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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恶言与真相 暮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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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猎场,马蹄声如雷。
张兰渚一骑当先,红袍翻飞,引弓搭箭,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身后一众世家子弟高声喝彩,他却只是冷笑一声,扬鞭催马,朝着更险峻的山道疾驰而去。
"小侯爷!前面路险——"侍从的呼喊被风声撕碎。
骏马跃过溪涧时,一支暗箭突然从林间射出,正中马腿!马儿嘶鸣着栽倒,张兰渚被狠狠甩出去,脊背撞上岩石,眼前一黑。
昏迷前,他恍惚听见有人惊慌大喊:
**"快!送小侯爷回府!"**
程青霭正在药房分拣药材,忽听院外一阵嘈杂。
"少君!小侯爷坠马受伤,昏迷不醒!"
他指尖一颤,当归掉落在案上。
主屋内,张兰渚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右腿血迹斑斑,额角一道狰狞擦伤。府医手忙脚乱地包扎,却止不住腿伤渗血。
"让开。"程青霭大步上前,一把掀开染血的布条。
伤口深可见骨,碎沙混着草屑嵌在皮肉里,再不清理必会化脓。他冷声吩咐:"备热水,烈酒,再取我药箱来。"
众人愣住——这位向来沉默的少君,此刻语气竟不容置疑。
程青霭无暇解释,直接撕开张兰渚的裤腿,银针沾酒,精准刺入伤口周围的穴位止血。张兰渚在剧痛中惊醒,猛地攥住程青霭手腕:"你干什么!"
"清创。"程青霭任由他掐得自己腕骨生疼,手上动作却稳如磐石,"不想废了这条腿,就松手。"
张兰渚死死瞪着他,最终颓然松开。
烛火摇曳,程青霭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冷。他先用银镊挑出碎石,再以药酒冲洗伤处,最后敷上捣碎的草药。整个过程中,张兰渚咬紧牙关未发一声,冷汗却浸透了衣衫。
"骨头未裂,但筋肉拉伤严重。"程青霭缠好绷带,"七日不可下地,每日换药两次。"
张兰渚别过脸:"用不着你假好心。"
程青霭不答,只是将染血的布条丢进铜盆,血红顷刻晕开。
三更时分,张兰渚发起高热。
程青霭刚合眼不久,就被侍女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披衣赶去,见张兰渚在床上痛苦蜷缩,唇色青白,显然是伤口引发热毒。
"去煎柴胡汤。"他一边吩咐,一边拧了冷帕子覆在张兰渚额上。
滚烫的手突然抓住他:"……滚……"
程青霭动作一顿。
"装什么贤惠……"张兰渚烧得糊涂,却仍冷笑,"你们程家……巴不得我死吧……"
程青霭沉默地换下被蒸热的帕子。
门外,侍女小桃红着眼眶低声道:"少君别往心里去……小侯爷不是这样的。"
"哦?"程青霭抬眼。
小桃犹豫片刻,终于小声道:"去年冬汛,城外灾民冻死大半,是小侯爷连夜写奏章弹劾工部贪污赈灾款。结果被贵妃娘娘罚跪祠堂三日,还挨了家法……"她抹泪,"自那以后,侯爷就不许他再过问朝政,小侯爷才故意装成纨绔的……"
程青霭指尖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