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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失身(改) “皇后失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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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得半日春光,凌慕阳像贪吃的狗一般,叼着荤肉怎么也不愿放开,直到秦施施涨红了脸,再三用力地把他从胸前推开。
她害怕了。
昨夜不知为何会梦见他幼年之事,如今又被他挟制在床亲吻。
她当真害怕。
怕她心软,怕她没骨气,会再一次原谅他。
“明日同去围场打猎,可好?”凌慕阳脸上也一片红晕。
他早就知道,自己若是放纵对秦施施的感情,就会如现在这般失控。
瞧着被他咬遍的人带着愠色,他也很快识相地收了心,指尖顺着她的衣襟,替她合拢衣衫。
沉声发问时,双目却灼灼紧逼。
见秦施施摇头,凌慕阳也不强求。
前些日子她才愿意侍寝一回,现在相府的裁决一出,她心底有芥蒂,也急不来的。
他凝望着秦施施脸庞,伸手轻抚:“那你在宫中等我回来,我替你猎一头白虎,虎皮做大裳,其余你看看能做什么药材,到时候让宫人替你收拾好。”
说罢,他一掀衣摆,衣袖生风,独自下了榻,套上靴子便行出外室,一派得意挺拔的模样。
榻上端坐着的秦施施捂着隐隐生疼的心口,望着消失在眼前的身影,后悔不已。自己方才竟有些沉浸其中,发出了那样快吟的声音。
他如此聪明,或许也听得出来她的快活。
秦施施花颜失色,一张脸了无生机,再也睡不下去,也起了身净面。
翠仙在珠帘外静候,替她选好了往常的那件粉衫。即使如今秦施施已经册封皇后,可她依旧习惯穿从前在王府上那件粉色袄裙,清纯灵动。
可今日她指尖轻轻划过那件衣衫,满脸恹恹之色,神色呆愣地摇了摇头。
“翠仙,你知道吗?这件衣衫是贞棠替我挑的。”
回忆起三年前回到金陵的时光,秦施施眼前映着清晰的画面。
她鲜少提及秦贞棠。
她和哥哥秦言、妹妹秦贞棠是同父同母的三兄妹,哥哥年少有为,弱冠便已入仕为官,妹妹则养在母亲身边亲自教导,落落大方。
庶女秦宝懿厌恶她,可秦贞棠却几次替她解围,这件衣衫便是秦贞棠拉着她去选的。
母亲对秦施施并不十分上心,见秦贞棠陪着她了,也就不再多说,于是姐妹二人便时常一同出入。
初回金陵,掌柜的不认识秦施施,可见了秦贞棠,却是毕恭毕敬的,把店里所有新制的衣衫都拿了出来。
望着在店里如在家中般休闲点茶的贞棠,秦施施初回金陵的忐忑也渐渐消融了。
“流放的路很苦吧?”秦施施眼中一暗,不自觉地握住了那件有些陈旧褪色的衣衫。
对外人而言,秦府上现今皆是罪有应得,可她到底姓秦,事到如今,只记得秦贞棠对她好,记得这个妹妹笑嘻嘻地招呼她上马,道:“姐姐,快去罗衣阁寻几件衣裳。”
那是回金陵以来,第一个对她善意微笑的亲人。
她才十七岁,也和父母一同被放逐到西北。
按照秦施施和他的约定,留下相府三百人的性命,凌慕阳做到了。
说起来,凌慕阳是个很会玩文字游戏的人。凌辱他们的方式很多,如今活着就是最大的侮辱。
本不该再替获罪的家人开脱,可秦施施既没有学过政术,也不曾习得贤能皇后的品质,如今卡在落魄受辱的家人和正义之间,只觉浑身无力。
即使他是皇帝,即使他不得不为,她还是做不到,和有家仇的人继续纠缠。
秦施施恼恨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吓得翠仙连忙上前拉住了她,跪求道:“娘娘怎么了?”
娘娘。
对的,现在她是皇后了。
一个孤立无援的皇后,一个凌慕阳用来证明自己明君念情的傀儡。
脸上的疼火辣辣的,她却好像松了一口气,道:“替我着皇后服饰。”
这话如巨石入江,顿时激起翠仙心底千重浪,她猛然起身,也不再担心秦施施方才之举,只是福身后往殿外招呼宫人前来伺候。
菱花镜里皇后服饰精致无双,明黄色的衣袖上金凤振翅,红目似珠,每一根翎羽都清晰可见,在阳光下,泛着水光般的波泽。
而她头戴凤冠,两侧流苏菱圆交错,风过叮当作响,发髻一丝不苟,花黄在侧若远山朝霞,衬出她端庄面貌。
比起往日清丽之姿,今日更有母仪天下的气派。
果然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娘娘便是九天的玄女,下凡渡世来了。”翠仙放下了梳子,连连拍掌惊叹,盯着秦施施面颊,又怕她方才那一巴掌红肿,用鸡蛋在她脸侧打滚。
秦施施摇摇头,道上了粉不必再折腾,扶着翠仙起身:“去请陛下今夜来长生殿小坐吧。”
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翠仙眉飞色舞,笑嘻嘻道:“娘娘想通了就好,皇上日日都关心娘娘的情况,有时候他怕娘娘不许他进来,便在殿外问起我们娘娘是否安睡,等娘娘睡下了,才悄悄来瞧一瞧娘娘。”
说起这些,可不就是为了叫秦施施知道,凌慕阳对她有情有意。
如今秦施施愿意接待凌慕阳了,翠仙是求之不得,飞也似地窜去大殿找人通报去了,而秦施施则转身打开了自己的医箱。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把凌慕阳送她的兔子也放了进来。
一个不起眼的小玩意,曾经被她放在手心细细把玩过。
还有她在万佛寺求香时,那个骗子和尚塞给她的两枚阴阳丸。
这些都已经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
秦施施心底空落落的,再也找不回接受凌慕阳送来礼物时的开心了。
期望落空了太多次,她早学会了不去期许。
父母恩情如此,凌慕阳的爱亦是如此。
暮色在长生殿的烛光里蔓延爬升,凌慕阳的身影一步步靠近秦施施。
那是他登基两个月来,头一回见到秦施施着皇后服饰。
端庄自不必说,更多了几分明月的清冷,明艳的头面好似银霜覆面,怎么也遮不住她的光芒。
垂眸福身时,恭敬从容,凌慕阳轻皱眉阻拦了她继续福身,秦施施瞳孔一震,眼前人冠冕流珠打在她脸上。
不疼,冰冰凉凉的。
“怎么不先换了朝服再来?”秦施施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接触,转身去桌前给他倒酒。
这一夜,好菜好酒摆了满桌,只有他们二人对酌。
“陆礼议事太多了,就讨论得久了些,怕你等着急了。”凌慕阳柔和地开口,眼睛还是定在她身上,咽了咽口水,移开了视线,似未成婚的纯情儿郎,竟不敢再上前,只是飞快地说了一句,“你今夜如此甚美。”
秦施施敛容不语,递给他酒水,白玉瓷杯盛满烈酒,醇香浓厚。
二人都身着庄重的全套礼袍,明黄肃穆,龙凤缠绕在银月下,影子在身后交叠。
凌慕阳接过那杯酒,又拉着她坐下,自己拿起酒壶,给她倒了一杯。
秦施施心跳如鼓,望着他倒酒的动作似乎毫无察觉,她又惊又怕,脸上故作镇定,可到底有些露怯,脸上发烫。
直到凌慕阳把那杯下了药的酒递到她面前,秦施施心跳骤止,她知道自己不能喝。
本来是想将他灌醉,自己再拿令牌出宫的,可眼下这样,她只好开口说自己身体未愈,不宜饮酒。
“只一杯,你我当年缺了一杯合卺酒。”凌慕阳与她对杯,望着她眼眸,嘴角喊着微笑。
温和得不像他。
秦施施不知道他是发现了,药惩罚她,还是没有发现,真心要和她喝交杯之酒。
都做了这些年的夫妻,又何必执着旧礼?
秦施施放下酒杯不愿喝,却不敢过于明显地拒绝,只是微微嘟着嘴,学着别人撒娇的模样,避开凌慕阳的视线道:“你替我喝了吧。”
手下摇了摇凌慕阳的臂弯,她明显察觉到他身上神经忽然紧绷起来。
秦施施后背一凉,他是不是生疑了?
“陆礼说他与他的夫人也是前些日子才补办的拜堂成亲,我们比他们好,拜堂、回门、结发都有,只缺这一杯酒。施施,我想与你同饮,好不好?”
凌慕阳说起陆礼来,语气有些不满,又隐隐透着几分说不上来的嫉妒,和秦施施商量时,也更从容,低声求她时,比她做得更到位。
秦施施不敢再拒绝,望着他手里的酒,计上心头,一把夺过饮了下去,同时将他冕旒摘了下来,对着他的唇覆了上去。
借着他张嘴的劲,她将酒水悉数渡入他喉中。
他的力道很大,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放在腿上极力吮啃。
直到她将酒喂给了他,她怕凌慕阳反应过来,又给自己灌了一杯,照着方才那样,喂给了他。
可亲了一炷香,她衣衫半开,脑袋昏沉,夜不见凌慕阳有何反应。
直到他全身覆上来,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冰,她才恍然大悟。
他早就知道了,她的把戏。
可他却一言不发,冷冷地望着她演戏,借机骗她喝下酒水,让她变成那个被麻痹的人。
明明他也喝了,到头来只有她一人发作,只能任由他放肆。
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这一切屈辱,都是她自找的。
下药是她所为,被凌慕阳察觉报复,也是她自寻的恶果。
清晨的辉光照入窗帘时,秦施施已经没了一丝力气。
身旁的人虽也没有休息,可他已经精神奕奕地穿好了龙袍。
秦施施咬牙起身,从枕头后掏出准备已久的物件,闭上眼睛,最后一舞。
她的匕首还差一寸没有刺入凌慕阳的胸膛,已经被他单手防住了。
鲜红的血立马爬满了他紧握刀刃的手,从指缝和拳头里渗出。
滴落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在龙爪上绽开。
他太狡猾了,好像什么都骗不过他,秦施施几乎要窒息。
凌慕阳望着她,唇瓣被他反复揉搓,已经红肿,此刻,那抹鲜红的坚决,更刺痛了他的神经。
他一字一顿地问:“是为了他吧?”
轻声发笑时,露出一排银牙,眼底苍凉无奈。
即使他多少次说服自己,眼前秦施施刺杀他的动作也无法改变。
她恨他。
即使委身于他,也不过是计策。
实则她恨到要亲手杀了他。
“上一次在客栈,你和冷枕玉苟合,我已经放过他了,今日你再次为了他,选择了这条路。”
“秦施施,你当真是个蠢货。”
凌慕阳发了疯一般,仰天大笑。
他仰着脸,越过秦施施的身上,去看无边的黑夜,仿佛想寻找一个真相,却怎么也找不到想要的答案。
眼尾生出难以察觉的殷红。
他多少次告诉她,自己想和她在一起,也得不到她的回应了。
她的心底早就住着另一个人。
“好,我就如你所愿!”凌慕阳起身,拂袖时手上的血滴落在她脸上,在她完美无瑕的妆面上舔了一抹艳丽的红。
眼里盈满泪水,却依旧一脸倔强。
配着那滴血,二人似有江河相隔,彼此对望,皆是冷漠。
凌慕阳再度远去,毅然决然。
声音在长生殿回响。
“皇后失德,终生囚于长生殿,死生不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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