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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浸玲珑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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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城的地下黑市,连血腥味都是陈旧的。
谢沉掀开"鬼手棋坊"的皮帘时,十二盏鲛绡灯同时摇曳。
灯笼里扑火的飞蛾将死未死,在绢纱上投下挣扎的剪影。
他残缺的左手小指突然刺痛——这是徐渭教他的本事,能在杀局临身前感知危险。
"生客?"柜台后的老者眼皮上纹着棋秤格子,枯指敲了敲价目牌:
第一行写着"赌棋",第二行写着"赌命"。
谢沉抛出一枚铜钱。
钱币在空中翻转时,他屈指一弹——"铮"的一声,铜钱嵌入墙上挂着的残谱,正好补全"血浸玲珑局"的最后一手。
老者的独眼亮了起来:"贵客楼上请。"
二楼棋室弥漫着沉木腐朽的甜香。
谢沉的对手戴着青铜獠牙面具,十指细长如女子,正用银签子拨弄陶罐里的蛊虫。
棋盘是块完整的运河沉木,年轮间嵌着黑褐色的血垢。
"败者服蛊。"面具人推来陶罐,蓝莹莹的虫卵在罐底蠕动,"能忘记最痛的一局棋。"
谢沉落座时,残指故意划过棋盘边缘。
指腹触到一道熟悉的凹痕——徐渭独创的"断龙纹",他师父生前最爱的作弊记号。
第七手时,棋盘"咔"地弹出一根琴弦,擦着谢沉咽喉掠过。
血珠坠在"七九路"位,竟被沉木吸收,渐渐浮现血色运河图。
"徐渭当年连输七局。"面具人轻笑,"每输一局,就被削去一指。"
谢沉突然按住对方执棋的手腕——黛蓝色束袖下,露出一道新月形疤痕。
那是三年前东海海战时,虞清凰为救商船留下的。
"虞少主,"他指尖发力,"用我教你的棋路杀我,是否太念旧?"
-面具坠地的声响被铁衣卫的脚步声淹没。
虞清凰耳坠上的海月贝突然浑浊:"这棋盘每道纹路里,都浸着寒门的血。"
话音未落,鲛绡灯齐齐熄灭。
铁衣卫的玄甲从暗门涌出,为首者面具右眼的孔洞里,蛊虫复眼泛着冷光。
虞清凰打翻陶罐,蛊虫扑向铁衣卫面甲。"吞下!"她将一枚白子塞进谢沉口中。
蛊虫入喉的刹那,记忆如潮水倒灌——
八岁的自己跪在雪地,牙齿咬住小指;
陈恪死前抓着琴师的衣领嘶吼;
蓝夙在黑暗中将蛊虫排成"龙渊"二字......
"噗!"虞清凰喷出黑血,蛊虫让她同步看见这些画面。
她踉跄抓住谢沉:"你妹妹...就是龙渊的守蛊人?"
屋顶轰然塌陷。
王珩的琴师破瓦而下,七根琴弦绞住最后一名铁衣卫的脖子。"快走!"琴师被反切的喉咙喷出血,在棋盘上凝成"未央宫"三字。
暴雨冲垮暗道时,谢沉看见墙砖上密密麻麻的针孔——那是蓝夙小时候,他教的摩斯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