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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他的喜讯 她该是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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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秦施施被震破天际的炮竹声震醒,只感觉漫天都是飞舞的新春祝贺声,推开门时,院子里站了一院子的奴仆,乌泱泱的却是一片喜庆的红。
江宁在前,春晴在后,往下是数十贴身伺候的仆从,都身穿喜庆新衣,或红衫,或披着红袍,或者半挂红斜襟,笑嘻嘻地齐声道贺:“王妃新春大吉!”
声音响彻天际,在寒冬里生出一股热流笼罩着偌大的王府。
秦施施一夜酒醉,正是头疼,想不清楚昨夜因何酒醉,又见了眼前模样,更是目瞪口呆。
只见她站在门前,少女轻揪着衣襟下摆,缓了许久才哑然道:“多谢……”
“多谢大家!诸君一年辛劳了,新春大吉,事事如意!”
秦施施轻轻地清去嗓子里的干涩,敛起脸上伤感和震撼,泰然沉声,再度朗声道谢。
随即她转身自屋内将准备好的福袋分发了下去。
江宁是个人精,自然带着春晴替她打点好这些琐事。
不多时,各院的仆从得了福袋,又一一来叩谢,待到众人谢完,早已经日上三竿了。
“今日是初一,不宜开工,大家领了福袋便回去吧。”
秦施施叮嘱起江宁道,新春时节,若是第一日就工作,那这一年都会有忙不完的事情。
这是最忌讳的。
大晟子民最重视的节日,其中这些忌讳她总该避谶一二。
见大家伙渐渐散了,秦施施才让江宁回话:“我嫁入王府第一年,可不是这样的。今年何故搞这些,倒累得大家跑一趟过来。”
这话里落有几分埋怨,怪江宁带着奴仆搞这一出形式累人。
可江宁脱下雪帽,他忙活一个上午,有些热了。脱帽时,便露出一头半灰白的头发,他对秦施施解释道:“这是大家感激王妃救治清水村,自发祝贺的。我拦了,可大家诚心祝贺,我若是再拦,倒显得不通情理了。”
秦施施闻言,心头大震,久久不能平息,清水村的事情,他们原来都知道?
“虽说明面上是淮安王的功劳,可我们底下人都明白,王妃才是其中出力最多的人。”
江宁说到此处,又遥遥地作了深揖致歉,“此前王妃回传信息,是江宁处置不当,害得王妃辛劳,又叫殿下担忧,江宁有罪,恳求王妃责罚。”
到了今时今日,又是新春时节,还追究好几个月前的事情,自然说不过去,因此也没有责罚江宁。
这一日过后,秦施施眉眼舒张,浑身舒畅,原来府上众人已在不知不觉间认同了她。
这样的信赖,就如同那些她救治的病人投来求生的眼神一样,让她充满了力量。
春风暖流也越过玉门,来了晋王府上,耳畔黄莺阵阵仙乐,惬意舒缓。
出了春,边关送来了凌慕阳寄来的第一封信。
新春未能团聚,秦施施与他未能和离,正僵持着,可春节的祝贺也还是按照礼仪送了信去的。
这会子,秦施施才抽出信纸,随信而来的一张红色剪纸也在不经意间钻出信笺。
是凌慕阳身着红袍和一个女子对拜的剪影。
喜讯自南疆边境而来。
虽是盖着盖头,可秦施施哪里看不出来,那是凌慕阳和梅青雪在边境成婚的仪式。
秦施施指尖捏住那红色的剪影,边缘逐渐被她揉皱,越来越皱。
心头却忽然想笑。
他既不肯和离,又要与人在外地偷偷成婚,成婚也罢了,还如此挑衅于她。
就是因为相府与他有嫌隙,便至于这般来与她怄气。
秦施施眨了眨眼睛,在翠仙发现之前,将那剪纸塞了回去,面上无波地把凌慕阳的信重新叠了起来。
他都做得出来外地娶妻之事,秦施施也不必等他回来了。
便是皇帝的旨意凑成的婚姻,也不该束缚得住她的一生。
秦施施从没有一刻庆幸过自己是个短命鬼,今日她却由衷地感慨,好在她命数已定,日日都需精彩渡过,否则她不会有如此决绝之心离去。
金陵野樱开遍山寺,重叠的粉衣在绿意盎然的枝头层层叠叠,传播着春的讯息。
一只苍白得骨节分明的细手悄然打开了尘封已久的箱奁。
秦施施一身素白长袍,腰间红绳垂迢,勾勒出盈盈细腰,若扶风绿柳,将倒未倒,每一步都独有韵味。
自梨花箱里翻找了一遍,秦施施发现自己也并无什么想带走的东西。
她的东西本也不多,除了许多药物,旁的却是没有什么了。
面前是一个赤红色的盒子,简约朴素,打开时,是两枚丹药。
她嘴角含着浅笑,凄然自嘲。
那是她去万山寺时,那个骗子和尚送她的两枚丹药,说是助力子嗣的。
她信了,拿回去时,被凌慕阳白了一眼。
回想起来,只觉得好笑。
秦施施悄然放下那两枚丹药,把剩下的凝神丹放好,
她拿起那枚巴掌大小的毛绒小白兔,放在脸侧。那日他送给她时,也是这般蹭她的脸的。
还要带走吗?
秦施施犹豫不决,凌慕阳亲手给她的礼物,只有这一只小兔,也不过是他顺手购入,却能让她生出惋惜。
人心难懂,她注定走不进凌慕阳的心了。
二人做不成夫妻,是否能留一点纪念?
还没有做出定夺时,她便见到了那两枚碎掉的绿宝玉。
是她新婚夜想送给凌慕阳做护臂束袖的稀玉。
在小房子里被她不小心摔碎了。
秦施施这才想起,他们二人初次结合是那样不堪,原来已经暗示了她与他如碎玉般的婚姻。
走到了这一地步,她才懂得当日上苍的暗示,可她总是不自量力,盼着世间有一份爱,是独属于她的。
如同飞蛾扑火般,她扑上去了凌慕阳这一团冰冷。
只是因为他在宫宴替她解围,给了她一丝错觉,竟以为能让凌慕阳中意她。
她缓缓放下手中那只毛茸茸的小白兔,把它挡在看不见的地方,藏在了箱奁深处。
既然决定离开,这些过往都不该再牵扯她的脚步。
她做的梦,早该醒了。
从此以后,她只要为了自己活着。
冬日雨夜狂乱咆哮,江河舟船摇晃不已,暴雨里,忽明忽暗的灯笼癫摇欲翻。
船舱内,秦施施和冷枕玉相互搀扶着,顺着人流下船的方向,一点点地挪动步伐。
船舱之外,船员大声喊着:“小心脚下,小心脚下。”
那小小的横板架在船舱和岸边,风雨丝毫不减,只消一露面,什么油纸伞、稻草衣都白搭。
因着大雨船舶难行,愿准备去福建的船只,就这样提前在泸州止住了步伐。
秦施施拉着冷枕玉的手,踉跄着下了船。
脚步重新站上结实土地的那一瞬,即使风雨交加,打湿了她浑身,她也不觉得辛苦了。
“此处便是泸州,我们且在这修整两日,再寻车马回荆州。”冷枕玉浑身湿漉漉像是从水底捞出来一样,在风雨中他睁不开眼睛,只是握着秦施施的手,眯着眼睛大喊着交流。
秦施施只听得见呼啸的狂风,沙沙的雨水把世界的嘈杂都压制住了,微弱的酒肆灯光散着幽光,招手指引二人方向。
“好!”秦施施把药放得更近怀里,紧紧地握着,在雨里朝酒肆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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