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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双面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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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城的黎明比往日来得更迟。
谢沉站在听雪筑的废墟中,脚下是萧景琰面具碎裂后留下的黑色黏液。
那些蛊虫的尸体仍在微微蠕动,像被斩断的蛇尾。残缺的左手小指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痛,仿佛有火在骨髓里燃烧。
"谢大人还不明白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王珩倚在断墙边,七根琴弦深深勒进自己的手腕,鲜血顺着丝线滴落,在地上绘出诡异的符文。
谢沉的黑玉棋突然裂成两半,里面的幼虫疯狂扭动,与地上的血符产生共鸣。
墙壁上的阴影开始扭曲,逐渐显现出一幅地图——正是昨夜蛊虫组成的运河图,但多了七处用血标记的位置。
"这是......"
"祭坛。"王珩咳出一口黑血,"龙渊从来就不是宝藏,而是太祖设下的七处血祭之地。"
运河总闸处,虞清凰的发现令人毛骨悚然。
按照浮尸手腕上的棋形烙印,她启动了闸门机关。锈蚀的齿轮发出呻吟般的摩擦声,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壁上刻满针孔大小的记号,正是蓝夙惯用的密码:
"哥哥,我在第七口棺材里"
当虞清凰顺着井绳下到深处时,十二口青铜棺椁正随着暗流缓缓旋转。每口棺材上都贴着一张人皮面具——与王家藏书阁发现的完全一致。但第七口棺材的锁链已被挣断,棺盖微微开启,里面渗出蓝色的荧光。
"蓝夙?"虞清凰的声音在井壁间回荡。
棺中突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指尖停在她锁骨处的七星疤痕上。那触感冰冷得不似活人,却让疤痕开始发光,与棺材上的刻痕完美吻合。
王家祖坟的祭坛上,血祭正在进行。
王珩跪在先祖牌位前,琴弦已经勒进腕骨。鲜血顺着特制的沟槽流进地下,激活了埋藏多年的机关。一块块墓碑缓缓下沉,露出下面用白骨铺就的微缩运河。
"你看,"王珩喘息着指向正中央的祭台,"这才是真正的《景和元年龙渊祭典实录》。"
谢沉拾起那卷焦黄的绢书,上面的文字让他血液凝固:
"七月初九,以谢氏长子为引,改运河为阵,可保国祚三百年"
绢书末尾的画像上,那个被绑在祭坛上的少年,眉眼与他有七分相似。
第七口青铜棺椁突然炸裂,蓝夙的身影在荧光中显现。
她的皮肤下有什么在游走,将"三四飞星"的棋形烙印在空气中。
"哥哥,"她的声音带着双重回音,"我们都被骗了。"
王家祖坟的地面裂开,露出埋藏多年的孩童骸骨。
每具骸骨的心口位置,都钉着一枚黑玉棋。
最中央的那具骸骨手中,紧握着一块刻着"谢"字的玉牌。
王珩的琴弦突然全部断裂,他在血泊中大笑:
"你以为我们在下棋?不,我们才是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