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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重逢日(改) 她的救命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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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发问直白轻松,即使陆礼此刻病态难掩,却也藏不住眼底的精明。
那种游刃有余的劲头,让秦施施倍感熟悉。
可那股熟悉不能叫她欢快,反而她心里一阵惊寒。片刻后,她才察觉,是陆礼无形的拷问,让她心生恐惧。
这段时间以来,她与冷枕玉同进同出,住在一处院子,陆礼从未过问,如今却直言二人并非夫妻,也不知道他是从何看出的。
府上十几人,无人察觉他们的异样,怎么陆礼只有她在诊脉时相处,能察觉得如此透彻?
他太可怕了。
秦施施藏住眼底的惊惧,压下脸上的一丝惊慌,并未开口承认。
冷枕玉见秦施施不说话,也不好再替她承认。那日他自作主张牵起她的手时,他已有了感觉,施施待他,并无一丝情人之间的缱绻。
“你不问我从何得知吗?”陆礼悠悠开口,神色淡然从容,已然明晰她此刻答案。
“夫妻者,爱恨纠缠,或亲密,或憎恶,你们二人平静无波,毫无情意起伏,自然不是夫妻。”
说话间,陆礼就想起心上那人儿,自嘲地轻笑一声。夫妻就如她与他一般,没有别人的爱意,只有无尽的恨恶,才不是秦施施与冷枕玉这般平静无波的模样。
爱过的人,恨才更极致。
这话说得叫人大吃一惊,秦施施猛然望向陆礼,他竟然说出“夫妻憎恶”之类的话语,实在别有见地。
人人都说夫妻恩爱如鸳鸯,一生一世一双人,可秦施施却明白,她与凌慕阳,是世上最虚假的情意。
温存时,他那样用力和失控,她起初以为是他情不自禁,现在她才大梦初醒,那是凌慕阳对她家中的厌恶超出了极限,悉数报复在她身上而已。
其实她心里何尝不委屈,要论相府的光,她唯一沾到的,就是与他的婚事,却要遭受他许多折辱。
现在想想,那些她自以为是的那么用力的“爱”,其实只是“恨”。
实在是好笑。
“陆大人,我今日看诊结束了,改日再来。”秦施施不欲与他多辩,他是病人,她总要让着他些。
即使陆礼对她无礼,秦施施也看在他思念妻子的份上,对他仍有几分敬意。
“秦大夫先别走,有个人请你见一见。”陆礼谦逊伸出手臂,示意她随着他进门。
秦施施蹙着眉进了殿中,那个朱紫色长袍的背影闯入眼帘时,她顿时像被土里冒出的藤蔓扯住了脚,一步也挪动不了。
她成了一个哑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突然得她连口水都忘记了咽下去。
她低头呛了一声,凌慕阳转过身来,华贵之气扑面而来。
他随手把她留下的和离书丢在桌上,像是抛出谴责她的证据,随即摆了摆手,让陆礼退下。
直到此刻,秦施施才明白,陆礼往返金陵,又怎么会不知道晋王妃失踪一事?他为人聪明,多番联系,自然就能把凌慕阳和她联系起来。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陆礼早已经把她的踪迹报告给了凌慕阳。
她并不生气,没有了陆礼,还有旁人,凌慕阳的眼线那么多,她很难真的藏住。
和这些混迹朝廷的游鱼打交道,她好像只有输的份。
“施施,我说过,我们不和离。”凌慕阳走近一步。
那一瞬间,秦施施下意识地拉住了冷枕玉的手。
或许这是不对的,可是那一刻她只有冷枕玉站在她这一边,自然是要把他紧紧攥在手里。
掌心相握,十指相扣的一瞬,秦施施迎面望入凌慕阳的眼睛:“殿下,你有你的红颜知己,我也另有所爱,我们彼此各自成全,何乐而不为呢?”
她察觉到冷枕玉牵住她的手更用力了些。
上次冷枕玉人前牵她的手,被她慌乱拒绝了,如今她为了拒绝凌慕阳,不得不拿师兄做幌子。
心下不由得更愧疚。
凌慕阳眸光一沉,浑身突然被寒气笼罩。
她什么都没有,没有家人的支撑,没有丈夫做倚仗,却冷冰冰地拒绝了他。
选择了她这个无能的师兄?
这废人诱惑她出逃,却连一栋房子都不能给她安置,要他又有何用?
凌慕阳望着她,头一次遇到如此倔的秦施施,一时间又气又恼,可上去掰开二人相连的手,又显得他非常破防,有辱颜面。
他压下怒意,想起表兄所说,便维持着自己的理智,开口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你就明白了。”
说罢他径直上前,这会倒闲庭信步般,装作十分自然地要掰开秦施施拉着冷枕玉的手。
可秦施施往后一退,把冷枕玉护在身后,开口道:“殿下说笑了,我们走到这步,再有谁也不必再见了。”
无论是玉帝还是王母,都不会改变凌慕阳过去对她的情意视若无睹,弃之如敝的事情,既然如此,又何必缠着虚假的夫妻之名彼此为难?
原本秦施施还以为自己见了凌慕阳,会紧张得说不出一句话,今日看来,她此前是多虑了。
什么苦衷、为难,不过是他为过去找的借口,她实在不想多听。
每停留一日,就是延长从前的痛苦。
不等凌慕阳说话,她已经牵着冷枕玉转头离开,秦施施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深沉而发怒,可她却好似浑然未觉,挺直腰杆,在他的注目之下,大摇大摆地离去。
两人拖着手,走出了院落,直到再也察觉不到凌慕阳那道目光,秦施施才停下脚步,低着头道歉。
“师兄,抱歉,我……”
长发垂落在肩膀上,发带随风飘摇,轻柔脆弱,似一碰就散的蒲公英。
冷枕玉坦然松开她的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傻瓜,师兄几时都会保护你的,不必言谢,也不必道歉。”
他说得诚实轻快,眼里清澈不含一丝情愫,唯一有的只是他作为师兄,对师妹最纯粹的关心,就如同家人一样。
方才秦施施握住他的手时,手心渗出的汗,并不是对他的羞涩,而是对拒绝凌慕阳的紧张。
直到此刻,她还在对凌慕阳存在舍不去的情愫。
她并不如她所说的那般绝情。
即使她自己看不清,冷枕玉在一旁观察,也看得一清二楚。
或许诚如陆礼所说,她夫妻二人,就算不爱了,也是恨极了,因此对方的每一个细微举动,都能牵扯到她最敏感的神经。
说不羡慕是假的。
冷枕玉垂眸,笑颜挡住了眼角一抹失落,心里安慰自己道他是秦施施的师兄,与她有十余年的情谊,彼此也是无可替代的人。
哪怕是凌慕阳,也不能替代他。
秦施施没想到冷枕玉这般体谅,更觉愧疚,咬了唇道:“我……如今还不能投入……新的感情,可我会努力……”
她不知道这样许诺,是不是对的,可冷枕玉真心相待,她不知道何以为报,唯有如此承诺。
“施施。”冷枕玉轻轻竖起一根食指在自己唇上,做嘘声之状,“你不要勉强,无论我们日后如何,我永远都不会弃你。”
若是有缘,他们能做夫妻,自然是好,若是无缘,他也永远是她的师兄,绝不会变。
听冷枕玉这样体谅,秦施施心里五味杂陈,只得满眼感动地点头。
二人收拾了行李就要出去,却被陆万山拦住了去路,道凌慕阳还有话要与秦施施说。
凌慕阳做事无声无息,摸清了秦施施和冷枕玉的来路,甚至早几个月就和陆礼串通好了诓骗她在这里留诊。
秦施施知道她逃不出,也唯有与他说清道明,让他死了这份心,才算结束。
夜里,她单独坐在院子里,等着凌慕阳现身。
闭目时,满院晚春初夏的夜风,清爽舒畅,还有隐隐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月色怡人,就连看到凌慕阳的那一瞬,她也少了几分烦恼。
她一直都是福薄之人,能在相府庇护之下,不曾如许多穷苦人家的女儿一般插秧种稻,采桑养蚕,已经是天大的幸福了。
父母对她不闻不问,是她天生母子情分单薄;夫妻之间情意淡薄,也是她命数如此,如今她渐渐看开了,不强求这些情意,也能放松许多。
“殿下,我真的很好,你不必担心。”秦施施脸色平静,她不再妄求什么不该奢望的,也就好受了许多。
也没什么难的,只要不去想,就不会难过了。
就好像她儿时见到人人都有父母兄弟相伴来医庐,只有她孤身一人,坐着华丽的马车从山脚运书上山,她也觉得羡慕。
可她上山时,路途辛苦曲折,她就无暇羡慕旁人了。
现在也是一样。
她忙着治病救人,在有限的岁月里,发挥自己的全部力量,自然也就没有了心思羡慕和失落。
就算她现在再想凌慕阳也好,随着时间冲刷,再难过的伤疤,也会被冲淡。
凌慕阳不说话,只是眉头越发拧成一团。
望着她淡然无波的脸庞,平静地说着自己如今的生活,他竟发觉二人之间,真的好像冒出了一条翻腾着滔天巨浪的大河。
有一天夜里,他回到春茵殿,看到她坐在小榻前,点着宫灯,手里针线穿梭,细心地将他一件寝衣,修补出一条金龙。
当时他皱眉道:“这寝衣旧了便扔了,不必再缝补。”
“新寝衣备着了。可我见殿下爱穿这件,想来穿着也舒服。殿下去试试那新寝衣,若是新寝衣不合适,也还穿这件,下回我替殿下寻一寻做这旧寝衣的布坊。”
秦施施跟他说话时,总喜欢解释很多,他当时听得厌烦,只觉得她小气得很。
可他现在才发现,她如今不同他解释了,直接甩下一封不成样子的和离书就和情郎远走他乡,竟叫他如此生气。
那日她去万山寺,给他带了一串念珠,他还记得自己当时责怪她蠢钝受骗。
如今再想起来,他却不知道她花了几许银两,甘愿买这一串佛珠,被他那样嫌弃地斥责后,她又如何处理那佛串呢?
再者,她是从来不舍得给自己添置些好衣衫、贵重首饰的人,却在靖安侯世子宴席上,掏出了那么贵重的宝玉,足见她本就是一个慷慨的人,又怎么会吝啬救命之药?
凌慕阳忽然心痛如绞,意识到他都做了什么。
不仅看着她受苦,还给了她许多苦受。
他想说,给彼此一次机会,可他开口时就变成了一句:“我知道千声菱的下落。”
在秦施施听来,完全是挑衅般要挟于她。
她神色一冷,冷怒地望向曾经的丈夫,满眼失望。
太离谱了,周六加班,只能更一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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