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她无法摆正自己的位置》萧笙悦

3、双份蛋糕，乘倍好感 许钰宁

　　许钰宁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发送键?

　　她将手机扔进副驾驶座,金属与皮革碰撞发出闷响?车载蓝牙自动连接,音响里流淌出清澈的钢弦吉他弹奏的声响——那是贺凌去年冬天分享给她Niall Horan的《Heaven》,说这旋律像极了波子气泡水起瓶的带来的欢愉?

　　等待红灯时,手机屏幕再度亮起:

　　[贺凌 17:43]:到家了吗
　　[贺凌 17:43]:蛋糕吃了吗

　　许钰宁将车停进车库时,彼时雨滴正敲打着车顶?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有时间回复道[在路上,等下到公寓,马上品尝]

　　贺凌的头像还是五年前那张——家庭旅行时她给他拍摄的沙滩照,图片中他的人影几乎小得快看不见?

　　许钰宁将车驶入车位,熄火下车,进入电梯?

　　*

　　拿出钥匙,推开家门,冰箱上醒目的荧光便签率先跃入眼帘:

　　[左边是我做的(可能有点丑)
　　右边是你喜欢的冰淇淋款
　　生日快乐——小凌]

　　许钰宁挑眉打开冰箱,两个蛋糕一齐并排放着?左边的手作草莓奶油蛋糕歪歪扭扭,糖霜写的"25"字迹稚嫩得像小学生作业;更衬右边的冰淇淋蛋糕精致优雅?

　　她取出手工蛋糕,挖了一勺送入口中?奶油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她微微睁大眼睛———甜度刚好,草莓的酸味中和了奶油的腻,连海绵蛋糕的蓬松度都恰到好处?

　　"......"

　　这绝不是第一次做蛋糕就能达到的水平?许钰宁联想起上个月假期和贺凌一同回国,期间去贺家吃饭时,厨房垃圾桶里出现的那些焦黑的试验品?当时贺妈妈还笑着说小凌最近突然对烘焙感兴趣,原来是为了这个?

　　*

　　回忆像坏掉的放映机突然开始播放?

　　2018年冬夜,24小时便利店的玻璃门又一次自动打开,同时播报起熟悉的音乐 "欢迎光临"?

　　许钰宁头也没抬,念起店规:"欢迎光临?"手上继续整理着货架上的饭团?自从决定要自己攒够留学基金,她就开始在这家便利店打工?虽然因为家里从不缺钱,但她固执地想要证明些什么——也许是为了向常年出差的父母证明,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今天有红烧排骨?"熟悉的声音在收银台前响起?

　　许钰宁抬头,看见贺凌站在暖柜前,手里提着保温饭盒?少年校服外套上沾着雨水,发梢还滴着水珠?

　　"阿姨又做多了?"她接过饭盒,热气立刻在寒冷的便利店里腾起白雾?

　　"嗯?"贺凌低头整理书包带,耳尖微红,"她说你一个人打工太辛苦?"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每次贺凌都会带着贺妈妈做的饭菜出现,理由永远都是"做多了"?许钰宁知道,贺妈妈是心疼她——自从父母调任海外,贺家几乎成了她的第二个家?

　　她打开饭盒,排骨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底下还压着张纸条: [钰宁,记得趁热吃?——贺妈妈]

　　许钰宁鼻尖一酸?贺妈妈的笔迹和她记忆里一样温柔,就像小时候每次父母出差,贺家总会盛情邀请自己一起吃饭?

　　"......谢谢?"她小声说,声音几乎要被便利店广播淹没?

　　贺凌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货架旁,开始帮她整理商品货物?少年修长的手指熟练地将过期食品下架,动作比她这个正式员工还标准——这三个月来,他几乎每晚都会"顺路"过来,对便利店的工作流程早已了如指掌?

　　*

　　电脑屏幕亮起,林教授的新书序言文档自动弹出?

　　许钰宁滚动鼠标,发现所有文献格式都被修正,连她最在意的标点间距都调整得一丝不苟?光标停在一处批注:[此处引用建议用2012修订版,原版数据有误?——H.L]

　　她忽然轻笑出声?

　　这小孩还真是长大了?

　　记忆里的贺凌还是那个跟在她身后问东问西的邻家弟弟,现在居然都能帮她校对手稿?许钰宁遥想起还在国内上大三时,贺凌执拗地非要帮她修改英语论文,结果把"GENERALIZATION"拼错了四次?现如今这个批注精准得连一向挑剔的林教授都挑不出毛病?

　　*

　　手机震动起来?

　　[贺凌 20:03]:蛋糕吃了吗,符合你口味吗?
　　[贺凌 20:03]:...难吃的话别勉强

　　许钰宁看了眼还剩大半的冰淇淋蛋糕,和已经吃掉三分之一的草莓蛋糕,指尖在键盘上停顿片刻:

　　[许钰宁 20:05]:放心吧,你做的比店里好吃,深得阿姨真传
　　[许钰宁 20:06]:糖霜写字进步了,明明感觉记忆里你的字还停留在你小学时期贺阿姨给我看你作业的那个阶段,上面的字写得都跟毛毛虫爬一样
　　[许钰宁 20:06]:序言改得很好,谢谢

　　发完才意识到自己语气活像个欣慰的老姐姐?聊天框显示 [对方正在输入...]持续闪烁,却迟迟没有新消息跳出来?

　　*

　　冰箱上的便签被小心揭下?

　　许钰宁将它夹进工作笔记里,和贺凌高中时写给她的[暑假学习计划表]放在一起?并排摊开,指尖轻轻抚过两张纸上的字迹,字迹从歪歪扭扭到工整有力,像是一段具象化的成长轨迹?

　　"时间过得真快啊..."

　　她轻声自语,突然意识到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问东问西的小男孩,如今已经能做出这么完美的蛋糕,连文献修订都做得比她还要细致?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纱帘,在缺了一角的草莓蛋糕上投下细碎光斑,像是撒了一层糖霜?

　　洗漱时,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指尖残留的奶油香气?许钰宁望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又看见十七岁的贺凌站在便利店门口,校服外套被雨水打湿大半,却还固执地抱着那个保温饭盒?

　　床头灯熄灭的瞬间,手机屏幕亮起:

　　[贺凌 23:45]:晚安

　　同时许钰宁回复:晚安

　　许钰宁把手机扣在枕边,任由睡意将自己吞没?明天还要早起审稿,她在陷入梦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得记得告诉贺凌,那个草莓蛋糕真的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