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烬·弈局》长风几里

7、血钥

　　永宁城的晨雾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谢沉站在第七口青铜棺椁前，指尖悬在棺盖上方三寸处。

　　棺身上细密的纹路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蓝光，那些蜿蜒的沟槽像极了运河支流的走向。

　　虞清凰锁骨处的七星疤痕正与棺盖上的凹痕完美对应，发出微弱的共鸣。

　　"要开吗？"虞清凰的声音有些发抖，她的耳坠残片不知何时已经嵌进了棺盖的锁眼。

　　谢沉没有回答。他残缺的左手小指突然自行划破，一滴黑血落在青铜棺上。

　　霎时间，棺椁表面的纹路全部亮起，像被点燃的导火索，从棺头烧到棺尾。

　　"咔嗒"。
　　棺盖缓缓滑开，露出里面——

　　不是蓝夙的尸身，而是一册浸泡在蓝色液体中的竹简。

　　竹简上《龙渊志》三个篆字正在慢慢溶解，露出下面被掩盖的真相：

　　"景和三年七月初九，改谢家血脉为钥，以控运河大阵"

　　竹简旁的凹槽里，静静躺着一把薄如蝉翼的玉刀。刀柄上刻着与谢沉断指完全吻合的纹路。

　　王家祖坟的地下密室里，骸骨的秘密终于揭晓。

　　十二具孩童的骸骨呈环形排列，每具心口都钉着一枚黑玉棋。

　　谢沉拾起中央那具骸骨手中的玉牌，牌上"谢"字突然渗出鲜血，在地上勾勒出一幅血脉图谱。

　　"这是......"

　　"换血术。"王珩靠在墙角，手腕上的琴弦已经深深勒进骨头，"太祖用十二个谢家子嗣的血，在运河底下布了阵。"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黑血中混着细小的蛊虫：
　　"你以为萧景琰是什么？不过是养在阵眼里的蛊王！"

　　密室的墙壁开始渗水，水流在石板上组成与青铜棺中相同的文字。

　　谢沉这才发现，整间密室的构造就是微缩的运河闸口，而那些孩童骸骨的位置——

　　"对应着十二处水闸。"虞清凰突然明白过来，"所以你的血能......"

　　她的话被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打断。

　　祖坟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面幽深的水道。水流中，无数蓝色光点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运河总闸处，异变突生。

　　蓝夙站在闸盘前，皮肤下的黑影已经完全显现——那是数以万计的蛊虫组成的太祖容貌。

　　她的双手按在闸盘上，手腕处的"三四飞星"烙印正发出刺目的红光。

　　"哥哥，"她的声音里混着老者的沙哑，"该完成仪式了。"

　　十二道水闸同时开启，永宁城的地面开始震颤。从高空俯瞰，运河水流正组成一个巨大的棋局，而城中最高的七座建筑，恰好落在"天元"等要害位置。

　　谢沉的黑玉棋突然飞向空中，在最高处炸裂。里面的幼虫遇风即长，化作十二道血线，与孩童骸骨心口的黑玉棋相连。

　　青铜棺中的玉刀自动飞入谢沉手中，刀身浮现血脉纹路。
　　当他用刀划开掌心时，十二处水闸同时喷出鲜血。

　　王家密室的地面完全塌陷，露出下面由白骨砌成的祭坛。
　　坛中央的石碑上，刻着所有被献祭的谢氏子弟姓名。
　　最后一个名字，正是谢沉儿时的乳名。

　　蓝夙的身体正在裂开，太祖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
　　"以谢家血脉为引，可唤醒真正的龙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