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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玩具 她需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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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指了指那块和骨骼一样在射线下发光的心脏。
“和骨骼一个材质的心脏。”
金属心脏。
“他们的目的太明显了。”弗朗揉了揉眉心,尽可能的平复自己的情绪。
骨骼、心脏、喉管……
弗朗翻到新的一页,【475号代血液体成功在血管代替正常血液流动,四月二十五日手术进行——脊椎骨、骨盆、肋骨、颅骨……中红骨髓改造,适量475号代血液体与红骨髓进行融合……】
下面还有一行:
【手术失败,临床反应为呕吐、耳蜗出血、短暂性失明……】
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连血液也要改造的一群疯子!”
樊天见过小时候的弗朗,他很清楚的明白,现在弗朗的激动不只是因为塞伦娜。
弗朗经历过激发异能和强化体魄的手术,那时的科技水平和现在完全无法比拟。
他经历过不少的手术,也知道手术失败后的临床反应不只是对文字的愤怒。
樊天看着盛怒之下的弗朗,脑海中闪过塞伦娜的面容。
他想,弗朗会比他们预想中的,更加宠爱塞伦娜。
林夜和樊天被赶出来了。
林夜熟络的在关门前拿走一支玫瑰,直到车上,他才开口。
“他为什么不亲自问问塞伦娜过的怎么样?”
他能问出这个问题来樊天一点都不意外。
林夜太幸运了,有完美的家庭,有没心没肺的性格,成长的环境充满爱和关心。
哪怕后来家没有了,也很快遇到了弗朗,他再次成了无忧无虑的少爷。
所以对于弗朗和塞伦娜的第一次见面,他的理想场景应该是弗朗痛哭流涕的抱着塞伦娜,看他们相拥在一起,不停的用裹满糖粉的话语安慰饱受摧残的女孩。
但现实过于平静。
就像是塞伦娜只是去沙蟒星旅了个游,顺便来联邦星的舅舅这里吃顿饭。
“你想有多温情么?”樊天道:“先生和塞伦娜小姐是一类人,他们有自己的沟通处理方式,不需要我们来设想他们应该怎么做。”
“那样就不会出现问题么?”林夜啧啧称奇:“你不说我不问,闷葫芦一样猜来猜去的沟通方式是他们的传统?”
“林夜,你不能理解的不代表别人不能适用。”
樊天从后视镜看着那个四仰八叉的大少爷,眼神流露出几分不耐。
“嗡嗡嗡——”
他收回不善的目光,按下了接听键。
“樊天。”弗朗的声音沙哑,像是一壶烧干的玫瑰茶。
“把伊斐尔带过来,跟她说加钱,让她陪塞伦娜睡一觉。”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樊天还没来得及问,是名词还是动词。
车载电话自动免提,林夜也听见了,他脸色一变,突然就端正起来。
“老亨利家的果然玩的花。”
挂断电话的弗朗正坐在塞伦娜的床前。
出了书房后他看见了从塞伦娜门缝中溢出来的悲伤,打开门,看见自己小巧可爱的侄女趴在枕头上,快要被眼泪淹死了。
弗朗完全能理解塞伦娜想干什么,伊斐尔是救出她的人,有一些雏鸟情节是正常的。
所以在十五分钟后看着头发凌乱的伊斐尔,弗朗也能笑着从房间出去,给她们留足空间。
退出房间后,弗朗对樊天招了招手两人一起走向四楼。
“您不担心塞伦娜小姐吗?”樊天被弗朗推倒在床上时,问:“伊斐尔和小姐现在单独待在一起。”
“像我们?”弗朗慢悠悠脱下自己的外套。
“…不是。”
他轻笑道:“那怕什么?”
“塞伦娜想要一个‘玩具’,给她就是了,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不是一件坏事。”
“而且,”弗朗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更浓:“我相信她有自己的分寸。”
“大小姐晚上好。”
伊斐尔在来的路上将就着后视镜打理过自己的头发,但长发容易打结,越着急越乱。
不出意外的伊斐尔的头发比刚睡醒从被窝里薅出来时还要乱糟糟的。
“晚上好。”塞伦娜没有看她,抱着绵羊玩偶,脸埋在玩偶头上,传出来的声音也闷闷的。
哭了?
十五分钟前伊斐尔还在做一夜暴富的美梦,十五分钟后抱着塞伦娜一拍一拍的哄着。
“你叫伊斐尔?”
“伊斐尔·洛卡,我的全名。”伊斐尔打了个哈欠。
她也有了些困意。
伊斐尔抱着被单,脸压在绵羊娃娃上,睁着大眼睛看着她。
“你看上去不像是联邦星的本地人,你是混血吗?”
伊斐尔没想到这个女孩能看出来,但这种事也不是什么机密。
“我妈妈是联邦星人,我爸爸是飞羽星人。”
她的眼睛很好看。
伊斐尔想。
在来之前姐姐跟她说了一下基本情况——塞伦娜对“拯救”她的自己有很强烈的依赖。
看着在臂弯里昏昏欲睡的塞伦娜,伊斐尔突然很愧疚。
为她之前在飞船上的语气。
她想,不能因为塞伦娜是贵族的孩子就给她的对话贴上贬义的标签。
现在想想,塞伦娜受到的教育停留在小学,流浪在那么恶心的福利院里。
她才十四岁,只是个刚从豺狼猎豹的魔爪中被解救的小羔羊,对面前救了自己的姐姐充满好奇和依赖。
——在这个最需要关心安抚的时候,她怎么能那么跟她说话呢。
伊斐尔头倚靠在柔软的床头,看着埋在枕头上时不时能听见平稳呼吸声的塞伦娜,打了个哈欠。
像是被哈欠声惊扰,塞伦娜往伊斐尔的怀里拱了拱,表达自己的不满。
伊斐尔还在庆幸姐姐在门关时给自己喷了两泵香水时,就听见塞伦娜说:“熏……”
……高兴早了。
塞伦娜是在伊斐尔单手编第二个麻花辫时睡醒的。
她想在床上缓一缓,但门外面的林夜不给她这个机会。
“大小姐,该吃早饭了。”林夜带着戏谑又轻飘飘的语气让塞伦娜很不舒服。
“伊斐尔……”
刚编完辫子就被塞伦娜绊住了要去卫生间的伊斐尔认命的看着她。
塞伦娜不说话,伊斐尔也迷迷瞪瞪的在想待会回去要整点什么吃。
突然福至心灵,她看着塞伦娜藏着期待的眼神,迟疑的开口:“你想我陪着你?”
乖巧的点头。
“……一整天?”
乖巧的点头。
伊斐尔这次不能认命,她要是不回去自己那一大家子吃什么。
祈祷两只手都是易导热金属的莱恩去吗?
可看着两只大眼睛里面全是自己的塞伦娜,伊斐尔说不出拒绝的话。
……
在点头之前,伊斐尔脑海中天人交战。
在点头之后,伊斐尔被塞伦娜扑了个满怀。
于是她很理所应当的想,塞伦娜只是个孩子,她之前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一身血污孤苦伶仃的在地下室待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能过正常人的生活却因为那群禽兽需要慢慢适应。
她应该对她多些包容,不能因为她是贵族的孩子就对她太过冷淡。
伊斐尔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跟莱恩说的。
刚起床没闻到饭香的莱恩先收到了自己妹妹的光脑电话。
听着自己妹妹一番像是中了邪的对话,莱恩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在跟自己用什么暗号。
“你犯病了?”莱恩不理解道:“那是人家大老板的侄女,需要你陪?”
“需要。”伊斐尔眼神瞟向卫生间,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要被正在洗漱的塞伦娜察觉。
“姐姐,你不知道。”她语气里有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自豪。
“她就是个小孩子,把我当成电影里面的超级英雄了,我就陪她玩两天,工资还翻倍。”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的伊斐尔说话都有了底气:“姐,你安心在家里面数钱,妹在外工作,一切都好,勿念。”
莱恩一边在光脑上翻看附近的外卖,一边周围问她:“不是说一天吗,怎么变成两天了?”
伊斐尔摆摆手:“小孩子脾气控制不住的,她很依赖我,万一明天后天也要我陪着呢。给你打一个预防针,到时候我没回来你早点点外卖。”
莱恩对这个妹妹向来很宽松,没多说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刚洗漱完的塞伦娜一出卫生间就看见伊斐尔在自言自语,歪着脑袋好奇的看着她。
伊斐尔也很快察觉到了她,想到这个乖小孩很大可能连光脑都不知道是什么,她有些心酸。
她摘下自己耳朵上的接收器,在塞伦娜充满探究的眼神中放回了手环里。
手环壳盖上的一瞬间,塞伦娜惊呼一声,从没有见过这种新奇玩意的她只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乞求一样看着伊斐尔。
“你喜欢这个?”伊斐尔故意这么问。
“嗯。”塞伦娜给了她想要的答案。
伊斐尔唇角的笑更明显了,她像是农场主最忠诚的牧羊犬,面对陌生的羔羊放出诱饵,等着那一团白云的靠近:
“你想要手上也带上这么漂亮的手环吗?”
“我也想要。”塞伦娜有些羞赧的说。
“叩叩叩!”
男人温柔知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塞伦娜,你起床了吗?”
“早餐已经做好了,下来吃点吧,舅舅想和你说点事。”
被打断引诱的伊斐尔没有泄气,她朝塞伦娜伸出手:“要下去吃点东西吗?”
塞伦娜盯着她的手心看了很久,像是终于做下什么重大决策一样——将两只手都是放在了伊斐尔的手里。
果然都能握住啊。
牵着塞伦娜下楼的伊斐尔总感觉不太对,她的手总是在被塞伦娜的手……蹭?
错觉吧。
直到伊斐尔突然在楼梯间停下,她才确定,塞伦娜刚才一直在用手蹭自己的手心。
她很聪明,上下的动作幅度和走路的起伏一样,所以很难察觉。
可能是小孩子顽皮,伊斐尔这么宽慰自己。
然后剩下的台阶她一直在被塞伦娜挠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