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话心脏》做梦么

3、卡俄斯 第二代卡俄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癖好。
　　在基地的研究员绞尽脑汁泯灭塞伦娜身为人产生的一切链接时，她正在蹭着枕头。
　　枕头是工厂机器编织的批发产物，算不上丝滑，但塞伦娜喜欢这种略微的粗糙。
　　刚刚好的一点点瘙痒和痛。
　　但是这种行为被监控后的研究员察觉到后就立马换掉了枕头。
　　现在看着伊斐尔的脸颊，塞伦娜久违的想去蹭一蹭。
　　“老大，大老板在等着呢！”外面东子吼了一声，声音有些急切。
　　伊斐尔抬眉，朝塞伦娜伸出手。
　　“走吧，您的叔叔在外面等您回家。”
　　您。
　　她不高兴了。
　　塞伦娜牵住那只手，下床时脚步有些虚浮，差点扭到脚踝。
　　幸好伊斐尔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谢谢。”
　　有些喘息不稳的声音，被吓了一跳吗。
　　伊斐尔有些感叹于她的娇弱，没空去在乎之前的敌意，牵着她的手默默用了点力。
　　于是在弗朗第一眼看到自己的便宜侄女时，就是这样一副白菜被猪供的场景。
　　在看见大老板怒气冲天的眼神时，伊斐尔才后知后觉自己这样已经超过了一个雇佣兵对雇主侄女的范畴。
　　她想松手，但是塞伦娜在下楼梯时脚一滑，差点又扭到。
　　没办法，伊斐尔只能顶着大老板吃人的眼神慢慢扶着大小姐走下来。
　　相反伊斐尔一直在躲避目光和心虚的表情，塞伦娜很直接得注视着弗朗的瞳孔，怯懦的眼神，微微颤抖的翘卷睫毛。
　　看见她的第一眼弗朗就很欣慰。
　　有其母必有其女，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弗朗一直认为自己的姐姐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她独特的气质和容貌总是能让别人对她格外纵容。
　　说话时会很认真的注视你观察你，让你被她耍的团团转。
　　很明显，自己这个侄女得到她母亲的真传。
　　一双水光淋淋的眼睛示弱的盯着自己，长卷发散在肩头。
　　很可爱，如果弗朗没有看见她周围漂浮的【恶趣味】，他会更疼爱这个侄女。
　　“先回家吧，”弗朗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你应该会喜欢。”
　　在车上，塞伦娜大致了解了自己这个便宜舅舅的身份。
　　对这些塞伦娜不是很有兴趣去了解，她比较好奇副驾驶那个一直在偷偷观察自己的人。
　　林夜被樊天肘了一下才不情愿的将目光从后视镜移开。
　　他刚从兜里面掏出镜子，就看见镜子反射出慢慢升降的隔板。
　　弗朗带笑的眼眸被隔板慢慢遮挡。
　　“有什么忌口吗？”弗朗问，“快到晚饭时间了，不管饿不饿都会准备你的饭，你随时都可以在保温箱里面看到。”
　　“不吃带茎、带皮、带籽的蔬菜水果，不吃苦瓜和太油腻的。”
　　她并不算很挑食，弗朗想，比起她那个只能吃两页食材的妈妈来说，塞伦娜已经很懂事了。
　　“早上七点半能起床吗？”弗朗有些期待她的回答。
　　塞伦娜也没有让他失望：“可以的，我的作息很规律。”
　　说着，波光粼粼的眼睛也期待的看着他，像是想要一个夸奖。
　　弗朗很配合的摸了摸她的刘海：“做的很棒。”
　　很单调的夸奖。
　　但是樊天也只在床上最顶端的时候听到过一次，夸他是一只“好狗狗”。
　　不是“乖狗狗”。
　　到别墅区的时候塞伦娜早靠在弗朗的肩膀上睡着了。
　　很沉，看样子一时半会还醒不了。
　　弗朗亲拍着女孩的肩膀，莫名对未来养孩子有一种期待感。
　　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孩子，需要金钱和宠爱来滋养。
　　恰好他是全联邦星最富有的家族之一。
　　他也是塞莱斯特最喜爱的弟弟，凭借对他那个无所挑剔的姐姐的熟悉程度，应该也能好好照顾塞伦娜。
　　“舅舅，”塞伦娜突然发出声音，“可以别打我了吗，我不睡了。”
　　“……”
　　弗朗默默停下自己动作的手。
　　很重吗？
　　他小心倾斜了一点头，看见塞伦娜白嫩的手臂上淡淡的红痕。
　　红色还有加重的迹象。
　　车停下，樊天下车为弗朗打开车门，他牵着塞伦娜的手下了车。
　　毕竟是以富有著称的亨利家族，在车上塞伦娜就做好了被豪气震一个大惊的准备。
　　等到真看到这个别墅时，她才知道准备少了。
　　……很有风格的粉紫撞色，整个别墅正面甚至只能看见这两种颜色。
　　等塞伦娜的目光移到别墅的旁边时，她正看见林夜从那里笑着跑回来。
　　左眼抽了抽，她总感觉别墅的侧面有什么不太美好点东西。
　　塞伦娜试探性的朝弗朗看过去，被这里冲击到精神世界的她已经不是很想继续乖巧下去了。
　　弗朗的表情倒是很平常，甚至有一点点的兴奋。
　　被弗朗牵着手走到那一面墙的塞伦娜终于忍不住了。
　　那是一面被涂满了亮色的卡通墙，很多她没见过的动画形象被印在墙的周围，围着中间的大字跳舞。
　　——“欢迎回家！”
　　塞伦娜看向弗朗，他的眼睛笑的只剩下一条缝，看上去比妈妈说的还要更让人生气。
　　“舅舅，”她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必须要在这里睡觉吗？”
　　弗朗眼睛一下就睁大了，脸上的期待和自豪也荡然无存。
　　“你不喜欢这里？”
　　“我很难喜欢这里。”塞伦娜实话实说道：“想要接受这种风格对我来说可能需要点时间。”
　　“先在这里将就一晚吧，”顿了顿，他补充道：“我们可以看看里面的装修，到时候一起改进。”
　　花了半个小时参观完这个别墅的塞伦娜坐在餐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在她喝水的时候又听见熟悉的笑声。
　　她放下水杯忍无可忍的看向从进别墅就笑个不停的林夜。
　　然后就看见旁边用着一模一样的水杯喝水的弗朗。
　　塞伦娜明白那个青年为什么笑了——这个水杯的底部是滑稽的粉色猪鼻子。
　　还带着水晶吊坠。
　　她真的不想再忍受下去了。
　　“舅舅，有别的地方可以让我休息吗？”塞伦娜无力的说：“麻烦了，但是我真的不想在这里睡觉。”
　　很快，塞伦娜被带到了弗朗的家里，就在那栋粉紫别墅的旁边。
　　米白色的极简风，有规则的图形装饰在墙上摆出音浪形状，上面盘旋着三只乌鸦，光洒在羽毛上面有彩色的光。
　　“……这里也是舅舅自己装饰的吗？”
　　“不是，”弗朗摸了摸鼻子，“这里樊天和林夜管的比较多。”
　　樊天和林夜在车上都介绍过自己，塞伦娜很想再问一句。
　　在这样的审美风格下他是怎么做到特立独行的？
　　塞伦娜太困了，几乎是沾上床就开始迷糊。
　　直到她彻底熟睡过去弗朗才回到书房。
　　樊天和林夜早在这里等着了。
　　“樊天先说。”弗朗打断刚想开口的林夜。
　　樊天朝弗朗微微颔首：“死亡之翼那边查到的不少，这里是整理出的详细资料。”
　　两本不算薄的资料递到弗朗手里，他的眼眸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晦暗。
　　资料的第一页——【第二代卡俄斯计划】
　　卡俄斯，是沙蟒星神话体系中创造一切的神明。
　　弗朗对这个可太熟悉了，他是第一代卡俄斯计划的备选人员。
　　那是很多年之前的有点事了吧，弗朗慢慢回忆，许多杂乱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定格在穿着蓝色裙子的少女上。
　　塞莱斯特。
　　她是第一代卡俄斯。
　　当时亨利家族和赫雷斯特家族只能算下等家族。
　　在一群贵族财阀面前是跳梁小丑一样，随时可以吞并的小家族。
　　为了让家族振兴，祖上是一家人的两个家族在北极圈进行了第一次会面。
　　他们将十岁左右的孩子当做家族冉冉升起的太阳。
　　因为十岁左右的孩子最容易被干预。
　　他们被当做小白鼠一样，被观察、实验、抽取、注射。
　　半科技干预半自然生长的成长方式让他们这些活下来的人都有了异于常人的体质。
　　在异能觉醒方面也比同阶级的人更强大。
　　作为第一批被放出去的孩子，弗朗还记得那些实验员摇头看着他们的场景。
　　——远超同龄人的异能和体质不能让他们满意，那太少了。
　　直到后来他看见成为那些人口中经常喃喃的卡俄斯的姐姐，他才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区别。
　　更现实的说，塞莱斯特已经不算是【人】的范畴。
　　将实验的初衷和心血都堆积到一个十五岁孩子身上，塞莱斯特是他们所期待的【人造神】。
　　——这只是第一代卡俄斯。
　　在弗朗的眼中，第一代卡俄斯用十岁的孩子做研究，让他们放弃人的自我权利已经是反人类的行为。
　　在真正看完第一本全57页的资料时，他再次被联邦的疯狂震惊的哑口无言。
　　如果说第一代卡俄斯计划只是半科技干预，那第二代卡俄斯就是科技全面覆盖。
　　塞伦娜作为第一代卡俄斯的女儿，自然成为第二代卡俄斯计划的首选。
　　资料里大多数是从那个基地里面找到的档案记录。
　　上面有至少三十页的人体改造实验。
　　想到在车上时，他轻轻的拍打哄睡在塞伦娜身上却是压迫机械零件挤压血肉的推手。
　　“……”
　　林夜看着弗朗长舒一口气，挑眉在这个时候上前。
　　他手上只有一张照片。
　　是在飞船上时，南子和伊斐尔看的那张，塞伦娜的人体扫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