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候鸟与归途 八月中 ...
-
八月中旬,许钰宁出国的前两周?
她提前半小时到了约定的球场,背包里还塞着刚打印好的翻译稿?伦敦那边发来的资料堆了满桌,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想着趁今天运动放松一下?
"一个人?"
陌生的男声从身后传来?许钰宁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运动衫的男生站在隔壁场地,手里握着球拍,笑容爽朗:"要不要先打一会儿?我朋友堵车了,估计还得半小时?"
她本想拒绝,但对方已经主动递了瓶矿泉水过来:"就热身,随便打打?"
十五分钟后,许钰宁擦了擦额角的汗,朝对方摆摆手:"我球友快到了,先回去了?"
"加个微信??"男生掏出手机,"下次可以约球?"
"许钰宁?"
冷冰冰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贺凌站在灯光下,白色T恤被汗水微微浸湿,手里拎着两杯冰镇柠檬水,目光直直地钉在那男生身上?
男生讪讪地收回手机:"你弟弟?"
"不是?"许钰宁还没回答,贺凌已经大步走过来,把柠檬水塞进她手里,胸口回荡着一阵又一阵的不爽,"走吧,场地时间到了?"
打球时,贺凌的眼神冷厉,总瞄向刚才那个男的所在的地方,发球的力道也大了许多?
——回家的路上
贺凌走得飞快?许钰宁小跑两步追上他,戳戳他的背:"你生气了?"
"没有?"
"明明就有?"她扯住他的手腕,"就随便打了几个球,你以前不也常和别人打?"
"你别生气了?"
贺凌突然停下脚步?夏末的热风卷着蝉鸣扑过来,他喉结动了动:"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许钰宁牵起他的手摇了摇,"你现在这样,真的很像只闹别扭的小狗?"
他站住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划开屏幕递给她:"你英国宿舍的平面图,我标了最近的超市和药店?"
许钰宁呆住?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备注,连"哪个牌子的转换插头最耐用"都列了对比表?
"贺凌......"
"还有这个?"他又翻出一个文档,"伦敦所有羽毛球馆的评测,按距离排序?"
路灯到点亮起,照亮他紧抿的嘴角和皱着的眉毛?许钰宁这才发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熬了好几个晚上?
"你......"她嗓子发紧,"就为了这个熬夜?"
贺凌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反正睡不着?"
——三天后,超市
"电热毯要买双人尺寸的?"贺凌从货架最上层抽下一个包装盒,"英国宿舍的床比国内宽?"
许钰宁踮脚去看价签:"你怎么知道?"
"M大国际交流部的学姐说的?"他面不改色地把盒子放进购物车,"顺便问了问?"
购物车渐渐堆成小山:防潮剂?折叠衣架?甚至还有一小包家乡的酸枣糕——"想家的时候吃,有什么不够的,我再寄给你",贺凌是这么说的?
转过零食区时,许钰宁突然拽住他:"够了,再买行李箱该超重了?"
贺凌盯着购物车,扫过一件件的商品:"嗯…"
"嗯?"
"快结帐吧,没事?"
——出发前夜
贺凌轻车熟路进入许家,来送最后一批物资时,许钰宁正在整理行李?
"护照?"他蹲在行李箱前,耐心地一样样清点,"录取通知书,银行卡......"
时光像一场无声的潮汐,不知不觉间,记忆里青涩单薄的少年,浸润成如今挺拔沉稳的模样?
他的轮廓褪去了年少时的柔软,眉眼间却仍藏着几分熟悉的温柔?从前会因为小事慌乱的眼神,现在已沉淀成令人安心的沉稳。
"贺凌?"许钰宁突然打断他,"你过来?"
贺凌疑惑地抬头,被她一把拉起来推到穿衣镜前?镜子里,他已经悄悄长到超出她一个头的高度,而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要糖吃的小男孩,如今肩膀宽得能挡住大半光线?
"记得按时吃饭?"她捏了捏他手臂上紧绷的肌肉,"别光顾着学习?"
贺凌盯着镜子里她的倒影,声音沙哑:"......你会不会忘了我?"
"你知道的,互联网会根据联系人推送相似的东西,"少年目光暗暗,"我手机上总会出现吐槽留子不联系的帖子,还有…"
"傻不傻?"许钰宁失笑,"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
"许钰宁?"他罕见地叫了她全名,目光炯炯,"等我四年?"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许钰宁大脑突然宕机,僵硬得退了几步:"......什么?"
"四年后我会去伦敦读研?"他转身一步步逼近她,"所以这期间......"
许钰宁心跳漏了半拍,随即笑着揉乱他头发:"想当我学弟想疯了吧?"
贺凌抓住她手腕,却没用力,只是轻轻把她的掌心按在自己左胸?隔着薄薄的T恤,心跳又快又重?
"感觉到了吗?"他声音很轻,"这里,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只为你跳这么快?"
——机场送别
航站楼的广播响起最后一次登机提醒,许钰宁接过登机牌,转身看向送行的人群?贺母红着眼眶替她整理围巾的褶皱,而贺凌地站在三步之外?
"这个?"他突然上前,将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塞进她手心,"上飞机再看?"
登机口开始排队?
贺母识趣地退开几步?
"快进去吧?"少年简单交代几句,"再见…"
上飞机坐定后,许钰宁忍不住拆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简约轻盈的耳钉,和贺凌往常送给她的类型相去甚远?
实际上耳钉中间是镂空的,内里,写着一段极小的藏文下方有行更小的英文:
"Every heartbeat counts the days until I see you again."
(每一次心跳都在倒数重逢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