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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夫妻恩爱的戏码(改) 她分不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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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发如山洪暴发,来势迅猛,将凌慕阳整个意志都吞并入混沌之中。
好在秦施施和冷枕玉都候在一旁。
他们为人低调,可医术却与御医不相上下。
相比起御医的谨慎,他们依靠民间看诊的庞大经验,形成了果断的认知。手起刀落,不出半个时辰,就将凌慕阳伤口清理了干净。
即使见惯了军医处置的陆万山也不由得感叹:“王妃医术当称国之圣手。”
因着要处理伤口,以防溅射,秦施施和冷枕玉都以白纱覆面,纱巾上果然沾了几滴毒血,似荼蘼的花开在茫茫雪地。
随行的朱御医亲眼目睹秦施施缝针之术,赞叹着连声摇头,道:“老朽愧疚,常年在宫中,医术竟停滞不前,不敢想,宫外竟有如此大胆开臂缝针之术。昔年听闻关公刮骨疗毒已疑是戏说,今日见王妃妙手回春,实在佩服!”
他是个老学究,浑身都透着掉书袋的呆气,此刻蹲跪在凌慕阳的榻边,眼睛凑得很近,快要把凌慕阳的大臂吃进去。
冷枕玉手头利索地清理器具,在一旁开口,话语里止不住的骄傲:“这活我们师门之内,也唯有她能做。我们都不及她,大概她心思细,缝针也格外小心。我试过效果却不好,反而叫病人遭罪。”
他浅笑着望着秦施施,满眼都是柔情。
“哪里的话,只是我手稳些。”秦施施有些累,坐在榻边的小凳子上稍作休息,并未回头,也就不曾发觉冷枕玉的神色。
朱御医问到他们师从何人,秦施施道:“不知道朱太医可曾听闻过孙明?他常年研习炼丹凝药之术。”
这爱好是常见的,可在杏林之中却算少见。
朱御医摇摇头,他道:“老朽倒不曾听闻炼丹的大夫,许多年前,却曾听闻过一个出神入化的银针手……”
正说着时,榻上病号的一声挣扎打断了几人的聊天,一声孱弱的“舅舅”,从凌慕阳迷糊的神智里被释放出来。
随即凌慕阳的眼眸缓缓睁开,可双目如死珠无神,只是机械地朝远处看去。
最后落在了秦施施脸上。
一低头时,秦施施才发现自己手心微暖,被昏睡中的凌慕阳用力地握住了。
再回眸看去,凌慕阳复又昏了过去。
“这……”朱御医不解,看了看秦施施,又看看冷枕玉,有些无措。
病人半苏醒的状态,倒也常见,可到底是尊贵的皇子,他总得问得清楚些。
“无妨,我在这里照看。劳烦师兄和朱太医去替我煎药过来。”
冷枕玉和朱御医才走不久,凌慕阳又开始迷迷糊糊地说胡话,一会说疼,一会喊舅舅。
江国桢亦在一旁微微叹气。
凌慕阳口中所喊的舅舅,正是他的父亲江近月,五年前死于皇帝猜疑的冤枉之下,从此姓名无存于世。
在凌慕阳受伤犯了迷糊之际,他心底的痛才会被翻出来,似乎只有最深处的愿望,能让他咬牙对抗身体的极限。
听着凌慕阳的声音越发紊乱,秦施施凑近了些,替他擦了擦汗,轻声哄道:“不疼,我涂了沸麻散,不疼。”
声音柔和如春,浅浅地勾勒出二人亲近之貌。
那是秦施施头一次看到凌慕阳受伤的模样。
他往常出行,总有陆万山等人随行,死士也会在看不见的地方,替他挡下所有的暗器。
可今日,秦施施却发现,她记忆里那么蛮横又骄傲的凌慕阳,也会露出无措的痛喊。
凌慕阳的呓语越发严重,两片唇瓣都脱了水,干裂得蜕出一层浮白的死皮。
相识两年,秦施施哪里见过凌慕阳这般模样。
为人的基本良善,让她此刻对凌慕阳的痛苦感同身受。
又或者,即使她努力忽视两年来的情意,可感情之事如莲藕切丝,总也扯不尽。
她蹙眉打量榻上不安的人,坐了床沿,单手濡湿了手帕,给他脱水的唇瓣补水,嘴里声声唤着他的名字,让他从无尽的痛苦回忆里,寻到逃离的方向。
燃起的安神香的疗效慢慢起了作用,凌慕阳不再呓语,只是面门上透着黑沉沉的气息,如同阎罗夜叉的标记。
秦施施眉头紧蹙,即使如今二人已经没了情分,她身为医者,总是要救人的。
银针扎进去时,凌慕阳握住她手心的力道更大了,像是潜意识里坠崖的人,抱住身边仅有的树枝一般。
直到他再度睁开双眸,秦施施已经在他眼前微微晃着右手,试探他目力是否恢复。
她脱去了面纱,流云髻缀着一朵白玉兰,素净淡泊,清新脱俗。
渐渐和方才昏睡中迷迷糊糊看到的人重叠了起来。
“施施?”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像是试探地问。
可秦施施已经摘下了面纱,他不会认不出来,语气里的不确定,又是为何?
似乎还有一种透过她,在寻找旁人身影的感觉。
秦施施不解,微微侧头,替他擦拭薄汗:“是我。”
凌慕阳用力地闭上了眼睛,像是要把眼底的迷茫清除干净,再度睁开时,又渐渐恢复了往常的淡定,只是面色还有些虚弱。
他这次中招太深了,竟会有一瞬的错觉,觉得秦施施就是当年的医女。
怎么可能呢?
上天夺走了他的母亲,也夺走了他的母舅,江家的清白,上天如此心狠,又怎么会把她送来他的身边。
是他病糊涂了。
凌慕阳捏了捏秦施施的衣袖,沉声而失望开口道:“多谢。”
礼貌得生疏。
屋里一片寂然,秦施施笑了笑,脸上并未现出什么不自在。
其实说到底心底还是有那么一丝丝不舒服的,可秦施施这些日子已经充实得顾不得去在意那一点微不足道的苦涩。
一切执念,终将会过去的。
过往十余年,她得到的不多,往后的日子,大概也不会多。
秦施施知道,没有期许,也就没有失望。
枝头小叶复绿了满园夏色。
回到王府的半个月,秦施施一如既往地在屋里写书,却被康复的凌慕阳扣住了自己的书页,道她总是这样躲着可不是王妃之责。
这些日子二人对外同睡一间大殿,奴仆只道他们情深似海,可凌慕阳所要的,并不止秦施施在他王府现身。
他研究片刻,替秦施施挑选了一套明黄色的衫裙,搭配上血红色的环佩,甚至连浅紫的披帛都替她挑好了,让她换了衣衫一同进宫。
“演给父皇看很重要,等一下回去来,给京城百姓看,也很重要。”凌慕阳将衣衫塞入她怀里,浅浅带笑,并不似初见那么冷漠,可确实也不多情意。
走近后,他指尖自她肩头挑起垂落身前的一缕墨发,拇指和食指轻捻,凑到鼻端轻浮地嗅了嗅,似是陶醉地闭上了眼睛,感受那一缕清香。
秦施施知道他是故意的,这半个月来,都是如此。
关怀和靠近,都是他表演的方式,要的是满城皆知,他与秦正行的女儿举案齐眉,情深义重。
如此一来,人人都会赞他用情专一,日后夺嫡,人心得失是极为关键的。
凌慕阳见秦施施神色平静,顺着挑捻她发丝抵着动作,弹起发尾扫过她颈间:“快些吧,还要见一见我那相国岳父岳母呢。”
上回秦正行全府被下了狱追查,最后京畿府尹出来自请谢罪,认下了治灾不力的失责,又因为秦施施知疫有功,秦正行也无罪释放。
这和凌慕阳的计划大相径庭,因此说到秦相国三个字时,他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轻蔑和怒火。
可对于秦施施而言,那到底是她的亲父母,她还是生出几分期许,脚步轻盈地去了里间换衣物。
宫中来往朝臣众多,还未到皇宫,众人就不得不下了马车,步行前往。
一路上,秦施施挽着凌慕阳手腕,夫妇两人一副伉俪情深的模样,笑着与众人打招呼。凌慕阳从未暴露过他的党羽,秦施施一律只做友好相待。
今日遇到,最严厉的当属崔左相崔留春了。
此人刚正大名举国闻名,他年进耳顺,头发花白,却清瘦孤傲,时常板着脸呵斥朝臣规矩不严。
果然,他见了凌慕阳和秦施施,并未像旁人那般感慨,反而开口谴责:“此举亲密过甚,却不得体。”
几缕夏阳透过原本阴翳的重云,钻到宫墙之内,照在秦施施身上,金光白面,一袭嫩黄衫裙辅之粉紫浅色,整个人灵动轻巧,散发着年轻动人的气息。
配着凌慕阳那傲气的身姿,不失为雅观。
骄阳将秦施施照得通透,凌慕阳嬉笑展开腰间画折扇,替秦施施扇了几下清风,又架在她斜上方遮阳,一副宠溺恩爱的模样。
他对崔留春道:“我夫妇二人又怎么有大人和尊夫人亲密?你们三子二女,我如今尚无一子,说亲密,自然是大人和尊夫人亲些的。”
那样不害臊的话,他说得大声又自然,一副混世魔王的模样,听得周遭的人都不敢驻足打招呼,纷纷夹着尾巴逃离了现场。
生怕沦为凌慕阳和崔留春斗嘴的牺牲品。
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们一个是皇子,一个是权侵朝野的相国,帮谁、不帮谁都说不过去。
崔留春的视线在他们二人之间逗留了片刻,冷哼一声,留下了他身为老臣的体面,拧着眉头,顶着一副世风日下的哀痛脸走在了前头。
上一回秦施施见到崔留春,还是她成亲那会,听众人说他刚正严明,铁面无私,并不收贿,也不亲近群臣,这样的人能一枝独立,必定在朝策上有独到见解。
是真正的国之能臣,自然也更一多一分傲骨。
秦施施并未在意,反而在见到缓缓走来的明月舒时,露出一丝浅笑,松开了挽着凌慕阳的手,直奔明月舒去了。
凌慕阳才发现手臂处空落落的,就看到秦施施已经毕恭毕敬地向她父母二人行了礼。
“听闻你前些日子病了,可都还好?”明月舒抬手让秦施施莫要行礼,以免坏了规矩。
她是王妃,是天家儿媳,不该对臣子行礼。
虽说秦施施出嫁前送给家人的狐裘被转手卖了出去,秦施施短暂疑心过是明月舒不喜欢她。
可如今见了,明月舒短短一句问候,又足以叫她放下嫌隙,满脸惊喜。
“孩儿都好,父亲母亲安好?”秦施施才问完,凌慕阳就上前回答了道,“施施日日睡不安稳,总要我在侧陪伴,我心疼她,又让御医开了安神药,她才略略好睡些。”
秦施施哑口无言,脸上浅笑僵住,维持着对凌慕阳弥天大谎的体面支持。
她也是头一回知道,凌慕阳是颠倒黑白的一把好手。
明明睡不着的人是他,明明要陪的人是他,嘴巴一张一合,就把这些不堪倒给了秦施施。
她没忍住瞪了一眼凌慕阳,在旁让看来,便是嗔怪地嫌弃他,活脱脱新婚如胶似膝的夫妇般。
秦正行和明月舒都诧异而狐疑地在秦施施脸上打量了一下,好像他们这个女儿做得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好。
宴会上,丝竹雅乐,觥筹交错,在无数王贵族、公主大臣的欢声笑语中,秦施施的目光被一个雪色长衫的男子吸引住了。
生得有些像凌慕阳。
却比他脸型更长更宽一些。
秦施施脸上得体浅笑,应付着宴会,可脑海中魂儿早已经飞了。
她把神识抽离热闹的宴会,想象着每个人们成为不同的草药,应该是如何的功效。
若崔留春这般,就该是最万能下火,却让人无法下咽的鱼腥草。
秦施施被自己想法逗乐了,丝毫不察凌慕阳的眸光越发凝重的怒火。
凌慕阳的眸光在她身上徘徊,思绪万千飞跃,过往种种历历在目,沉寂五年的记忆汹涌地袭击他初愈的身体。
无可控制的愤怒、嫉妒,迫使他不得不正视对秦施施的感情。
他竟然在嫉妒她视线所落之处!
冷枕玉也罢了,毕竟是她师兄,可为什么她又看宫中这些王公贵族,是他不够入眼?
凌慕阳好像钻进了牛角尖里,不断地反复发问这些奇怪的问题。
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拉着秦施施去到了湖心亭上,与世隔绝地对峙着。
“凌慕阳,当日是你说的纯正交易。如今我已经在悉心扮演你的妻子,你又闹什么!”
秦施施才吃了一颗金丝虾球,就被他提了衣领抓出来,他又一副不言不语的样子,实在让人生气。
这话说得凌慕阳面色瞬间青了一个度,阴鸷地抬眸。
扮演妻子?
哪门子的妻子?
眼睛望着别处,笑意对着别人的妻子?
他上前一步,对准那两片微粉的饱满咬了上去。
要了命般的吮吸声、她的叮咛,在耳畔羞耻地响起。
他浑身都充了血。
二人做了两年的夫妻,什么都做过了,唯独青天白日,在这样的地方亲吻,没有做过。
令人意外的是,凌慕阳非常享受。
他顺着女子探进来的舌尖,将她紧紧缠住,反客为主,到了她的领地。
脖后是女子轻勾的臂弯,能清楚地嗅到她缕缕芳香将他层层包裹住。
湿润的娇嫩在他口齿中试探,凌慕阳微微睁开眼睛,发现秦施施闭上了眼睛,忘我地接受着。
他勾住她的腰身,让她更紧贴着自己。
告诉她自己的变化。
秦施施的动作顿住了,被他全部吃了个干净。
凌慕阳发现她的呆愕后,舌尖离开了她,唇瓣和她的仅有一尺之隔,她的芳香还在鼻翼两端弥漫。
他无比冷静地捏住她的下巴,似乎方才那个忘我吻她的人,根本不是他。
在他的动作引领下,秦施施微微转头,恰好能看到凌祁阳的人在远处月洞门后的窥探。
她顿时明白了,凌慕阳是要告诉凌祁阳她的重要,告诉他,他准备的相国“细作”已经成了他凌慕阳的武器。
其实秦施施也不太肯定凌慕阳如此做戏,又能对他日后夺嫡起到什么作用,可他既然做了,她便配合着。
秦施施微微踮起脚,揽住了他的脖子,这次闭上了眼睛,主动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是她主导,很温柔,似清风缱绻,游离在每一寸。
她想起很多:他身上清幽的香味,泸州那日他狠厉的盘问,回京受伤后他昏迷时死死攥住她手的留恋……
那么多的面孔,让她分不清楚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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