时空交错,又闪现出贺凌,陪伴她在图书馆赶稿,悄悄把她保温杯里的咖啡换成热牛奶的画面。

      一个个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闪过最后定格在出国前夜,贺凌站在机场安检口远远送别她的模样。

      窗外,橡树叶沙沙作响,仿佛藏着无数个未曾宣之于口的年少心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