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3000公里的心事1 许钰宁 ...
-
许钰宁离开后的第二个星期,新学期到来?
军训期间,烈日炙烤着操场,贺凌站在队列里,即便带了帽子,做好防晒,脖颈处还是被晒得发烫?
休息哨声一响,他立刻摸出手机,对着周围环境拍照,想一会儿等她那边天亮再发送?
自从那天以后,他们的聊天栏就变成了他一个人的独角戏,虽然偶尔她也会回复,但都是那么零星几句,字语行间透露着客气?疏离?
他很怕?
怕自己再不发点什么给她,她就会彻底把他忘记了?
怕自己努力追赶她的脚步,换来的只是她离去的背影?
怕自己还没有亲口告诉她自己的心意,她就先一步爱上了别人?
复杂的情绪堆叠在他的胸膛,后悔?失落?惶然?迷茫…
"给女朋友发消息呢?"同宿舍的张骏凑过来,汗湿的作训服蹭到他手臂,"这两天看你手机不离手?"
贺凌拇指在发送键上顿了顿:"不是女朋友?"阳光太刺眼,他眯起眼看向屏幕,许钰宁的聊天框已经很久没回复过了,"是......"
"懂了,还没追到?"张骏笑嘻嘻地抢过他的手机,"要我说,军训期间最容易培养感情,咱们同届的那个学音乐的女生,这两天老往你这儿看,还有那个学姐…"
贺凌一把夺回手机?
"少管闲事?"他把手机塞回兜里,作训服口袋太浅,露出一截发亮的屏幕?陈铮没看见的是,微信界面上,他唯一的顶置?
午休时,他特意等到英国时间下午一点才发第一条消息?树荫下,他拍下被晒出分界线的手臂?
消息发出去,聊天界面顶端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三分钟后只等来一句简短的回复:[多吃点,注意防晒?]
有关学校生活的日常一一被他分享?
[第三食堂的糖醋排骨,和你高中常买的那家味道像?]
[今天认识个山东同学,人很豪爽?]
直到吃完晚饭,回到宿舍,他再一次打开手机,最新显示的依旧是他发的消息?
可能在忙吧,没看到?
睡前,他想起许钰宁在他还没表露心意前对他的承诺,"不管怎样,我都会第一时间回复你的消息,第一时间不回复,那一定是第二时间",她会是只报信的家鸽,会记得回来,并且永永远远不会忘记他?
但现在这只鸽子飞过了大洋山川,却忘记了回家的方向?
真是言而无信?
军训第十天突降暴雨,所有人挤在体育馆里躲雨?贺凌录了段视频:迷彩服们合唱《晴天》,雨点砸在铁皮屋顶像鼓点?
视频发出去两小时,许钰宁终于回复:[唱得不错,注意别感冒?]
他数了数,算上标点符号,统共十一个字?
以前的她起码要发三段语音?
熄灯后,贺凌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翻看这半个月的聊天记录——他发了上百条消息,收到二十一条回复,最长的不超过十五个字?
窗外蝉鸣聒噪,他想知道,伦敦的夜晚有没有蝉?
*
为期两周的军训结束,大学课程正式开启?
阶梯教室冷气开得很足?教授正在讲解麦克斯韦方程组,贺凌的笔记本上却写满了毫无关联的坐标:
51.5074° N, 0.1278° W(伦敦)
39.9042° N, 116.4074° E(北京)
前排的女生转过身,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
"同学,"她推过来一张纸条,字迹清秀,[要期中复习资料吗?我整理了重点]
贺凌抬头,对上女生带着笑意的眼睛?
"谢谢,不用了?"他低声回答,把纸条折好推回去?
女生似乎料到会被拒绝,又接着递上一张纸条,[那加个微信?以后可以一起讨论作业]
猜想到女生可能的用意,贺凌正襟危坐,提笔在纸上最终写下,[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女生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是那个在英国的人吗?]
"论坛上都传遍了,"女生压低声音,眼里带着善意的调侃,"物理系保送生,军训时被教官点名三次走神?"
贺凌耳根发烫,羞怯地指指教授,让她好好听课?
*
关于他的事,学校内的老师也是有所耳闻,在实验室中?
"贺凌,"教授敲了敲桌子,"这个数据不对?"
贺凌使用仪器,发现确实是显微镜下的样本偏移了焦点,导致数据有误?
"抱歉,"他迅速调整镜头,"我重做一次?"
教授叹了口气:"最近太累了?"
"......有点?"
"年轻人,"教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实验数据可不会等人,很多事情都要靠你自己去追求?"
教授离开,只剩他一人?
贺凌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
食堂,午餐时间?
"贺凌!这边!"
陈默在人群里挥手,旁边还坐着几个同系的男生?贺凌刚坐下,就听见一阵起哄声?
"听说你拒绝了经管院的系花?"一个男生挤眉弄眼,"人家可是特意跑来物理楼堵你的?"
贺凌低头扒饭,没接话?
"何止系花,"陈默插嘴,"上周篮球队的赵梓涛还问我,贺凌是不是真的'非她不可'?"
饭桌上一片嘘声?
贺凌没意识到其中隐含的信息,放下筷子,坦荡宣示:"嗯,非她不可?"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周围几桌瞬间安静,接着爆发出一阵哄笑?
"完了,"陈默捂脸,"这下论坛又要炸了?"
——校园论坛·热帖
【标题】理性讨论,物理系那个保送生是不是痴情得有点离谱?
1L:楼主今天在食堂亲耳听见,人家说"非她不可"的时候眼神绝了......
2L:他拒绝人的理由永远只有一个:"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连标点符号都不带变的?
3L:据说是青梅竹马,现在在伦敦念书......
4L:补充细节!他书包上挂着一个转经筒,据说是和那个女生一起去西藏买的?
5L:楼上,定情信物!
6L: 小说《高岭之花为爱守身如玉》照进现实?
7L: 就问朝哪个方向拜,能得到大帅哥的喜欢?
......
贺凌划拉屏幕,论坛上的评价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食堂里的起哄声,同学的调侃,甚至教授意味深长的话,此刻都变成了扎在他心脏上的细针?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场浪漫的双向奔赴,只有他知道,这不过是他一个人的?独唱?
那些所谓的"定情信物",在许钰宁眼里可能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强塞;那些被同学们津津乐道的"痴情",可能只是她心中的困扰?
他苦笑着锁上手机,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忆起西藏的最后一天,许钰宁拿着他刻的转经筒钥匙扣,笑着说:"你这手艺,以后要是找不到工作可以去景区摆摊?"
当时他多希望她能看懂那些藏文下的秘密?
还有她临行前那晚?他思来想去,怕是自己以后的假期很少,能和她见面的的机会就更少了,在这有限的时间里,要在她心上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才能占据一席之地?一旦确定,回过神来,他就告白了?
*
深夜,宿舍天台?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贺凌靠在栏杆上,手上持着当初送给许钰宁的同款耳钉?
"又在想她?"
经历大半个学期的相处,同寝室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他的感情状况?为他惋惜的同时,也不再开他的玩笑?
寝室里的大哥陈默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递过一罐啤酒?
贺凌没接,只是将耳钉举到眼前?银质表面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因为时间却变得有些模糊——就像他对许钰宁的感情,被时间打磨得既清晰又朦胧?
"你说,"他突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如果一个人从小就在你生命里,你会不会分不清是习惯还是..."
"爱?"陈默接话,"但你不是已经分清楚了吗?"
贺凌仰头望向星空,北京的夜空看不见伦敦的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