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蓉》凉一

2、小城春早(2) 朋友是拿来

　　在宋芙心中，外表活泼、内心敏感的梅子不仅是同事，而且是朋友，还是她在小城的唯一朋友。
　　梅子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从同事升级为朋友，肯定是有原因的。
　　在宋芙的第一节钢琴课上，授课经验为零的她就碰到一个调皮的胖小子。
　　《玛丽有只小羊羔》，一首简单的入门曲，宋芙反反复复，讲得口干舌燥，胖小子硬是油盐不进，自顾自在钢琴上胡乱划拉。
　　面对胖小子妈妈怀疑的目光，宋芙那刻沮丧极了。
　　梅子出现了。
　　在一个的正确的时间以一种正确的姿态端着两杯菊花茶施施然出现在宋芙他们面前。
　　“强强妈妈，强强今天弹得不错呢，是《玛丽有只小羊羔》吧。”
　　大凡做妈妈的，总是乐意听到这种话的。
　　“梅子，你也听出来了，刚才有句是挺像的。”
　　“对啊！这么大的男孩，能像强强一样坐满一小时就不错啦。”
　　“嗯，学琴也就是为了锻炼他的定性，不指望他能成为钢琴家的。”某妈面有得瑟之态。
　　“对呢，听说常接触音乐会改变人的气质，我瞅着强强的气质......”
　　“小孩子家，谈什么气质啊！倒是我们，常听会不一样的。”某妈换了个坐姿，作气质美女状，“我挺喜欢听莫扎特的曲子。”
　　“强强妈妈，你爱听莫扎特的，难怪气质不一般。强强妈妈，你不知道啊，我们宋老师可是正儿八经的钢琴专业毕业，弹得可好听了。宋老师，给我们弹一曲吧。”
　　端着菊花茶猛灌一气，刚缓过劲来的宋芙明白，梅子这是给她证明自己的机会呢，自不推辞，微笑着问：“强强妈妈，想听莫扎特的什么曲子？”
　　“那个......”某妈语塞了。
　　“宋老师，随你嘛，莫扎特的曲子强强妈妈都爱听的。”
　　“那就《土耳其进行曲》吧。”此曲活泼轻快、流传甚广，是宋芙选择的原因。
　　一曲弹罢，某妈看向她的目光不一样了，多了丝敬佩。

　　梅子拉着宋芙在沙发上坐定，才松了手，“宋老师，你来真真太好了！快二十天了，我一人窝在琴行里，白天闷死夜里吓死，都死过多少回了。”
　　见梅子说得夸张，宋芙扬起嘴角，“这么难熬，怎么不早点叫我来陪你？”
　　“你刚来那会儿，我哪好意思？熟了，才厚着脸皮求你来的。”话说完，梅子嘿嘿笑着，笑容间露出些许调皮。
　　“梅子，朋友是拿来做什么的？我上次拜托你帮忙时，你是怎么说的。”
　　“朋友是拿来烦的。”两人异口同声、相视而笑。

　　在外人眼里，宋芙和梅子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宋芙来自北方的都市，梅子生于南方的渔村；宋芙高挑修长，梅子小巧圆润；宋芙不爱道人是非，梅子极喜八卦；宋芙生性淡漠，梅子乐于助人......
　　可她们间的不同并没有妨碍她俩的友情，因为从本质上来说，她俩都一样善良、敏感。
　　无可非议，善良是个褒义词，而敏感，充其量只能算个中性词。
　　敏感常常是由自卑造成的。
　　就拿梅子来说，高中未读完即外出打工的梅子，在有着本科文凭、弹得一手好琴的宋芙面前，难免有种微妙的不安情绪，这也是梅子一直坚持称呼宋芙为“宋老师”的原因；于宋芙，曾经的宋芙，或许不屑与梅子为伍，可作为生活刚刚遭遇变故的宋芙来说，梅子的善解人意、能言巧辩又是她极想拥有的......
　　就这样，宋芙和梅子在这个乍暖还寒的早春里，很快历经了从相识到惺惺相惜再到相互温暖这个过程。

　　这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宋芙挤在梅子的小床上，听梅子胡侃。
　　梅子从自己一人在琴行里苦熬是受昔日同事——萍萍之托，说到萍萍与前钢琴老师被辞退缘于两人跟同一个已婚男人纠缠不清。
　　“偏偏那男人的孩子是在我们这儿学琴的，出了这种事，人老婆闹上门来了，老板没办法，只好辞了萍萍和孙老师。”
　　“萍萍能回来？”
　　“能啊！我们都知道萍萍是无辜的，是那男人缠着萍萍的，孙老师喜欢那男人 ，没想到（此处省略八卦一百字）。”
　　“真够乱的。”
　　“可不是？老板答应只要那家孩子课程一结束，就让萍萍回来的。”
　　“兴许萍萍还不高兴回来了。”
　　“不可能，萍萍喜欢我们二老板，为了二老板，她肯定会回来的。”
　　“二老板这么招人爱？”
　　“当然啦！我们、楼下的盼盼、楼上的小柳都是二老板的粉丝呢。对了，宋老师，二老板每年清明都回来，你很快就能见到他......”说到二老板，梅子陡然来了精神，兀自喋喋不休说个不停。
　　窗外，间或有车驶过的声音；耳边，梅子仍在扯着八卦。
　　半梦半醒之间，宋芙仿佛听到梅子说，“我不会跟萍萍争的......别笑我是星座控......我是双子座，二老板也是双子座，萍萍是水瓶座......双子和水瓶才是天生一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