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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亲吻(改) 她是卑劣的 ...

  •   不说还好,一说简直往秦施施心头火上浇油,她蹭得一下转身,忍着身上伤痛没痛呼出声,反而很是强硬地直视着江国桢,眼底满是失望。

      面纱微微晃动,挡住了愁人的柳絮,她与台阶上的凌慕阳,如同隔了滔滔大河。

      她是因为江国桢的劝说,才留了下来,和凌慕阳做出这样的交易。没想到此时此刻,江国桢还在拿她的药来威胁她。

      尽管看上去江国桢比凌慕阳温和许多,可眼下,秦施施已经幡然醒悟,他们两人之间,是如出一辙的冷血。

      射杀她不成,竟还要继续诓骗她,天底下的好事都让这些没脸没皮的人占去了。

      “千声菱就在淮安王府,他如今潜逃在外。好在我们的人已经控制了皇宫,等寻到他踪迹,解决了他,便是殿下登基之日。到时候你所诉的千声菱、宽恕秦相上下……”

      江国桢分析起未来的光明时头头是道,可站在一旁的凌慕阳眉头紧锁,听着他复述昔日他与秦施施的交易,越听脸越黑。

      直到那句“和离”即将脱口而出时,凌慕阳慌乱地走上前一步,拦住了江国桢继续说下去。

      他静默地走上前,眸光晦暗。

      昨日里应外合攻破宣城,军队便势如破竹,直捣京师。自宫中出来后,他已严令处罚了江宁,又加强了王府的守卫,让军中副将护在外头。

      做完这许多部署,凌慕阳依旧觉得不够,这一日一夜他不曾合眼,守在秦施施身边。

      榻上静躺着的人温柔娴静,肩膀处锐利的箭伤鲜血淋漓,让他始料未及,实在是又气又怕。

      大腿上的一箭是故意为之,他有把握会让她成为杨敏之的累赘,从而逼迫杨敏之舍弃她。

      加之阮道的人已经从城中成功上到了城墙,只需片刻,就能在旁保护她。

      为了让杨敏之放过她,他只能佯装无情,拉弓射箭,一气呵成,否则被杨敏之识破,只怕更难攻城。

      每一步,凌慕阳都自认为自己防范到位了。

      只是他没想到第二箭竟落在了肩上,只差些许就将她的心肺贯穿。

      “昭明,你箭术精湛,如此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既没有造成亡故,也没有什么大损失。”几人站在秦施施的病榻前,阮道安慰他。

      听闻此言,结束了一场厮杀的宋凝霜却在一旁冷脸轻哼。

      “夫人何故笑我?”阮道抱胸,和宋凝霜理论起来,说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王妃自然也能理解。

      他们都知道,这几年,为了替江家平反,既要避开皇上的耳目,又要私下组织力量,实在付出了太多。

      好不容易到了眼下只差一步揪出凌祁阳的时候,秦施施又不过受了些伤,算不得大事。

      可宋凝霜拧了没心没肺的阮道,她知道自己的话尽管有些刺耳,却还是要把心里顾虑说出来。

      “王妃她心地良善,舍己为人,不求回报。可眼下我们利用她,制造殿下和她恩爱的戏码,难道我们当真没想到她会因此被胁迫吗?”

      显而易见,这本就是计划的一环,利用敌人对秦施施的关注,让他们寻到一个假宝贝,最后弃之如履。

      计划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昨日凌慕阳一路不顾死活地提刀,自城下杀红了眼睛,不过半柱香就浴血飞到了昏迷的秦施施身边,那紧抿的唇线如即将崩断的琴弦,分明是在意秦施施的。

      到底是多年的夫妻,总有些恩情。

      而秦施施醒来后,只觉世态炎凉,与她毫无瓜葛。

      府门前人烟寂寥,石狮叼珠抱爪,在府门前张望着对视而立的秦施施和凌慕阳。

      江国桢那句脱口而出的千声菱,已经现出尖锐的鱼钩,若此刻秦施施还去咬钩,日后死无葬身之地时,也怪不得旁人了。

      她的衣袍断了半截袖子,纵使有千言万语的委屈要说,眼前的人也不会真心想听的。

      一声马蹄踏着砖块清脆地闯入秦施施耳中,她转过身去,一架单乘的马车停在了她身后。

      “施施,该回荆州了。”冷枕玉目光所至,满是温和。

      他跳下马车,旁若无人地扶着秦施施,而后凌慕阳的掌风异常凌厉地袭来。

      却被秦施施以身挡在了二人之间。

      她怒目瞪着凌慕阳,护在冷枕玉身前,一脸倔强再无言语。细眉浅浅印在如花的脸上,一扬一撇间是诉不尽的傲,似隆冬红梅。

      而冷枕玉也并不退缩,单手扶住了秦施施,大有保护她的意思,同样满脸坚决地迎头直视凌慕阳。

      “殿下不想知道淮安王的藏身之所吗?”冷枕玉说话间,已经单手松开布帛。

      撕拉一声,长布在他手中垂落,自眼前直展到腰间的长度,上面依次记录了凌祁阳的踪迹,凌乱纵横,可见记录之人的匆忙。

      “你从何处得到这些?”江国桢着急,上前想拿那布帛,却被冷枕玉恐吓着要将布帛泡如他腰间的水壶里。

      冷枕玉直勾勾地望着凌慕阳。

      这是拿凌祁阳的消息,换秦施施自由的意思。

      江国桢也定下了神,在表弟和这位郎中面前打量。若是从前,他断不会觉得这小小郎中有何可抗衡晋王的地方,可眼下他只身前来夺娇,面容决绝,比起当时在泸州受刑时的惨叫,今日的他早已经蜕变了。

      没想到那时的文弱大夫,不装可怜和委屈时,也如此有魄力。倒叫江国桢生出几分敬佩。

      毕竟敢和凌慕阳叫板的人,少有。

      而凌慕阳眯着眼睛,只盯着秦施施渗出血迹的肩膀,并没有移眸望去冷枕玉手中的布帛。

      冷枕玉的手放在她的肩处。

      她没有拒绝。

      为什么?凌慕阳的心在微微发颤,好似自己的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间飞出了他的天空。

      “施施,你要跟他走吗?”凌慕阳想上前,可却发现自己没有上前的筹码。

      他凭什么把她留在身边?凭爱吗?说出去,有谁会信?

      可是凌慕阳自己知道,在那些不肯承认的日子里,他早就发现了她的不可或缺。

      “再不快些去追拿凌祁阳,他可就逃了。”秦施施用渗出血水的肩膀,接过了冷枕玉的布帛,丢在了凌慕阳脚边,转身而去。

      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里,凌慕阳依旧没有说话。他微微抬脚,把布帛勾了起来,递给江国祯。

      开口却是一句:“她的师兄喜欢她吗?”

      江国桢低头查看凌祁阳行踪图,这才明白,原来这是冷枕玉利用自己的病人人脉,打探到的凌祁阳踪迹。他感慨这些大夫关键时刻,倒当真有用,边往府里走要召集府兵时,听闻凌慕阳这句发问,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地。

      还是陆万山从府里出来,他观察了好一会王爷和王妃,又眼看着王爷把王妃和冷大夫放走了,粗着嗓子扯大声道:“王爷糊涂啊!冷大夫的眼睛都快长王妃身上了!”

      凌慕阳凝眸在并排而立的江国桢和陆万山身上,他二人见他打量之色,齐齐点头如捣蒜般,瞎子都看得出来冷枕玉对秦施施有情了。

      “在泸州那几日,他还有些扮可怜,一个劲地往表弟妹身上凑,要她帮忙敷药,你不是见着了吗?”江国桢提醒道。

      凌慕阳心想确实如此,可当时不敢想有人喜欢秦施施。如今自己望着受伤的人,心里像空了一块似的,也终于顿悟了几分,原来这便是喜欢。

      “当务之急,要捉拿凌祁阳在案,用千声菱迎回王妃!”凌慕阳握拳,一把接过冷枕玉的布帛。

      他是个没脸没皮的,今日且厚着脸皮用冷枕玉的献策,可这不代表来日秦施施不必回来。

      大周元正十七年夏,凌慕阳成为大周太子,而他向陛下所求的第一道旨意,便是册封秦施施做太子妃。

      太子府邸里,鸣蝉也被踏破门槛的人赶走得一干二净,没有半声蝉鸣,而满是往来道贺。

      而崔留春则依旧在太子府前满脸倨傲,不愿进门道贺,反而是江国桢扮作的梅青雪出来请他进府。

      可崔留春却骂:“你乃是无名无节侧妃,如何当得主母之责?太子妃为王妃时,时时在朝臣之中笼络,怎得到了此时,却不出来了?”

      江国桢本就是男子,又哪里遇到过这么多内宅的弯弯绕绕,被崔留春这么一提才明白秦施施一年来周旋这些官人内眷,估计费了不少心思。

      他正要福身,憋闷地做“妾室”礼时,却被夺门而出的凌慕阳轻轻推开,他身后跟着道贺的官员如鸟兽随行。

      直到凌慕阳骑马远去的身影,再也望不见,那群攀附太子的大臣,才又低头向崔留春行礼。

      一副狗腿模样不需照镜,彼此相望便知模样了。

      崔留春冷哼不屑地拂袖而去。

      凌慕阳来到客栈房中,而秦施施满脸错愕地望着他,脚边是被他闯入房中吓得脱手的花瓶碎。

      “施施,我来给你送药了。”凌慕阳有些邀功般地讨好她,脸上小心翼翼地望着她。“吃了药,你会长命百岁,做我太子妃,也还做我的妻子。”

      “我空有虚名,原是乡野粗鄙之人,做不来太子妃,殿下可别折煞我了。”秦施施面无表情,说愤怒,却双眼如平湖,说平静,胸膛起伏显然是有怒的。

      秦施施低头叹了一口气,她的日子何尝轻松呢?可这些话,说出去也无人在意,还不如不说。
      “我也信守了承诺,替你周全了这江山,已经毫无用处了,你也不必强迫自己接受我……”

      “我没有强迫自己,我喜欢你!”凌慕阳打断了她。

      突然说出那句喜欢后,两人都有些愣神。

      他一变神色,冰霜俊颜柔了眉眼,艰涩开口重复了一句:“施施,我喜欢你。”

      秦施施摇摇头:“殿下,不要说这种话,你从不把我当做妻子,我早就知道了的。”

      “你从前不是喜欢我吗。”凌慕阳肯定地说。

      秦施施哑然,原来他知道啊。

      知道她那么小心翼翼地喜欢他,却还是高傲地施舍她疏远和猜忌。

      到头来,毫无尊重地夜闯此间,说一句无足轻重的,就是他的喜欢了。

      她轻轻地笑了,带动脸侧肌肉,挤出温柔却死心的笑意:“没有,我不喜欢殿下。只是和殿下一样,因为夫妻情分,才不得不亲近殿下。”

      心境吐露时,眼前却是凌慕阳送她的那只小白兔。

      那么随意的礼物,却能让她念念不忘。

      若是凌慕阳随手折了一片树枝给她,她大概也能收藏起来,夹在书页里,以备日后时时回味收到礼物的那一瞬欢愉吧。

      现在她决定再也不要喜欢他了。

      二人说到此处,凌慕阳再欲多言,也被秦施施送客门外的动作打断了。

      再无从前的温柔,只有冰冷决绝的拒绝。

      晚风吹,柔情千万拂过两人衣角,却怎么也吹不开眼下凝重的气息。

      “这是和你约好的千声菱。”凌慕阳低声开口,恍若霜打的茄子。

      他把药盒递给秦施施时,用的是左臂。

      藏起了自己被火灼伤的右臂。

      那里留了很长的一道疤,比起在火灾中毁容的探花陆礼,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他尚在手臂上,陆礼尚在脸上,怎么说也是陆礼更可叹些。

      况且,凌慕阳不想让秦施施知道自己受伤,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在她面前,他想当个英雄那样的人物。

      从宫宴那日,他就是她的英雄了,为何到了现在,她却越走越远呢?凌慕阳缓缓走出了客栈。

      一连修养了十几日,凌慕阳也不曾来打扰过他们,可他已经成为了太子,尽管秦施施并不在他的太子府,他声势浩大地昭告了秦施施为太子妃。

      似乎还在扮演着太子和太子妃的情深戏码。

      此举惊人之极,冷枕玉不发一言,可那股委屈的隐忍却顺着他拆纱布的举动,悉数传入秦施施心间。

      如今秦施施已经基本好全了,伤口夹了痂,又脱了一层皮,已经渐渐要好转了。按照冷枕玉的治疗,日后再好好地涂着去疤膏也就可以了。

      他们二人在一片沉默中涂好了药。

      正是入夜时,“施施,”冷枕玉的声音幽远,终于把自己的心境剖给了她听。

      “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时机,可我想,你等一等我。”冷枕玉垂了眼帘,“你想回头时,看一看身后,或许有人在等你。”

      说完,他委屈地拿起药箱,温柔地往外走,却发现自己被扯住了手腕。

      回头时,秦施施神情柔软,指尖攀爬着他的衣缘。

      这是一件不该的事情,她知道。

      可是她想做。

      秦施施觉得自己的心也变得和凌慕阳一样肮脏,竟敢企图用师兄的温暖,来烘烤自己冰冷的心。

      可是这十几年来,她没有家人的关怀,也没有朋友的照顾,唯一有的,也就是师兄和师父的照料。

      他们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她想亲近他,这样的亲近,上天也不该惩罚她吧。

      卑劣的想法钻出心底,连她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能真的如此做,可是心底的声音在怂恿她。

      她吻了上去。

      唇瓣贴近的时刻,冷枕玉猝不及防地后退了些许,随即又马上稳住了身形,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唇微微张开,任由秦施施的进入。

      男子手腕上她的指尖缠绕,一点点搜寻他的温度。先是隔着衣物,再缓缓撩开了他的衣袖,掌心下是他温热的手腕。

      在亲吻中,糜乱了一室。

      忽而,大门处一声惊天巨响,灰尘飞扬,横门碎裂在地。

      坐在榻上有些呼吸不畅的秦施施自冷枕玉怀中探出头,移眸上观,只见一青衣男子正安静地望着相拥亲吻的二人,脸上带着怒到发冷的笑。

      凌慕阳也没想到,自己第一反应竟然是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亲吻(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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