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霭色欺霜》疏影青竹

3、暗流涌动 夜色沉

　　夜色沉沉，靖远侯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两道凝重的身影。

　　程砚指尖轻叩桌面，声音低沉："这批军需药材，本该半月前就送至北境大营，可昨日军中急报，称半数药材竟是劣品，伤兵用药后反致溃烂。"

　　张岳面色阴沉，将一包药材掷于案上："你看看。"

　　程砚拆开油纸，捻起一片干枯发霉的黄芪，凑近鼻尖一嗅，眉头骤然紧锁："这不是太医院批的药材。"

　　"自然不是。"张岳冷笑，"太医院的批文上盖的是朱砂印，可这批货的封条却是后贴的，印泥颜色深浅不一。"

　　程砚沉思片刻，忽道："负责押运的是谁？"

　　"兵部侍郎周焕。"张岳眸中闪过一丝锐利，"他背后是谁，你我心知肚明。"

　　——**周焕是张贵妃一手提拔的心腹。**
　　——**而张贵妃，是张岳的亲妹，张兰渚的姑姑。**

　　程砚指尖一顿，抬眼看向张岳："贵妃娘娘为何要动军需？"

　　张岳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北境大军的主帅，是陛下的亲弟弟，宁王。"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屋内骤然一暗。

　　程砚瞳孔微缩："贵妃这是要……"

　　"嘘。"张岳抬手制止，"此事尚无实证，但药材被调包，伤兵若因此生变，宁王难辞其咎。"

　　程砚深吸一口气："侯爷需要我做什么？"

　　张岳盯着他，一字一句道："程院使掌管太医院药材调度，我要你暗中查清这批劣质药材的源头。"

　　程砚点头，却又迟疑："可如今两家联姻，贵妃娘娘若起疑……"

　　"所以她才会派人盯着这场婚事。"张岳冷笑，"我那好妹妹，连亲侄子都不放心。"

　　窗外，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
　　府西厢的耳房内，一名青衣婢女正低声禀报："今日侯爷与程院使密谈近一个时辰，门外有人把守，奴婢未能靠近。"

　　铜镜前，张贵妃的心腹嬷嬷——赵姑姑慢条斯理地梳着发髻，闻言冷笑："无妨，继续盯着。尤其是那位新过门的程少君，他每日见了谁，做了什么，都要一一记下。"

　　婢女犹豫道："可程少君深居简出，除了每日去药房配药，几乎不出院子。"

　　"配药？"赵姑姑手中木梳一顿，"他配的什么药？"

　　"听说是安神的方子，给小侯爷用的。"

　　赵姑姑眯起眼："把药渣偷出来，我要验。"

　　婢女领命退下，赵姑姑走到窗前，望着主院的方向，喃喃自语："侯爷突然同意这门亲事，果然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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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新婚夫妇的暗涌**

　　翌日清晨，程青霭如常起身，独自用过早膳后，便去了侯府的小药房。

　　他刚取出药材，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

　　"程大夫好雅兴，大婚第二日就忙着配药？"张兰渚倚在门框上，语气讥诮。

　　程青霭头也不抬，继续研磨药材："小侯爷昨夜睡得可好？"

　　张兰渚被他一噎，冷哼道："不劳关心。"说罢，他大步走进药房，随手抓起一把药材闻了闻，"这是什么？"

　　"茯苓，宁心安神。"程青霭淡淡道，"小侯爷若失眠，可试试。"

　　张兰渚盯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烦躁起来："程青霭，你当真愿意嫁我？"

　　程青霭手上动作未停："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少拿这套搪塞我！"张兰渚一把按住他的手腕，"你明明——"

　　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指尖触到了一道凹凸不平的疤痕。

　　程青霭迅速抽回手，衣袖垂下，遮住了腕间伤痕。

　　张兰渚怔住："你手上怎么会有……"

　　"旧伤而已。"程青霭转身去取药罐，"小侯爷若无他事，请回吧。"

　　张兰渚还想再问，忽听外面传来阿福的喊声："小侯爷！贵妃娘娘派人送赏赐来了！"

　　两人俱是一静。

　　程青霭垂眸："小侯爷快去接赏吧。"

　　张兰渚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待脚步声远去，程青霭才缓缓抬起手腕，指尖轻抚那道疤。

　　——**那是三年前，北境伤兵高烧中死死攥出的伤痕。**

　　窗外，赵姑姑的心腹婢女悄悄记下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