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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奉命成婚 程青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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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霭踏入程府正厅时,烛火已燃过半。
父亲程砚端坐主位,面色肃然,母亲则垂眸不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屋内沉寂得令人窒息,唯有窗外秋虫偶尔鸣叫,更添几分冷清。
"父亲,母亲。"程青霭拱手行礼,声音平静。
程砚抬眼看他,缓缓道:"今日靖远侯府递了婚书,皇上已准允。"
程青霭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面上却未显露半分:"儿子听凭父亲安排。"
"你可知对方是谁?"
"靖远侯世子,张兰渚。"程青霭淡淡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桩无关紧要的事。
程砚眉头微皱:"你见过他?"
程青霭想起白日里那嚣张跋扈的锦衣少年,唇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不曾。"
程砚盯着他看了片刻,终是叹了口气:"这门亲事,是皇上的意思。侯府势大,程家如今在朝中处境微妙,你……明白吗?"
程青霭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儿子明白。"
——**明白程家需要这门亲事来稳固地位。**
——**明白自己身为嫡子,没有拒绝的余地。**
"三日后大婚。"程砚起身,拍了拍他的肩,"你……好好准备。"
程青霭低头应是,待父亲离开后,他独自在厅中站了许久,直到烛火摇曳,映得他面容忽明忽暗。
夜深人静,程青霭坐在书案前,指尖轻叩桌面。
案上摊开几份密报,皆是关于张兰渚的过往。
——**十八岁带私兵拦截南疆贡品,被罚禁足三月。**
——**曾在醉仙楼与礼部侍郎之子斗殴,砸了半条街。**
——**三年前随军出征,中箭重伤,险些丧命。**
程青霭的目光在最后一则消息上停留许久。
"三年前……"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腕上那道浅浅的伤痕。
那一年,北境战事吃紧,他曾随军行医,救治过不少伤兵。其中有一少年将领,身中数箭仍不肯退,他为其拔箭疗伤时,那人烧得糊涂,却死死攥着他的手腕不放,口中喃喃着"杀敌"二字。
后来他因父亲调令提前回京,再未见过那人。
——**会是他吗?**
程青霭闭了闭眼,将密报尽数焚毁。
无论如何,三日后,他们都将成为夫夫。
大婚当日,靖远侯府张灯结彩,宾客满堂。
程青霭身着大红喜服,立于喜堂中央,神色淡然,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
吉时已过,新郎却迟迟未至。
宾客们窃窃私语,侯府管家急得满头大汗,连连赔罪:"程公子稍候,小侯爷马上就到……"
程青霭只是微微颔首,指尖轻抚袖口绣纹,不急不躁。
又过了一刻钟,张兰渚才姗姗来迟。
他一身喜服穿得松散,衣襟微敞,发冠歪斜,脸上带着几分不耐,进门时还故意踢翻了门槛边的喜烛。
"小侯爷!"管家慌忙去扶。
张兰渚甩开他的手,大步走到程青霭面前,眯眼打量他:"哟,程大夫,久等了?"
程青霭抬眸,与他四目相对,眸中无波无澜:"不久。"
张兰渚被他的平静噎住,冷哼一声,转身站到一旁。
司仪战战兢兢地唱礼,张兰渚敷衍地行礼,甚至故意在交拜时踩过程青霭的衣摆。
程青霭却始终神色如常,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仿佛这场婚礼与他无关,又仿佛他早已预料到一切。
#### **(四)洞房夜**
红烛高烧,喜房内一片寂静。
张兰渚倚在门边,抱臂冷笑:"程大夫,今晚我喝多了,怕熏着你,就不留宿了。"
程青霭正坐在桌边,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张兰渚皱眉:"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程青霭这才抬眸看他,淡淡道:"小侯爷请自便。"
张兰渚被他的态度激怒,摔门而去。
待脚步声远去,程青霭才缓缓起身,走到妆台前,取下繁重的冠饰。铜镜中映出他清冷的面容,眼底似有一丝疲惫闪过,但转瞬即逝。
他走到书案前,从袖中取出一卷医书,就着烛光细细研读起来,仿佛今夜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窗外,张兰渚站在院中,盯着那扇亮着灯的窗,久久未动。
——**他为什么不生气?**
——**他为什么……不挽留?**
夜风拂过,吹散了少年眼中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