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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履行交易(改) 是这么个履 ...
亲近而放肆的吻得到了默许,夜里的凌慕阳便以为,秦施施会准他更进一步。
他自视并非柳下惠,与温香软玉同眠共枕,齐卧一榻,他能坐怀不乱一个多月,已觉得自己是世间少有的正人君子了。
更何况,他本就是她名正言顺、行过礼拜过堂的夫君。
廊下守夜的掌灯悄然退了下去,整个春茵殿静悄悄的,连蛐蛐的声都没有。
身侧女子清浅的呼吸里,依稀带着兰花香气,随着被褥晃动,女子鼻息间的轻音一声一声传入他耳畔,勾着他敏感的神经。
凌慕阳不动声色地翻了个身,侧身望着正面躺平的女子,朝事积攒的疲惫神不知鬼不觉的,透过她光洁的面容,平静地散开。
因为秦施施怕黑,所以殿中长夜燃着宫灯,此刻,昏黄的灯光越过帘幔,将她姣好的面容照得一半清晰一半朦胧。
细长的人儿,正安静柔和地躺在榻上,闭目睡去。
唇若云珠饱满,身似鸿雁轻盈,双手交叠在肚腹之上。
明明秦施施是娴静淡雅的,可一呼一吸,却像故意勾着凌慕阳一样,他移不走目光,翻不开那一页眷恋。
夏夜里又开了半扇窗通风,夜里的清凉很快缠绕在凌慕阳指尖,攀上秦施施。
指尖冰凉的试探,让她浑身一震。
随之而来的是她清脆利落的一拍,重重地落在凌慕阳不安分的手上。
“你的手太冰了。”
秦施施抓住他那对不安分的爪子,塞入他腰腹处的小毯子里,训道,“如今是盛夏,你的手这样冰,足见你身体尚未恢复,该好生养着。”
切莫想这些不三不四的事情。
她说话时语调虽然不算冷淡,可毫无波澜的,好似身旁的人不是她的夫君,而是无关的甲乙丙丁。
别说从前秦施施不会这样拒绝他,便是凌慕阳也不可能让她拒绝,便会翻身把她双手举过头顶,自己胡乱也能行事。
可当时是因为他看不惯相府,幼稚地把对相府的仇怨撒在秦施施身上。
现在他既然和秦施施达成了交易,自然是一条船上的人,那这无边风月,自然是要两情相悦才最适宜。
他只得认命,复躺了回去。
心里嘀咕着夫妻恩爱若是不三不四,那她与冷枕玉孤男寡女,一起跑出去府外十几日,才是不七不八的事情呢。
这话他到底没说出口。
如今她都回来了,又答应了做好妻子本分,他要是还数落她和冷枕玉的事情,少不得她又要生气。
这一副孱弱的身子,生气起来,又要吃药。
凌慕阳想想便觉得自己忍忍算了,不过一个野男人而已。
“这是什么?”
躺下的凌慕阳借着窗台月色,看到了她雪白寝衣襟交叠处,绣着的一个明黄色的平安符。
方才在二人方才一推一拉间,他把秦施施的衣衫解开了些,这才露出半截平安符的形状。
衣襟交叠的衣缘,是最不起眼的地方,藏着这样的一个物件儿。
凌慕阳扯开她衣襟,顾不得她惊愕的目光,凑近了去检查。
见他如此粗暴,秦施施有些恼了,坐起身来,一把推开他,拢好衣衫:“这是你去南疆成亲那回,托翠仙给我送的平安符,你倒不记得了。”
话虽如此,凌慕阳却半信半疑:“那分明是个红色的……”
“我叫春晴拆开了里面的绣上去的。”秦施施道平安符容易掉落,便缝制在此处,夜里阴气重,也能防止阴邪侵害。
凌慕阳恍然大悟,脸上大喜,又顺着这话道:“你既把它缝在了心口,那又为何拒绝我?”
“好没道理,平安符是平安符,你是你。日间我打理府上大小,亦累得很,你还要夜里劳累我,若是需要的,我可以替你纳一门妾室,横竖日后你也用得上。”
秦施施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冷冷地呛了他一通,那平和躺着的身影似化作利刃,倒反射着犀利的剑锋。
见她如此厉害,凌慕阳反而失忆了一般,竟没有回嘴,只是撒娇般冷冷哼了一声,显然并未生气。
若是从前,他便要怒而摔门离开了。
今日见她把平安符缝在衣襟里,悉心爱护,他竟喜不自胜,被她断然拒绝也毫无怨言。
反而更觉得心痒痒,有些得意。
怪哉。
这些心思来源何处,凌慕阳沉吟一二,便有了些思路。
大周有许多人宠爱狸奴,即便是狸奴推翻了香台,他们也不急着重塑香台,反而先去关心惹祸的狸奴。
今日凌慕阳有些明白,为何他们不责备狸奴了。
素日里这小狸奴傲着头颅不肯妥协,却总是观察着主人的一言一行,推翻香台也不过是它们想替主人分担祭祀重任,本也是好心,又怎好再加以斥责。
因此如今凌慕阳也并未怒秦施施的拒绝,不过是她关心他,不好宣之于口罢了。
况且她此刻生机之态,再不如从前般拘谨,乃是好事。
凌慕阳满心畅快,越想越觉得顺畅,更是安分守己地躺在了外侧。
脚下微微晃动着,如海浪袭岸般,一推一拉间,在她身边进入了梦乡。
梦里,记忆中蒙面的孙医女身影越来越模糊,等她终于走近,摘下面纱时,彻底变成了秦施施的模样。
只是梦境和现实交织的一线,凌慕阳找到了理智。
他喉头哽咽,脚步钉在原地,既不敢承认孙医女的身份,也不敢面对有了新身份的秦施施。
他未能给心中眷恋的孙医女守贞,从前对秦施施又未能尽善。
是个十足的大混蛋。
秋日来时,凌慕阳听从皇命出兵南疆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大军出城时,秦施施跟在皇上背后,努力望着凌慕阳的身影。
日光正盛,凌慕阳回头辞别皇上时,双目如明珠,郑重承诺将大败匈奴,脸上坚毅如铁,他一眼也不曾看向秦施施,直到策马离去。
也一次也没有回头。
秦施施垂下眼眸,他说的,纯正的交易,便是如此。
他真的做得很好。
她沉默着,告诉自己也该如凌慕阳般,守好底线。
及至秋冬交接之日,流汀来报秦正行在府外一客栈求见秦施施。
这还是成婚这些年来,秦正行第一次约见秦施施。
素日里秦施施要给他和明月舒行礼,他们总是惶恐地扶起她,不准她行礼,可今日在无外人的客栈房中,秦正行却结结实实地受了秦施施的大拜,才缓缓起身,一副责备的模样,道她不该行礼。
那是秦施施第一次意识到,言行不一。
她前来拜会父亲的喜悦,瞬间就被这溢出的算计淹没了。
这座临江画舫,处处歌舞,在金秋落叶间诉不完的欢愉,却透不过这一间雅房珠帘,拨不动父女十年隔阂的陌生。
在秦正行冷漠的眼神中,秦施施收回了对秦正行的最后一丝期许,听他娓娓说教。
“上一回之事,我该谢你,听闻你向晋王求情,虽说我本来就清白,可你发声,足见对家中信赖,荣辱与共,我心甚慰。”
秦正行说话时语调很慢,他当了十几年的长官,这样笼络下属的话,对秦施施开口时,也说得无比自然。
秦施施不语。
她并非信赖家中,而是出于私心,不想父母俱亡。
自小远赴荆州,好不容易回了金陵,她心底总想着和父母多几日相处,只可惜事与愿违,即使在一座城,见面的时候也屈指可数。
从法理角度而言,若是秦正行当真犯事,秦施施此举,便是要凌慕阳徇私,只怕她在凌慕阳面前,不会有如此地位能动摇法理。
说到底是秦正行自己站得住脚。
这个念头似乎有些荒诞,秦施施自顾自地加了一句,或许吧。
她想起许多年前在王府门口被人砸了臭鸡蛋的事情,那人口口声声责骂她是罪人,骂相府行事不当。
即使她多想睁只眼闭只眼,都很难说服自己父亲当真清白无垢。
可也正如秦正行说的,能站上金銮殿的,上至皇帝,下至一个宫人,身上都有些旁人看不到的脏污。
规则一贯如此。
无人能撼动。
否则连迈入大殿的资格都没有。
大概是秦施施沉默的模样,让秦正行多了几分信心,这才开口说起让她交出晋王背后党羽的名单,到陛下面前将他们一一招供,日后她便能脱离苦海。
“千声菱就在淮安王府。”秦正行握住秦施施的肩膀,道,“你不想要吗!”
明明是早就渴求的宝物,可秦施施却只是冷冷地摇头。
生命固然重要,可若是要紧锢她的自由、牺牲她的信仰,她宁可不要。
“这狐裘,那日我在外边赎回来的,既然送出去了,又岂有收回来的道理。”
秦施施避开话题,转身掀开身后的小箱奁,取出那日从当铺赎回来的狐裘,挂在臂上展示,递给了秦正行,“父亲,府上或许有人手脚不干净,才盗了这狐裘出来。”
“这……”秦正行眼神躲了一瞬,又立马皱眉,欲盖弥彰地陷道,“是认错了,你送的那件还在你母亲屋里呢。”
“只怕是母亲房里的人不干净。”
秦施施自泸州回来后,既不附和凌慕阳,也不会附和秦正行,因此并未顺着他的台阶下来,反而不依不饶。
现在更是直言明月舒房中有人不忠,就差把怀疑明月舒把这狐裘转手卖了出去的事实宣之于口。
偌大的相府,戒备森严,若不是主君主母许可,如此一件庞大贵重的狐裘,又怎么会这么快流落到当铺里。
狐裘不保,她这个人在父母心中又能比这狐裘重几斤两呢。
“这是谁说的!”秦正行有些恼了,胡子随着他鼻孔出气,一撇一撇的晃动。
而秦施施只是淡淡地放下了茶杯:“胡说的。”
“你莫不是改了名字叫做胡。”秦正行冷冰冰地接住了秦施施的回答。
果然是亲父女,即使是如此剑拔弩张的时刻,他还能抓住秦施施此言的漏洞。
这一句后,画舫里一片死寂,秦施施并不再解释,她想经此一事,自己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屋外响起一声敲门声。
“王妃,江总管请您回去商议裁制秋衣材质挑选。”翠仙在门外凑近了些,声音平稳。
“府上秋衣有何难的还要商议?”秦正行不解,多嘴斥了一句,正要教秦施施御下,却被她出言打断。
“父亲不知,并非给府上奴仆的,是给城中孤儿鳏寡的。”秦施施福身行礼,转身出了客栈,尽管一举一动毫无逾矩,却无疑浑然昭告着秦正行,他们各为其主,各有独木桥要过。
夏日过去,秋风来时,凌慕阳去南疆亦有好几个月,距离日益生远,可他的书信不断。
尺素短小,情意着实不多,却胜在数量庞大。
其实秦施施看得出来,有些是一日所书,分了几次寄出而已。此举正是为了营造他们夫妻情深的样子。
她看破,却不会点破。
那日父亲问她在凌慕阳和家族之中作何选择,她只是摇摇头拿出来将她赐婚给凌慕阳的圣旨。
这桩婚事,正是凌祁阳正与父亲一同敲定的,她不过是这些人棋盘的一枚弃子。
只是凌慕阳把她强留在棋盘上而已。
原本,秦施施以为凌慕阳的棋局还用不上她,至少要等他入住乾坤殿后。
可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凌慕阳出征后的第二年春日,班师回朝之日,秦施施梳好了发髻,却在菱花镜前,看到汀兰手持匕首架在她脖子处,压着她肩头冷声道:“小姐,随我来吧。”
直到宫墙之外,黑压压的班师大军写着巨大的“晋”字,而凌祁阳命令秦正行派人将秦施施押送到城门上时,秦施施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口中的交易是这么一回事。
她的眸光渐渐淡了,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坦然的微笑。
漫天的雪,忽然就在春日里落下来,毫无征兆,抹灭了一地才复苏的嫩草生机。
前两本都在写强取豪夺,这本应该少一点了,男主前期会不管不顾,但是后面不会这么自私。过了这段坎,后面是两个人好好过日子了(少伤女主的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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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履行交易(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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